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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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邓子殷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解开校服的第一颗扣子，拖着沉重的身躯上楼，把书包一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你又去看她了么？你还知道回来？！”一个女人抑制住自己的怒气，走进子殷的房间大喊道。
邓子殷依旧躺在床上，不说话。
“你给我起来！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个说法！你要我们家族有什么颜面见人？说自家的女儿是个同性恋么？！”这个女人被子殷气得浑身发抖，她怒不可遏地去拉子殷起来，“你要我怎么交代？！啊？！你要我怎么交代？！”
子殷目光涣散，依旧沉默。
“你个不孝女！”女人发疯似的拉扯着子殷，脸色煞白，目光像燃了火。
“啪！啪！”两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房间清晰得可怕。
子殷的脸迅速浮起红色的掌印，她盯着她的母亲，瞳仁明亮仿佛黑夜里的星辰，冷笑。
“我去洗澡。”回应的是一句不带感情的话。
女人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理喻的神情，她无力地坐在床上，冰冷的眼泪从那锐利的眼睛流了出来，然后，这个房间，塞满了因心痛而啜泣的声音。
“她脑部受到猛烈撞击，有脑震荡，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恐怕恢复起来不那么乐观，可能会一直这样昏迷，就算醒了，也可能会失忆。”
这句话在邓子殷脑海里不停地回荡。
子铨送给子殷的生日礼物，是一本叫做《告白》的书。
除了这个，子殷还在柜子里找到了子铨的日记本。子铨疏忽了，他竟然忘记这本日记本和书放在一起，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姐姐会看。日记本的一页清楚地写着：什么时候提起勇气去向杜千秋告白吧。
杜千秋已经可以不需要氧气罩了，但是她脑袋上的绷带令子殷心痛万分。失忆，多么可怕的事情。
晚饭时，邓家三个人都沉默着。
“我和你父亲打算把你送去美国，你这几天都可以不用去学校了。”母亲突然开口。
子殷停了下来，餐桌上的灯，让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说什么？”
“明天你就呆在家里，直到手续办完，你就可以出国了。”
子殷为何觉得此刻眼睛刺痛得厉害。
“我不去。”她放下碗筷，猛地站起身。只不过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父亲淡定自若地细细咀嚼着饭菜，丝毫不理会子殷的行为。
第二天，子殷去了医院，双手握着千秋的左手，她承认她现在很无助，或许眼前的人失忆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能醒过来，一切都会没事。这样想着，子殷心里好受些，可是，她握着的手，温度开始下降，变得冰凉。
“医生！医生！”子殷在走廊上喊着，喉咙都要喊破了。
医生护士闻讯赶来，在杜千秋身上做了检查，然后吩咐把她推出病房。
“怎么回事？”子殷皱着眉头，拉着医生的手焦急地问。
“伤者情况突然恶化，必须马上动手术！”子殷的瞳仁猛地一收缩，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醒不来了么？”子殷此时的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是她的亲人么？”医生又问。
“不，她不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提着一个昂贵的包包，踩着高跟鞋向子殷走来。
医生紧皱眉头，没再搭理子殷，他对旁边的护士说：“马上通知她的家人过来，她要动手术了。”
“你来这里干嘛？！”子殷气急了，煞白了一张脸。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跟我去机场。”女人平静地回答，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不走！”子殷向杜千秋那边追去，女人也失去了耐心，她对着子殷歇斯底里地喊：“你这个疯子！她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响彻走廊，所有听见的人都纷纷像她投去惊讶的目光。
“小姐，这里是医院，麻烦您不要在这儿大喊大叫，请您合作。”一位医生经过时，扶了扶眼镜，有点斥责地对子殷的母亲说。他疾步走向子殷去往的地方，应该是赶去做手术。
最后，子殷还是去了美国。
正当子殷的母亲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事情才刚刚开始。
【4年后】
“林总，郭总叫您。”一位秘书把手中的文件递给林颖后，提醒道。
林颖桌上摆着看不完的文件，这几个月的计划如果再不完成就无法与另一家公司签订合同，她担忧着，叹了口气。
秘书看了看林颖，以为林颖没有听见刚才的话，又试着问：“林总？”
林颖这才停下了手中的钢笔，丹凤眼里眼神浑浊，红唇轻轻嚅动，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自己桌上的一份黑色文件夹，最后淡淡而有耐心地说：“知道了。”
偌大明亮的办公室，白色的装横，巨大的落地窗。
“这周的工作无法按照预期完成？”郭凌的声音如同遥远的传来又渐渐地消失。
“是的，郭总，恐怕无法……”
郭凌站起身，离开自己的办公椅，站在落地窗旁。外面天色灰暗，落地窗映出郭凌淡淡的面容，窗外的银行建筑，已被雨水堙没地看不清轮廓。
“现在如何？”郭凌依旧没有转身，静静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林颖将手中那份黑色的文件夹放到郭凌的办公桌上，说：“资料全都查过了。”她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她17岁的时候被送去美国念书，去年在斯坦福大学经济系毕业，”林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知是嘲讽郭凌还是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她继续道，“毕业之后回到深圳，她父亲认为她已经有实力继承自己家族的事业了，准备把所有股份都转让给她，让她上位，并安排她与合作企业傅家的儿子结婚，不过，”林颖的丹凤眼魅惑地一眯，“她很容易就让傅家的儿子发了疯跳楼自杀，不简单。现在她已经和她父母断绝了关系，自己家的一分钱都没拿到。”
林颖站起身，对着郭凌的背影说：“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郭凌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抑或是说给那个资料主人听。她见郭凌不为所动，又露出嘲讽而苦涩的笑，走出了郭凌的办公室。
郭凌打开那份黑色的文件夹，资料上的名字清晰地写着她的主人：邓子殷。
郭凌用联通各个办公室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上班，明天。”此时郭凌的眼睛盯着资料里出现的另一个名字，然后挂了电话。
“好。”林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郭凌凝望着打在落地窗的雨滴，仿佛在眺望着远方的战役。
或许，她在怜悯四年前在悼念堂里看见的那个女生，或许她在帮助那个女生。
她毫不犹豫地让那个女生当自己的助理。
因为，当年她回眸看见的那个女生的眼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忧伤和悲悯。
我是被雷声惊醒的。
我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下雨了，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起来，果然醒来看不见晴天就会不舒服。我望着窗外蒙蒙的世界，猛地想起：糟了！忘记收衣服！
结果证明我是多虑的。当我走出房间时，我看见了那个自称房东而充满活力的女生，原来她来我家了。她蜷缩着身子睡在沙发上，沙发另一端，都是我的衣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
我走近她，有那么一刻我的心失去了跳动：她竟然跟郭凌这么像！
她的眉毛，她闭着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像极了郭凌。
郭凌睡觉的样子我不是没有看过，事实上我和她已经同床共枕过。
我感到恐惧，她们睡觉的时候都有着同样的东西，好像从来就没消失过，像潜入了她们的身体，带走了属于她们的灵魂。
我用手指轻轻地抚着她微微皱着的眉心，也许是手指冰凉的温度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我，不舍得眨一眨眼睛。
我正想开口道歉打扰她的休息，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起身凑过来，她就吻上了我的嘴唇。
就这样轻轻的，没有留恋，我只恨我自己不知所措。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答滴答，敲打着每个人的心房，雨滴坠入最柔软的世界。
她说：“我喜欢你。”
我在厨房用刀切着鸡肉，心乱如麻，我感觉我要疯掉了，该死的，脸烫得都可以煎鸡蛋了吧？我越切越猛，唰唰唰的，把本来要煮汤的鸡肉丁切成了鸡肉松……倒是她，淡定自若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她要求帮忙做饭但还是遭到了我的拒绝）这不，电视剧情欠打得可以，我听见一对男女在深情对话。
女的说：“你为什么吻我？！”
男的说：“因为我喜欢你！”
我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要么我自杀，要么我就把外面那娃儿杀了！
“杜千秋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菜端出来啊？”瞧，都这样喊我名儿了。
我强忍着愤怒的心情，回了句：“马上好了！”
我想，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惹怒我的，除了刚才吻我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明天她要去光明农场那边，一周不能回来。说实话，她经常呆我家，突然说离开我有点不舍。
她走的时候，还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叫得那个甜，可惜了，我不吃这一套，因为“姐姐”这词儿都已经给她叫到耳朵起茧了。我敷衍地“嗯”、“好”、“哦”、“啊”几句，她不乐意了，就对我使用“杀伤性必杀技”，细长的手一揽，她就抱住我了，身上还有着独特的清香。她将嘴巴凑到我耳边说：“记住了，我叫郭遥。”然后又流氓地亲了我脖子一口，我正想一巴盖过去，她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她走后，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想到她刚才那一吻，我身体就像丧失了全部力气。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郭遥。
我默念着她的名字。
郭遥。郭凌。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那一刻，我承认我的心情是恐惧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