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大姐姐衣服 ...
-
“济济辟王，左右趣之。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萧知武背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口中念的这句词已经熟悉到连书都不用拿了。
“这句词写的便是文王勤勉执政、统领天气的君王气度，你虽是女儿家，但对这类抒写国之情怀的诗词也可多了解一下，莫要整日醉心于蒹葭苍苍这种情爱小词。”
停了小一会也没得到回应，萧知武回头看去，见萧若怡正撑着头目光呆滞，思绪早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手中的藤条挥起，这回倒是只落在桌上。
“萧若怡，你又在走神了！早先还夸你学的好，看来都是白说了。”
萧若怡依旧皱着眉，坐起身认真问：“二哥哥，咱们的陛下当真是个明君吗？”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萧知武斥责道：“可知何为祸从口出？”
萧若怡便是知道，才会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问起这事。
“外头现在都传，是因为陛下暴政，罔顾百姓生计，所以惹怒了上天，才会凭空出现写的那几个字的石碑，二哥哥觉得，这究竟是天机还是人为啊？”
萧若怡实在好奇，家中唯独萧知武见解通透，是以问他最合适不过了。
可萧知武却并不想与她谈论这些，“不管是天机还是人为，这都不是你该有所顾虑的，切记，这些话日后莫要再说。总之，前头有父亲还有你两个哥哥，不管有什么事，总归会护着你的。”
他说的虽轻巧，但心里实则也沉重无比。
那些流言萧知武并非不知，可又能如何呢？眼下他能做的便是将国子监那群学生教导好，为日后的大乾培养忠贞良德的人才而已。
瞧着萧若怡还是一副愁容，萧知武便问起那个在她身边时常是腆着笑的男子。
“裴元昭呢？先前死缠着要来读书，现在却不见人影了。半途而废，但很是孺子不可教也。”
萧若怡替他辩解着：“他腿受伤了，不能多走动。”
“哼，你还没嫁过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萧知武睨眼说道。
正巧方沅炖了汤过来，闻言便说：“妹妹与世子感情好，你倒又不乐意了。”
“就是。”萧若怡小声附和。
方沅将食盒中的党参乌鸡汤拿出来，揭开盖子晾凉。“夫君未曾用早饭，还是喝点汤吧，免得又说胃疼。”
她知道萧若怡在书房里，便也准备了她的。“妹妹也喝点吧。”
自从娘家回来后，方沅这性子也软了不少。萧知武亦然，至少在面对妻子的感情时，不会在一味的只知沉默。
“辛苦夫人了。”萧知武笑着对方沅说道。
萧若怡可识趣得很，“多谢嫂嫂了，汤我就不喝了，还是留给二哥多补补吧。”
她收好东西走到书房门口，忽而又想到什么，转头对萧知武道了声：“多谢萧夫子给学生授课解惑。”
说完这句，这才转身离开。
方沅轻笑：“看看小妹，现在多有礼数，萧夫子，下回你再教妹妹时也耐心点。”
“我这还叫没耐心啊，换做国子监里那些学生，早被罚了。”
“可若怡毕竟是你亲妹妹，到底是和普通学生不一样的。”
萧知武摇头晃脑念了句：“玉不琢，不成器啊。”
方沅将温热的鸡汤递给他，“尝尝？”
萧知武端着汤盅直接喝了一口，“嗯，好喝，夫人的厨艺越发精进了。”
实则他并未尝出什么咸淡，不过是捧妻子的面子罢了。
方沅也无谓他说的真还是假，只摸着还平坦的小腹低声自语：“真怕以后你对自己的孩子也这般严苛，算了，还是另外请先生吧。”
萧知武全然没反应过来，“什么孩子？”
这个惊喜方沅也是昨日才知道的，难怪最近总觉得身子乏累呢。
“我有啦，不过尚且一月有余，夫君还是先莫要对外说，等胎相稳固了，再告知父亲母亲吧。”
萧知武捧着汤盅骤然愣住，他定定望着方沅，平日里的口若悬河，现在倒是嗑楞起来。
“有…有了？”
“是，你要当父亲了。”
萧知武喉间轻颤，回过神后才觉欢喜。“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了！娘子，多谢你让我当父亲！”
这是什么话？方沅嘴角一抽，唉，这孩子日后可莫要像他爹似的是根呆木头吧。
***
念完书回来，萧若怡便见苏氏身边的丫鬟杏柳端着个木托站在院中等候。
“大小姐回来啦，夫人命我将给您新做的衣裳送来。”
萧若怡不记得最近有做过新衣服啊，“什么衣服？”
杏柳回道：“是夫人按照小姐您的尺寸，让绣坊赶制出来的。夫人说，小姐您明日便穿这身衣服去见客。”
明日便是长公主上门来商议婚期的日子，苏氏也是想让萧若怡在她面前表现的端庄得体些。
“我知道了，莺歌，去把衣服拿着吧。”
杏柳将衣服给了莺歌，便服身告退了。
进了屋，萧若怡将衣服摊开看了看，这大红的颜色真的合适吗？
她从未、也不喜欢穿这样明艳的颜色，而且裙摆上用金丝线绣的牡丹花样，也是太过惹眼。
按说苏氏应当是知道萧若怡的尺寸的，可穿上后袖口却是短了一截，领口处也很是紧绷。
这衣服穿着既不好看，又不舒服。
“莺歌，把这身衣服收起来，再去衣箱里挑一件素雅些的吧。”
莺歌理着儒裙上的流苏，问：“小姐，这是夫人专门为您做的，不穿可以吗？”
“无妨，娘亲那我自己去解释。”
于是到了两家长辈见面那一日，萧若怡穿了件月白色窄袖夹襦，外套着银色暗花小褙，下身是一条浅豆青百迭裙，颜色嘛虽是素了些，但比起那身大红，还是这副装扮更显优雅。
今日只有桐缊长公主与裴元昭母子二人前来，定远侯的伤虽是好了，但因着他那件丑闻，长公主觉得还是将人留在家中更好。
她也有段时日未见萧若怡了，今个儿一瞧，光是周身气度，就比从前要顺眼许多。
而裴元昭，那双眼落在萧若怡身上后便没有下来过。
“见过长公主、世子。”萧若怡行了礼，这才坐在苏氏身边，与裴元昭相对。
翩翩真好看！
裴元昭上挑着眼尾，眼底满是笑意。他上下唇瓣轻碰，无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可萧若怡偏就看懂了，低着头也是无声的笑。
但凡裴元昭将目光稍稍往左移一点，便能发现他的未来岳父正肃然盯着自己。
长公主喝了茶，嘴边噙着淡然的笑意。“若怡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两个孩子啊自幼便是青梅竹马的缘分，能结为夫妻更是天赐的良缘。萧丞相啊，不如咱们寻个吉日，将他们的婚期定下如何？”
自长公主下了拜帖，萧肃便知是为的何事。
换做以前，他是巴不得赶紧把萧若怡嫁出去，免得多生事端。可现在瞧着女儿甚是乖巧的模样，他竟又有些不舍得了。
“殿下说的是，小女能嫁给世子，也是我们萧家的福分。不过成婚要准备的东西多且繁杂，我看不如就找年后的日子吧，这样准备的也充分。”
裴元昭早叫人算好了每月的吉日，“伯父，您瞧喜欢哪日啊？”
萧肃这话本是想再延一延的，哪知裴元昭根本没给退路。他只得在那堆日子里挑了个最晚的，“那就明年三月初八吧，春日里倒也暖和。”
长公主身旁随行的管事将已制好的婚事拿出，在上头写下了时日，接下来便只需萧若怡与裴元昭写上名字即可。
裴元昭寥寥几笔，迅速将名字写好，萧若怡也是没有犹豫，可当她正想落笔时，却被人打断了。
“大姐姐，你这衣服上怎么有血…”萧思雅贸然走进正堂，看见端坐在旁的桐缊长公主时，故作惶恐：“不知长公主在此，真是失礼了。”
“知道失礼了，还不赶紧走。”苏氏不悦地给杏柳使了眼色。
杏柳会意，连忙上前要将萧思雅带走。
“雅儿也是一时心急，才会冒犯了长公主殿下。”
难怪萧思雅这般定心，原是有人来给她撑场面呢。萧老夫人闭门静养了些时日，精神头好了便又出来作妖了。
“怡丫头啊，这带血的衣服是你的吧？怎么受伤了也不说呢。”
矛头直指萧若怡，她只能做出回应：“二妹妹真有意思，随便拿了件衣服便说是我的呢。”
“这衣服我是亲眼瞧见大姐姐穿过的，就是太皇太后寿辰那日呀，你可是穿着这身上街的。”
萧若怡心中思忖：亲眼瞧见？她可清楚记得不管是在府中还是在街上，都没见到过萧思雅。
“这都过了小半月了，二妹妹才想起来关心我呢？就算是我的，又怎会在你手里，还有这血迹，谁知是不是你故意为之呢。”
萧思雅装着伤心模样：“大姐姐这样说，便真是伤妹妹心了。这衣服我是在后花园发现的，许是哪个小丫鬟见这衣服华贵，便从扔脏物的筐篓里捡出来想留着呢，事后又怕你知道后责罚，就偷偷藏了起来。”
这话可不就暴露了，约莫就是莺歌扔了衣服后，她偷偷去捡了出来。就等着找个好时机，将萧若怡一军呢。
萧思雅又将裙子下方的那块血渍翻出，还特意往长公主眼前凑。“这血渍一看便是陈旧的，又怎会是我故意弄的呢？听说寿辰那日街上有官兵在抓捕贼人，大姐姐，我也是担心啊，怕是你被欺负了，这才急忙跑过来的。”
听她话中隐晦之意，萧若怡神情愈发冷厉。怎么，意思是这血是因为被人欺辱过后才有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