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君主不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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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旧宅踢的那一脚，真让裴元昭伤的不轻。已经过去了数日，在外走动时还是需要人搀扶着。
眼下长庆被派去找谭从清“讨教”诗文了，他便只能费力地单脚站着，眼巴巴望着萧若怡。
“唉。”
想着裴元昭的脚伤是因自己而受，萧若怡自己也有些愧疚感，轻声叹了口气后，才过去将肩给他扶着。
而裴元昭却不知足，直将半幅身子靠过去倚着萧若怡。
萧若怡不爱熏香，也鲜少用脂粉。便是如此，裴元昭还是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闻的令人沉沦。
“你不在家中好生歇着，出来做什么？”
这一问可不又踢翻了裴世子心中的醋坛子，“本是想去告诉你个好消息，结果到了萧府没寻到人，反倒在这发现你又去找那个男人，翩翩，我好伤心啊。”
萧若怡再次纠正：“什么找那个男人，都说了是莺歌了！”
“是是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萧若怡真是有口难辩，干脆当没听见，转而问：“有什么好消息，值得你顶着伤来找我？”
裴元昭只稍稍低下头，嘴便靠在了萧若怡耳边。“母亲后日便去萧府拜访，再向岳父岳母商定我们的婚期。”
“这么快？”萧若怡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可裴元昭显然不这么认为，“你觉得太快了？翩翩，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他话里带着闷闷的鼻音，显然这话又戳中他心里的伤心点了。
任何解释裴元昭都是不会听的，这点萧若怡很清楚。
所以她干脆回了句：“想，你可满意了？不过，我的确是还未做好当一个妻子的准备。”
尤其是在她还未完全弄明白自己的身份时。
“你无需准备什么，只要做你自己便是。即便我们成了婚，你依旧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翩翩，我娶你不是为了禁锢住你，而是想更好的照顾你、保护你。”
这番掏心的话，令萧若怡十分动容。
她是相信裴元昭的，也知道这话并不是用来敷衍的。既然如此，她想，或许嫁给裴元昭也并非是件坏事。
“前头压死人了，咱快去看看。”
街上的百姓忽然都往城北的方向跑，听过路人的话里，是出了人命。
萧若怡和裴元昭都是爱看热闹的主，这样大的事，他们俩怎能缺席？
“阿砚，我们也去看看吧。”
裴元昭点点头，将靠着萧若怡的身子摆正，而后借着萧若怡的力，一瘸一拐的往出事的地方去。
这地方萧若怡很是熟悉，就是太皇太后寿辰那晚，她被沈家兄弟绑去的地方。
白日里看，这片废墟显得尤为荒芜。平日里只有造楼的奴役会在这里劳作，这会儿却是挤满了办事的官差和围观的百姓。
人是在拆屋子时被掉下的木梁砸死的，未免尸体的死状吓到人，官差便用白布盖着，将人抬了出去。
本以为这样一来便没有人知道死者的身份，殊不知在死者被挖出来的一瞬，便被挤在最前头的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前些日子被抓的贪官，沈承宗的儿子沈尧吗？后头那个是他堂哥沈禹。”
一听是沈家兄弟，便有人接话了：“啧啧，老子做的恶事，全报应到儿子身上了，真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起初这话只在人群最前面散播，可传着传着，便所有人都知道了。
萧若怡对他们的死没有可惜，只有些许意外，人不是被礼王带走了吗？这么会又死在这里？
她想问问裴元昭会不会知道什么，转头看过去时，却一点没见他有半分惊讶。
“阿砚，你知道内情吧？”
裴元昭也没瞒她：“贸然将他们处死，怕是会掀出绑架一事。所以小舅舅想了个法子，如果是劳作时出的意外，那便没有人会深究了。”
沈家兄弟干的事，按着律法本也是一死。若非为了顾全萧若怡的民声，裴元昭倒还不会让他们死的这般利落。
“诶，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东西？”
“还真是，是块石碑啊。”
将倒塌的宅子清开后，便见有块石碑立在乱石之中。
眼尖的百姓看到石碑上刻着字，便大声念了出来：“君主不贤，苍生有祸。”
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这这这…这话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念出来而已。”
即便只是念一念，那也是大逆不道啊！官差当场便将那人带走，即便他再如何说自己冤枉，最轻也得挨顿板子了。
有此先例，即便大家心里有诸多好奇与疑惑，也不敢再开口谈论，乌泱的人群瞬间寂静无声。
唯独一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
他踉跄着走到石碑旁，松开拐杖，两手举过头顶，仰天呐喊：“这是老天给我们的启示啊，当今陛下无德无能，前有增收赋税不顾百姓生计，后有大兴土木沉迷观星之事，有这样的天子，是大乾之祸，百姓之祸啊！”
老者嗓音沙哑，满面沧桑，话中都是对陛下的不满。
官差见状，严令呵斥：“老头，莫要妖言惑众，再胡言乱语就把你关进牢里。”
“哈哈哈，我半条腿都快伸进棺材里了，还怕你们不成。我说的句句肺腑，想当年太祖还在位时，那才真叫勤政为民，只可惜后代没落，没能延续太祖厚德。”
他抱着石碑，潸然泪下。“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警醒啊，百姓需要一个新的君主，一个心怀苍生的明君！今日我便用自己的命来祭天，推旧主，迎新君啊！”
老者说完这些，毅然将头撞上石碑，血顺着碑沿往下流，将那八个字染上了鲜红色的印记。
在场百姓皆是骇然，也都在心底默念：难道真是上天也看不得陛下的所作所为了吗？
官差唾了一口，道了声晦气。草草将那咽气的老者拉开，用白布一包就运了出去。
萧若怡站的远，虽没亲眼见到老者的死状，但听那撞击声显然也是活不下去的。
等尸体运过时，裴元昭将她的头埋入自己胸前。
“翩翩，别看。”
透过胳膊下的空隙，萧若怡出奇的发现那老者的手指弯了一下。
“他没死，阿砚，他还没死！”
裴元昭抚着萧若怡的长发，轻声道：“翩翩，你定是被吓到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所以眼花了吗？可萧若怡真的看到那老者的手动了，还有裴元昭的反应，似乎也太镇定了些。
***
送萧若怡回了府中后，裴元昭转道去了礼王那儿。
王府管事见着他，恭敬行礼：“世子安好。”
“你家王爷可在府中？”
“在的，王爷正在书房，您请随我来。”
早前礼王便吩咐过，只要裴元昭来便无需通传，直接将人带进来便是。
进了书房，礼王正在提笔练字。等管家离开后，裴元昭才瘸着腿上前：“小舅舅可真有闲情啊，外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定的下心来。”
礼王写字的手未停，还反问他：“外头那出戏可还好看？”
裴元昭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将受伤的那只脚往前搭着。“早知你还编排了续集，我便不带翩翩去凑那热闹了，真把她吓得不轻。”
礼王这回倒是笑了，爽朗说道：“你家小娘子这么英勇，这点小场面她也会怕吗？”
“那就得问王爷是从哪找的戏子，都死了那手都还会动呢。”裴元昭悠悠说道。
礼王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个硕大的墨点，他将纸揉搓成团，扔在了桌上。
“这倒的确是我疏忽了，来人。”
他唤了一声，房梁上边跳下个穿黑衣的男子。“主子。”
“让十七去自去领十鞭。”
“是。”
暗卫接了指令，动作敏捷的又翻身离去。
“王爷手下的暗卫虽个个身怀绝学，但做事还是得谨慎。好在是我家翩翩看见的，若是被旁人看去，这出戏可白唱了。”
礼王一改疏懒的神态，正色道：“砚之此话有理，那帮小子也该紧紧皮了。”
裴元昭将有些麻意的脚收回，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坐姿，又问起沈家兄弟的事。“沈尧和沈禹，当真是被木梁当场砸死的吗？”
礼王在他身侧坐下，说道：“自然是死了再搬过去的，如若那木梁砸歪了，总不能叫人当场再补一刀吧？我还没那么蠢。”
若非留着他们有用，沈家兄弟早在那晚就没命了。
裴元昭这回是为着萧若怡才来寻事的，既然吓着她的暗卫已受了罚，他便也准备回侯府去了。
撑着桌面起身时，裴元昭眼一尖，发现礼王袖中竟藏着一方绣帕。
“我怎不知王爷竟还喜欢收藏这种女子的东西？”
礼王心虚的将绣帕往里塞了塞：“什么女子的东西，那是我用来擦手的。砚之啊，没事你就赶紧走吧，看你这腿伤的，若不养好，可得当个瘸腿新郎官了。”
“不考王爷挂心，等婚宴那日，我定然多敬你两杯，住你早日娶个王妃。”
你一言我一语，俩人全都没落着好。
等人走后，礼王才从袖中将帕子抽出，轻抚上头绣着的瑶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