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正燃》冰块314

10、第 10 章 哥，你恨过

　　江叙白的手依旧环在岑燃的颈侧，双手攥紧。岑燃的发丝垂下，在空气中摇晃着，眼眸中倒映着江叙白的身影。

　　岑燃的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苹果味。

　　“阿白，你之前是不是吃糖了，还是苹果味的那种。”

　　“哥，你咋知道的。”江叙白轻轻点了一下头，眼睛朝着岑燃眨了一下。

　　“尝出来了。刚刚亲的时候。”

　　江叙白用手遮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却掩盖不住脸上的红晕。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其他地方。

　　“我是故意的。”

　　江叙白的眼神重新回到了岑燃的身上。

　　“哥。我是故意吃了糖，故意说让你亲我的。这样……你心情会好点吧……”

　　岑燃忍不住笑出了声，戳了戳江叙白的脸颊。

　　“阿白。真的，你真的越来越可爱了……”

　　江叙白歪过头，靠在了岑燃的肩上。

　　“希望以后都能这样。哥哥。”

　　看着肩侧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岑燃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摸了摸江叙白的发梢，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一起这样走下去。虽然没说出口，这句话却被岑燃念了成千上万遍。

　　——

　　走出图书馆，刚刚的那段记忆还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无论是哪一帧哪一秒，依旧格外清晰，唇间的温度，气味方法还留存着，身旁的人依旧是岑燃。

　　即使无比熟悉的那个身影在他身侧，透出无比的安心感，但是江叙白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心中忐忑不安，预感告诉他今天会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岑燃显然察觉了江叙白的情绪：“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什么。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没……没什么。我还没缓过来。”江叙白握紧拳头，指甲在手掌内像是抠着什么，手心微微冒汗。这所有的表现都反映出——江叙白心虚了。

　　“一定是有什么事吧，你平时不会这样的。”岑燃再次开口。

　　“嗯。”江叙白的手又攥紧了几分，“就是感觉今天我会失去什么……有些难受。”

　　“别怕，有我在。”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江叙白的心脏又震颤了一下。那股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哥。你能在陪我走一会儿吗？”

　　“好，陪你。那就晚点回家吧。”

　　这次，他们走得特别慢。日暮余晖宛若也像让他们留下来，迟迟不肯落幕。

　　十月，风潇叶落，秋初的风吹散了夏末的热浪，带来了无尽的凉爽。

　　叶片滑落到江叙白的头顶，他刚刚想要去拾走，岑燃却先一步往他头顶吹来一口气。

　　随即，飘落下来的那片叶稳稳被岑燃接住，抬起，遮住了自己的半侧脸，他又顺势亲了一次江叙白的脸颊。

　　“这样，心情会好点吗？之前你也是这样做的。”岑燃脸上的笑容绽开。

　　江叙白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看着江叙白这幅模样，岑燃知道，他稍许好一点了。岑燃伸手环住了江叙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江叙白呼出了一口气，心中的那份忐忑下沉了些。

　　——

　　“吱呀——”屋子的门被推开。

　　“说啊！江叙白！你这几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去哪里和谁鬼混去了！”屋内传出了江嘉的大吼的声音，“你就他妈给我站在外面，解释清楚了再出来！”

　　“我没有。我去图书馆复习了。”江叙白语气放平，尽量不让江嘉看出自己的情绪。

　　“那这封情书又算怎么回事！”江嘉的手中捏着那封岑燃给江叙白的情书，紧紧攒着，又用力把它撕成了碎片。

　　“像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居然还会有傻逼给你写情书！你配吗！”

　　江叙白紧紧皱着眉头，急促的喘息声格外明显，他彻底宣泄出了自己的情绪，直接冲进了屋内，胡乱接着散落下来的情书碎片。

　　“江嘉！”

　　“你他妈叫我什么！”

　　“我跟你说！江嘉！你给我听着！你可以说我不三不四，可以说我蠢，可以说我笨！但是！你——不能——永远不能说岑燃他是——傻逼！”

　　“啪——”响亮的巴掌声传来，江嘉的手狠狠呼上了江叙白的脸侧。那侧脸也是被岑燃亲过的那边。

　　“我靠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我今天必须和你搞清楚，你在这个家里该听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同性恋的事。你他妈就不能找个女的谈吗？偏偏他妈找个男的！恶不恶心啊！”

　　江嘉的眼神紧盯着江叙白。

　　又是一拳轰上了江叙白的脸上。江叙白踉跄了几步，身体左右晃了一下。

　　“我就是同性恋怎么了！我就是喜欢男的！”江叙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了起来。

　　“你他妈还哭是吧！”

　　“我没有！”

　　“我总算是看清你了，江叙白。你就和那些混混没什么两样。”

　　——

　　一拳接着一巴掌，不断，不停歇。江叙白的双手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不断渗出了血/液。

　　江叙白抬手抹掉了流下鲜红的血。眼神又飘回了地面上。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岑燃。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种邋遢的样子！你觉得你这个态度，会有人喜欢你吗！我跟你说江叙白！你今天不考虑清楚在这个家里该听谁的，你今晚就站在外面，别给我进来！”江嘉声音又响了起来，门随后砰一下关上了。

　　楼道里，只剩下了江叙白。他就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即使紧握双手，也掩饰不住指甲在手心中留下的血/痕。

　　江叙白咬紧嘴唇，阵阵刺痛感传来，他强着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发生的事，为什么要受到偏见。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同性恋吗……有可能真的是我错了吧。”江叙白走到了楼梯上，坐了下来。靠在了书包上。

　　手机在衣兜里震了一下，闪出一条消息。

　　【燃：邀请你视频通话。】

　　江叙白抬起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上滑拨通键。

　　手机又响了几声，屏幕暗了下去。

　　——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无人接听，岑燃靠在书房椅背，撑着头。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反正家里没人。

　　想到这里，岑燃抓起挂在旁边的外套……

　　……去看看再说。

　　——

　　天色渐渐暗了，岑燃抹了一把从脸上滑落到汗水，抬头看向面前的楼栋——也是江叙白家所处的那栋。

　　岑燃踏上了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

　　——

　　他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楼梯上，那抹身影万分熟悉。

　　“阿白？你怎么在外面，怎么不回屋里去，是没带钥匙还是……”

　　江叙白的眼神对上了岑燃。岑燃明显看见，江叙白的眼眶是红的，嘴角好像还有一些枯竭的血。

　　“哥……你怎么来了。”江叙白的声音很轻。

　　“阿白，是你父亲又打你了吗！”

　　“阿白……回答我好不好……”岑燃跪在了楼梯上，没有管顾自己的疼痛。

　　江叙白的脸被托着，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两人之间。

　　眼角有泪滴下，江叙白轻声回应了岑燃：“他说你是傻子，说没人会包容像我们这种同性恋的人，说很恶心。他说如果你看到我现在的这个样子，也不会喜欢我……”

　　“他还撕了你给我的情书。”

　　“哥。”

　　“我在。”

　　“……你恨过我吗？是不是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

　　岑燃的唇猝不及防贴上了江叙白的眼角。吻去了滴落下来的泪。

　　“没有，我从来没有。不要去想这些让自己不开心的。”岑燃的语气很坚决，“我至始至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