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无根》张海婷

9、替代 许笙替代许

　　宋晓婉瞥见了齐屿安左手腕上的手链以及那几道红痕。还有手背上的一道。皱了皱眉。
　　“自己划得？”
　　“有时候头疼，疼的厉害。”齐屿安没有在意宋晓婉的眼神。
　　宋晓婉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你没有感觉吗？”
　　齐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初老师打我的时候，没人问我疼不疼。老师让我下课过去时，他们大部分人都在笑。”
　　宋晓婉比齐屿安小一岁，但她更像是年长者在关照小辈。齐屿安并不会经常管别人是否受伤感觉怎么样，除非有关她自己的利益。
　　26年6月1日。晚上八点五十左右。因为学习数学的事又喊又吵。没讲到一元一次不等式组。没敢说怕他又急眼了。虽说是我妈在辅导。
　　我们家在哭，开的窗透气。附近有一家也在吵。
　　过一阵好了，跟我妈说了。那家还在吵。想起昨天跟我爸放学在车上的聊天笑了。
　　“让别人知道我不好惹，他们才不会来惹我。不能说完全杜绝，但能减少。现在不需要动手，只是盯着，只是常有的笑，只是眼神。”
　　齐屿安看着许笙，念了几遍她的名字。“许笙，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许笙抬头看向齐屿安，眼神中带着惋惜。“我以前有个姐姐，她叫许升，升起的升。”
　　“现在呢。”
　　“早死了。”
　　“许升，许清。”许笙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不过就是他们的一个替代品。我的姐姐死的时候我六岁，用他们对姐姐的方式来教我，他们要证明他们的教育方式没有错。要让我考上师范大学，去完成姐姐没能完成的目标。”
　　听到这齐鸢已经听出一丝不对劲了。教育方式，是自杀吗？
　　齐鸢走到齐屿安旁边低声说道。“多半自杀的。而且是在高考。”
　　齐屿安只是默默地回了一句：“不用你说我也猜到了。”
　　期望，对比。造成了许升的死亡。他们希望她成为人中龙凤，希望她乖巧，希望她优秀，希望她成绩好，希望她达到他们的目标，希望她考上师范大学成为一名老师去教书育人。
　　“你跟你姐一个德行，我十几年养了个白眼狼！”“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姐！”
　　许笙想起当初许升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她六岁。“小笙，好好活下去。”
　　之后她便跳了下去。救护车来了，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被送到了太平间。
　　那是二楼，不高，但是她的手里还有一把刀。
　　“是不是心理太脆弱了啊？”齐鸢跟齐屿安在去超市的路上聊天。
　　“没有谁生下来就很强大。”齐屿安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以前也很爱哭，但是现在面对大部分人大部分事情很少哭了。唯独面对学习，面对他时我很难不因为争吵而哭。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因为压力吗？”
　　“我从不认为我有什么压力，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根本原因就是成绩，经历和生活。”
　　“有的时候，他们只在乎成绩。而不会管别的。或者只在乎成绩和健康。但是当对比出现，就很少会消失。多数只能减少，或者增加。”
　　“他们以自家孩子的成绩优异为自豪，并且攀比。成绩好，就是他们炫耀的底气。”
　　“追求成绩，但是成绩再好我也只是普通人，而不是天才。我做不到像古人那样千古留名。我无法让其他人都知道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