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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景辞指点云纾 是师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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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便是云纾前往清云宗参加考核的日子,只要考核顺利通过,便能留在清云宗进行六个月的研学修行。
此番上路,她是和二伯江明轩一同结伴启程。
爹娘还有阿姐都执意要送她出门,云纾连忙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不用,你们都回去吧,我和二伯两个人路上稳妥得很,很快就会回来,往后总有见面的时候。”
临走前,云纾上前拥抱了爹娘和阿姐。家人给她备了路上的吃食,装了满满一包桂花糕,却特意没有准备桂花酒,就是怕她贪杯误事,耽误清云宗的考核。
随后云纾便和二伯江明轩一同坐上马车,赶往清云州。
她和这位二伯本就不算相熟,一路上两人各忙各的,没什么闲话交谈。江明轩一心痴迷武学,一心追求武道至高境界,心性颇有野心,和随性慵懒、自在随心的云纾性子截然不同。
马车一路行到清云宗山脚下便停了,山上不许行车,只能徒步拾级而上。
二人来得较早,山道上人还不多,格外清静。
走着走着,迎面遇上苍风刀门大小姐苏婉宁。
云纾对苏婉宁没什么印象,可苏婉宁却一眼就记住了她。四大名门之中,唯独云纾身上那股随心所欲、慵懒疏逸的气质格外出众,最是惹眼。苏婉宁性情豪爽直率,偏偏很欣赏她这份性子,主动上前搭话攀谈。
两人十分投缘,很快便约好,研学期间互相照拂,等日后一同下山,再约着喝酒聚餐、结伴游玩,转眼就成了投契好友。
一路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然走到了清云宗山门之前。
山门旁设有登记处,两名值守弟子身着一身素净白衣,气质清冷出尘。
云纾望着那一身素雅白衣,瞬间想起往日在明月楼偶遇的白景辞。
那日他便是这般一袭白衣,就连跟在他身侧的师弟,也都是同款素白衣衫。
她这才豁然醒悟,原来当初在明月楼见到的人,竟是清云宗的弟子。
难怪武功那般高深莫测,难怪性子清冷孤傲、自带傲气,原来是出身清云宗这等顶尖大宗。
云纾心里暗自揣度,此番来清云宗参加考核、留宗研学,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白景辞。
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
收拾好心思,她便和江明轩、苏婉宁三人一同走上前,来到登记台前。
负责登记的清云宗白衣弟子开口叮嘱:
“各位请依次登记姓名与所属门派,登记完便可入内参与考核。今日考核当日便能出结果,考核通过者便可留在宗中,等候分派到各座长岛,统一安排居所入住。”
三人登记过后便各自散开,前往清云宗的考核场地。
清云宗入门考核分三级依次进行。
第一级考武道根基,难度本就不高,只验基本功身法与拳脚底子。云纾自小在烟雨江家习武,底子扎实,轻轻松松便稳稳通过。
第二级是幻境定力试炼。旁人容易被幻境里的执念、贪欲、往事扰乱心神,可云纾生性自由散漫,心性通透,极有主见,向来清楚自己本心所求,不受外物蛊惑,很快便稳住心神,从容走出幻境,顺利过关。
到了第三级实战对决,云纾没有急着入场,先在一旁静静观察同批考核的弟子,又听刚考核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交手极难,压力极大,也有人觉得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轮到云纾进场,现场抽签匹配对手,她抽到了实力中等的对手。
中途比试时突发临时变故,场面生出变数,好在云纾为人机灵灵动,又习得烟雨江家防身御敌的路数,打法稳妥不冒进。
清云宗这一关规矩很简单:只要在限定时辰内不被打出比试外圈,就算通关。
云纾周旋有度、进退从容,稳稳守在圈内,最终顺利闯过第三关考核。
清云宗三级考核里,最难的其实是第二重幻境定力试炼。
不少人心怀贪念、执念太深,容易被幻境迷惑,卡在这一关惨遭淘汰。
云纾顺利考完走出试炼场,一眼就看见了苏婉宁,却没瞧见二伯江明轩。她心里暗自猜想,以江明轩的武功底子,定然早就通关了,想必已经先行去到清云宗居所安顿歇息,便也没再多放在心上。
考核完之后的事到了长老择徒的环节。
并不是弟子自行挑选长老,而是诸位长老早在考核全程,便在暗处现场观察,默默留意每个人的资质、心性与武学悟性,再依次挑选心仪弟子。
考核结束后,研学入选名单就会贴在了清云宗大殿正门的墙上。
宗门有三位长老负责收纳研学弟子,其中凌岳长老最受弟子们追捧,人人都盼着能拜入他门下研学。只因清云宗第一天才弟子白景辞,便出自凌岳长老座下。
可凌岳长老向来严苛,每年研学只收两名弟子,名额格外珍贵。
没能挤上名额的弟子,便会分派到清修阁的清修长老,或是守正阁的清玄长老门下,往后便一直在两位长老手下潜心研学修行。
考核完毕的弟子从大殿正门走出来,有人高声起哄:“研学名单出来了!快去看啊!”
榜单一贴上墙面,众人立刻争先恐后围了上去。
云纾开口道:“这么快就出来了,效率真高!快点快点,我也要去看看。”
她说着就往人群里挤进去,可没一会儿又被人流挤了出来。她不肯放弃,好不容易又挤进去,没过多久还是被人潮推了出来。
她咬牙使劲挤来挤去,终于好不容易挪到了榜单前面。
云纾瞪大双眼,心里又惊又喜:天呐!我竟然入选了凌岳长老的研学名录,成了凌岳长老的弟子!要知道凌岳长老每年研学只收两个人,名额那般稀少,进去了!
她再定睛一看,看到另一个... 谢尘。
云纾心里暗暗诧异:这不会是我认识的道友谢郎吧?
云纾怔怔盯着榜单上“谢郎”二字,心头泛起一阵讶异,暗自嘀咕:
怎么会那么巧呢?
应该只是同名吧?
毕竟世间同名之人不在少数,未必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身影忽然走到她身后,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少年嗓音温和带了点笑意:“不用猜了,这个人,就是我。”
云纾猛地回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满满的欣喜:
“道友,真的是你!太好了!没想到我们居然成了同门研学弟子!看来接下来这六个月漫长的研学之路,有你作伴,我实属开心。”
云纾一脸惊奇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是算命的吗?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谢郎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淡绿色衣袍上,忍不住浅浅一笑:
“还有,你这身衣裳都换成淡绿色的了。不过也行也行,一点都不碍事,反倒依旧衬得你英姿飒爽,气度不凡。”
云纾连忙抬手道:“你等我一下!我刚刚还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苏婉宁,我要去看看她分到哪位长老门下做研学弟子。”
她凑近榜单仔细一看,才发现苏婉宁拜入了清修长老门下。
没过多久,清云宗管事弟子上前,对着众人高声说道:
“成功入选研学的弟子暂且留在此地等候,稍后清云宗会替各位往家中捎去书信,大家不必忧心。
未曾入选研学的弟子也无需气馁,年年都有研学大典,宗门始终欢迎诸位潜心修道、前来修行。
现在入围研学的弟子,都随我来,我带你们去领取宗门衣袍,先安排住客房宿居所,之后长老会安排你们住宿。”
云纾侧过头,有些忐忑地看向谢郎,小声问道:
“你说凌岳长老每年研学只收两名弟子,性子会不会特别严格呀?我心里还有点担心呢。”
谢郎温声宽慰她:
“你就别胡思乱想、担心这担心那了。咱们既然能被选上,就说明早已通过了长老的考核,你也要对自己多些信心才是。”
云纾点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我懂了。”
随后一众研学弟子跟着管事弟子前去领取宗门服饰,人人都是一身白色衣袍,再配上白色发带梳理束好长发,干净素雅,仙气十足。
清云宗的管事弟子看向云纾和谢郎二人,温声开口道:
“你们俩今晚先好好歇息下来,明日再一同前去拜见凌岳长老,行拜师之礼。”
云纾和谢郎一同拱手行礼,礼貌回道:
“好的,多谢师兄。”
云纾环顾着四周,忍不住轻声感叹:
“哇,这凌岳阁也太安静清幽了,待在这里,整颗心都能沉静下来。”
一旁的谢郎闻言淡淡应道:“是啊。你要是想四处逛逛,便先随意走走吧。我有些乏了,就先回房歇息了。”
云纾乖巧点头:“好。”
周遭忽然飘来一道冷厉严肃的声音:“什么人在此逗留?”
云纾转头一看,顿时一怔,心里暗道:这人我之前在明月楼见过!
那人正是白景辞,他皱着眉看向云纾,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女扮男装?我之前在明月楼见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纾有点不服气:“我还想问你呢,你反倒先质问起我来了?”
白景辞神色冷淡,气场凌厉:“我在问你,你反倒反问起我来了?”
云纾连忙放缓语气,解释道:“好说好说,我会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我也是凌岳长老门下的研学弟子。”
白景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审视,淡淡开口:
“原来如此。先是入围五十人初选,最后还能挤进仅收两人的研学名额,看来你倒也不是个草包。”
这话听得云纾顿时气鼓鼓的,忍不住反驳:
“你怎么能说我是草包呢?你别以为自己修行年头比我久、看着年长一些,就可以随便瞧不起人!”
白景辞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傲气,挑眉看向云纾:
“是吗?那我倒是挺期待你的修为身手的。”
白景辞说完,便转身拂袖离去。
云纾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偷偷对着他的后背挤眉弄眼,暗自腹诽:
“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说话还这么傲气刻薄,真是让人不舒服。”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晨雾淡淡的笼罩着凌岳阁。
云纾早早起身,和谢郎一同前去拜见凌岳长老。
两人恭恭敬敬站定行礼,凌岳长老眉眼温和,开口笑道:
“欢迎你们二人入我门下研学。”
随后长老缓缓说道:
“云纾,你天资其实不差,骨子里颇有悟性,只是心性还需磨炼,更要沉下心,把拳脚、站桩、气息这些最基础的基本功,一招一式练扎实,根基稳了,往后才能走得更远。”
他又转头看向谢郎:
“至于你,身手底子、拳脚武艺已然成型,没什么大破绽,只需好好保持,往后多琢磨心境,试着突破自己现有的招式格局,寻出新的精进路子便可。”
谢郎低头应声,心里却暗自思忖:
我不过是刻意藏了本事,凡间最基础的东西反倒漏了不少,若是展露太多,反倒太过扎眼、太过突兀了。
凌岳长老接着交代居所规矩:
“我凌岳阁东有一座庭院,西有一座庭院,两院都设有藏书阁,也都可以打坐调息、静心养气、日常习武。
我还有一位弟子,也住在西庭,你们往后同在一处修行,彼此和睦相处,互相切磋勉励。
规矩依旧:每十五日之后,我会亲自查验你们所有人的功课进益,不可偷懒懈怠。”
云纾与谢郎齐齐拱手:“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谢郎轻轻摆了摆手,看向身旁的云纾,语气随性淡然:
“阿纾,我性子向来逍遥自在惯了,不喜热闹。我一个人住东庭院就好,清静自在,正好适合我打坐静心。
听完谢郎的提议,云纾点了点头:“也好。”
说完二人便辞别长老,各自离去。
云纾独自来到西庭,庭院宽敞雅致,院中一方活水池塘,清泉源源不断潺潺流下。池塘四周遍植桂花树,枝叶婆娑,繁花隐在碧叶间,暗香幽幽,清润又好看。
云纾忍不住惊叹:“哇,这里也太雅致清幽了!”
她缓步往里走,瞧见一处十分空旷的场地,素净素雅,四周绕着轻柔细纱。清风拂过,纱幔轻轻摇曳,意境悠然,正好用来打坐调息、静心养气。
她又环顾四周,望着一旁的楼阁喃喃自语:“那边应该就是藏书阁了。那我的住处……应该是这一间吧?”
云纾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房门,刚跨进去一眼就撞见白景辞正在换衣衫。
他身形挺拔,身姿清俊匀称,模样十分惹眼,衣服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让云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惊叹,简直太哇塞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冷厉的叱喝声立刻在耳边响起:
“出去!”
云纾吓得回过神,连忙连声应着:“好好好,我出去!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退出来,顺手把门轻轻带上,站在门外心跳得飞快,暗自嘀咕: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凌岳长老说的另一位住在西庭的弟子,就是白景辞?
我的天!
我这整整六个月的研学,竟然要和他待在同一个庭院修行,还住得这么近,也太尴尬了吧!
白景辞身着一身白衣走出来,腰间系着温润玉带,长发用一支玉簪束起,神情依旧冷淡疏离。
他淡淡看向云纾,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住这里?是长老安排的。”
云纾含糊随口道:“大差不差吧。”
白景辞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面色瞬间黑了大半,心里暗自憋着闷气。
云纾抿了抿嘴,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这间就是我的住处呢,再说你房间怎么都不上锁呀?”
白景辞脸色本就阴沉,听完这话,神色更是冷了几分。
白景辞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打坐。”
他心里暗自想着,定是长老特意安排,让自己顺带照拂一下这个新来研学的弟子。
云纾愣了一下,随口应了声:“哦……
这么凶干什么嘛,我又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云纾只好依样开始打坐,可刚静下心来,心里就泛起了悔意。
她暗暗懊恼,方才一时慌乱,竟忘了问这里的规矩,打坐究竟要坐多久。可抬眼一看,白景辞端坐在那里,双目轻闭,身形纹丝不动,沉静得像一尊玉像。
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去打扰。
转念间,她又忽然想起,自己到现在,都还没问过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云纾犹豫了片刻,小声缓缓开口:“师兄……”
白景辞闻言,眼皮都没抬,立刻冷声吐出两个字:“肃静。”
就这样,两人一言不发,从上午静静打坐,一直坐到了日头偏西。
云纾一边强撑着打坐,一边在心里暗自叫苦。
天呐,我中午的饭都还没吃呢。他这是要成仙了吗?怎么连饭都不用吃?自己不吃也就罢了,好歹也招呼我一声啊。
也不知道谢郎现在在哪,会不会在等着我一起吃饭。眼看太阳都快要落山了,我今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她越想越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云纾脸上一阵尴尬,只好忍着没作声,依旧端正坐着打坐。
过了许久,白景辞缓缓睁开眼眸,淡淡开口:“好了,今日打坐到此为止。”
说完便转身就要走。
云纾连忙开口唤住他:“师兄,饭呢?我的饭在哪儿?”
白景辞脚步未停,只丢下清冷两个字:“后厨。”
“那后厨怎么走呀?”
白景辞却没有再多交代,径直离去了。
云纾这才起身,刚一站起来,手脚全都麻得发胀发软。她慢慢挪着步子踏出房门,抬眼望去,夕阳西下,余晖斜洒在庭院的池塘之上,波光粼粼。池边桂树映着落日余晖,景致美得醉人。
云纾望着眼前这番光景,心里暗暗感叹,在这里研学修行,环境也太清幽舒怡了。
池边不远处,谢郎缓步走来,一边走一边轻声喊她:“阿纾。”
“我见你午饭没来吃,晌午寻你也不见人影,便特意给你带了饭菜过来。”
云纾立刻迎上前,满心庆幸:“哇,天呐,还好有你!”
谢郎把馒头递给她:“来得晚了些,就只剩馒头了,你指导拿着垫垫肚子吧。”
云纾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由衷叹道:“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这六个月的研学该怎么熬下去。”
这时谢郎开口问道:“方才我看见有个人从你院里离去,那人是谁?”
云纾随口答道:“应该是凌岳长老的弟子。”
她顿了顿,忍不住小声吐槽:“长老大概是安排他指点我修行的,可我跟他从上午一直打坐坐到现在,整整一天,一滴水一口吃食都不曾进过,简直就是个冷冰冰的魔头。”
谢郎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好吧,你先好好歇息一会儿。晚间我还有修炼的功课要做,就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行吧,那你先去吧。”
云纾随口应着,走到修行屋旁挨着池子的地方,慢慢躺了下来。
“我就在这儿歇会儿,靠着池边吹吹风,舒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