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无根》张海婷

6、谎言与海 山中的姑娘

　　学校之前美术课画的画优秀作业展览了，现在也就是废纸，等着卖废品。
　　我学的美术能支撑我的能力，但不足以支撑我的生活。我不能拿爱好当饭吃。
　　英语我学了七年，现在有些不想学了，但是我的想法没用。不学还需要报别的。
　　齐鸢三人跟着宋晓婉坐上飞机。看着窗外的风景。他们正处于家乡的上空。能望到海上行驶的船只，以及那一座座楼房。
　　从他们这到达目的地大概几个小时。很远，隔着几个省。
　　许笙看着下载好的小说。宋晓婉在睡觉。齐鸢在看风景。齐屿安在听手机里下载好的视频。
　　他们的手机都开了飞行模式。目前除了跟着他们的两个大人，没人能找到他们。
　　许笙轻声说道：“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十三岁的。像你们这个年龄段一般不会蹚我们这趟浑水。”
　　“我们的确只有十三周岁。十二岁蹚了几趟浑水才发现。”齐屿安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经历的其实是好事，有些事是我必须经历的。”
　　许笙笑了笑。“你们挺像姐妹俩的。”
　　“我们只是朋友。彼此最信任的朋友。”齐屿安侧头看着前排的齐鸢。
　　他们下了飞机。坐车到了一个村子。里面的人都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好像是苗族的。里面有一个孩子跑了过来。
　　“阿姐，你回来啦。”小姑娘笑的很开心。
　　宋晓婉摸了摸她的头。“这是阿姐的几个朋友。下午咱们就出发。”她转头看向其他人。“他们说苗语我们听不懂，叫她阿婷就行，这是她名字汉化的。她会说普通话，我教的。九岁，一会她带我们上我姥家。”
　　齐鸢有些疑惑的看着宋晓婉。“你姥家你不认识？”
　　“不常回来。”宋晓婉哭笑着摇了摇头。“也就因为这样，我母亲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这么说，你也是苗族的？”许笙看着宋晓婉。
　　“对，但是我母亲远嫁到东北，我户口上是汉族的。”宋晓婉笑了笑。
　　小姑娘扎着两个辫子，很可爱，也很单纯。
　　齐屿安对于这个孩子印象很深，苗族的小姑娘，单纯。她很喜欢少数民族。但是她是汉族的姑娘，从小在东北长大。也曾几次出省。但十二岁的那几次经历，让她明白自己与这个孩子不一样。
　　“阿姐，到了。”小姑娘停了下来。这是村子尽头的一户人家。宋晓婉跟许笙进去了。
　　“Thov koj zoo siab。”小姑娘对齐屿安说了一句话，是用苗语说的。
　　齐屿安摘下帽子鞠了一躬。“Thov koj zoo siab。”
　　齐鸢转头看向齐屿安，有些惊讶。“你会说苗语？”
　　齐屿安点了点头。“学过一些常用的。”
　　宋晓婉独自往山上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两处坟。之后回家了。她跟许笙和齐鸢两人在村子里溜达，而齐屿安跟阿婷玩去了。
　　“这是阿姐家种的樱桃。拿去跟家里分分吧。”齐屿安递给阿婷一袋樱桃。阿婷拿着樱桃，蹦蹦跳跳的进屋了。出来后拉着齐屿安到她家坐下，她的外婆笑着让齐屿安坐下。
　　“坐吧。”
　　齐屿安点了点头。“谢谢。”
　　“你们那边是不是很冷啊？”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齐屿安。齐屿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冬天的确冷，但没有黑龙江那边那么冷。阿姐的家乡农村大片种樱桃，等以后有空了让你那个阿姐带你去我们那看看。”
　　阿婷抬头看向齐屿安。“阿姐是汉族的吗？”
　　齐屿安点了点头。“阿姐是汉族的，但是更喜欢少数民族。例如瑶族和苗族。”
　　“阿姐什么时候会回去。”阿婷忽然问道。齐屿安顿了顿。“过几周。”
　　小姑娘很在乎她，问的是她而不是他们。齐屿安也很在乎她，因为她很像曾经的自己。
　　26年5月27日。中午学校放起了《诀别书》。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除学习以外的事物超过她。”齐鸢轻声问道。
　　“我想证明，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况且除了学习以外，我也可以比她更优秀。”
　　“如果我学习上比不过她，那就在其他方面。”
　　齐鸢，齐屿安。祈愿。
　　“残念屿鸢，与鸢平安。谎言与海，祈愿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