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师兄有没有.…… 我有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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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应声过后，演武院里瞬间静了下来，只余檐角微风轻拂，吹动院边几株青竹沙沙轻响。
暮寒师姐负手立在高台之上，一身素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却不凌厉。她垂眸扫过底下参差不齐的站姿，眉头微蹙，语气淡淡开口：
“先从站姿开始。立身要正，双肩下沉，腰背挺直，不许含胸塌背、歪脚斜身。习武第一步，先把身形立规矩了，身形不正，下盘永远扎不稳。”
话音落下，她身形轻掠，缓步走下高台，一步步穿行在弟子队列之间。
时而抬手轻轻摆正某人歪斜的肩膀，时而屈膝轻点旁人虚浮的脚跟，动作干脆利落，指点不重，却句句切中要害。
不少平日里练功懒散、只图敷衍应付的弟子，被她一眼看穿根底，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收了嬉皮笑脸，凝神端正身形，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江云纾站在前排，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按着往日所学站直身子，腰背绷得笔直，手心悄悄沁出一丝薄汗。她自知入门时日尚浅，底子远不如旁人扎实，生怕一会被暮寒师姐看出短板，心中既紧张又暗暗期许，盼着能借这次集训，把从前练得虚浮的根基彻底夯实。
暮寒师姐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在她腰背、脚步间静静打量片刻，没有出声苛责，只轻声提点一句：“身子太过紧绷，不用刻意僵硬。松肩、沉胯，力道含在骨子里，不是架在皮肉上。”
嗓音清和，不带半分严厉，却字字落在江云纾心上。
她连忙依言微调身形，果然瞬间少了几分拘谨僵硬，站姿沉稳了不少。
暮寒师姐见她一点就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移步走向下一名弟子，朗声吩咐：
“所有人保持立身姿势，稳住心神，半个时辰不许动。就从这最简单的站桩立身，收你们的浮躁，磨你们的心性。半个时辰后，正式开练马步根基。”
演武正院内，一众弟子尽数凝神静立，无人再敢喧哗。日光落在青石地面上，映着一排排挺拔肃立的身影，清云宗这场闭门武学集训，便这般踏踏实实，正式拉开了序幕。
就这般从日出日中，一直持续到暮色垂落。
整整一日，演武正院里再无喧哗声响，只余下众人隐忍的粗重喘息，还有晚风掠过青竹的沙沙轻响。
全员从清晨立身站桩，而后整日稳扎马步，中途片刻不曾松懈。日头从东边斜升，移至天中，又缓缓向西边沉落。青石演武场被日光晒得发烫，弟子们个个额间淌满冷汗，衣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双腿酸麻胀痛难忍，几乎快要支撑不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咬牙煎熬。
不少底子偏弱的弟子面色发白，腿脚不住颤抖，好几次身形摇晃险些栽倒，全凭着一股心气死死硬撑。往日里懒散嬉闹的弟子，此刻也没了半分懈怠心思，只敢咬紧牙关稳住架子，半点不敢偷奸耍滑。
江云纾更是熬得浑身酸软无力，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双腿早已麻木得近乎失去知觉，腰腹紧绷酸胀，眼前都微微有些发晕。可她记着暮寒师姐所言习武从无捷径，心底憋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始终死死绷住身形，不肯率先松垮半步。
暮寒师姐立在一旁，神色沉静地看着全场众人，将每个人的状态都看在眼里。见众人已然被桩功磨去了浮躁，筋骨也得了实打实的淬炼，待到夕阳染红河面、天色渐暗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收势。”
江云纾缓缓站直身子，只觉得双腿酸麻得几乎站不稳，身子微微晃了晃，抬手轻轻捶着自己发酸的腿肚，眉眼间带着倦意，小声呢喃道：“哎呀，真的好累哟。”
她浑身汗湿，鬓边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连腰脊都酸得直不起来，整个人浑身发软，连半点力气都没有了。一整天僵着身形扎桩蹲马，早已把她的体力耗得一干二净。
谢郎缓步走到江云纾身旁，神色从容，气息平稳，丝毫没有旁人那般大汗淋漓、疲惫虚脱的模样。
江云纾揉着酸胀发僵的双腿，抬眼望着她，满脸倦意地轻声问道：“谢郎，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就跟没训练之前似的。”
谢郎闻言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神情随和，温声笑道：“大概是我时常游走江湖的缘故，常年在外奔波劳碌，风餐露宿早就辛苦惯了。这般扎桩站筋的苦累，倒也还算熬得住。”
江云纾双腿酸软得几乎站立不住，身子微微一晃，连忙朝着谢郎伸出手，弱声唤道：“快来，快来，扶我一把，咱们去凌岳阁院中休息吧。”
谢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轻轻架住她的身子，柔声应道：“好，我扶你。慢点走，别急。”
两人慢慢移步，朝着凌岳阁西院内歇息的石凳方向走去。
恰好这时，白景辞从藏书书阁缓步走了出来，一眼便瞧见谢郎正扶着疲惫不堪的江云纾，步履迟缓。
他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走上前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轻缓的感慨：“暮寒师姐训练弟子，怕是你们都累得够呛了。”
谢郎转头看向白景辞，语气温和说道：“白师兄，云纾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这边就交由你照看了，我先走了。”
说完，谢郎松开手，不再搀扶，对着白景辞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离去了。
江云纾松开谢郎的搀扶，身形微微晃了晃，望着白景辞眉眼蔫蔫的，小声叹道：“哎呀，师兄，好累呀。”
白景辞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方池水清冽的灵池，温柔说道：“那边有处清水池，池水澄澈温润，你过去泡泡脚。”
江云纾轻轻应了一声：“哦。”
眼神望向白景辞所指的那方清澈池水，双腿依旧酸软，慢慢挪动脚步，朝着池子那边走去。
江云纾坐在池边，双脚浸在清冽温润的池水中，静静泡着。
起初只觉得双腿的酸胀舒缓了不少，可泡着泡着，后背、腰肩整个上身都泛起阵阵酸痛，浑身筋骨都像是绷得发僵。
她心里暗暗琢磨，若是整个人下水泡一泡澡，定然能舒服许多。可转念又一想，若是被白景辞师兄撞见，难免会十分羞涩难为情。
江云纾悄悄转头望了师兄一眼，见他正闭目凝神，在一旁静静打坐，全然没有留意周遭动静。
她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安定下来，想着师兄正在打坐，不会分心关注这边，便放下了所有拘谨和顾虑。
转念一想，池水颇深，整个人沉在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旁人也瞧不见什么。实在累得撑不住，也顾不上那些矜持羞涩了，索性安心泡上一回，好好缓解身上的酸痛。
江云纾泡在池水中，只觉得池水温润舒适，不凉不烫。想来是池子上方有活水源头源源不断流入，才让池水常年保持恒温，格外温润宜人。
等江云纾泡得差不多了，身上的疲惫感已然卸去大半。她连忙起身，快速将衣衫穿戴整齐。
云纾刚从温润的池水中起身上岸，肌肤被温水浸得莹润水润，眉眼间带着刚泡完澡后的慵懒倦意。整个人软软的，神情还有些懵懵的，脚步都带着几分轻缓虚浮，浑身透着松弛又恬淡的模样。
此时白景辞依旧在一旁闭目打坐，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动静。江云纾轻手轻脚转身，正要迈步往外里走去，耳边却忽然传来白景辞的声音：
“去书阁吧。”
江云纾轻轻应了一声：“哦。”
便乖乖跟着白景辞，一同往书阁走去。
白景辞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轻声问道：“晚上教你什么？”
江云纾愣了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江云纾想了想，轻声回道：“那就练字吧。”
上午的武学训练太过耗费体力，云纾身子还透着疲惫。伏案练字时，脊背始终没法挺得笔直，软软地塌着，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白景辞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责备。他缓步走到云纾身旁，轻轻抬手，手把手陪着她运笔写字。
刚开始的时候，云纾浑身酸软，连握笔的力气都不太够，几乎全靠着师兄带着手腕缓缓运笔，顺着他的力道走。
慢慢练了一阵子，身子舒缓了不少，力气也找回了些许，渐渐有了写字的节奏，能够稳稳地跟上师兄的笔法韵律了。
云纾握着毛笔突然慢了步骤，抬眼看向白景辞，轻声问道：
“师兄，你和暮寒师姐，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白景辞目光落在宣纸上，抽走合在云纾的手，淡淡应声：“是的。”
云纾垂着眼帘，笔尖轻轻点了点砚台，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真心：
“暮寒师姐人也挺优秀的，品貌才情，样样都出众。”
云纾抿了抿唇，抬眼悄悄望他一眼，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师兄有没有……？”
白景辞几乎没等她把话说完，便径直出声打断，语气清冷淡然，不带半分迟疑：
“没有。”
云纾握着毛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轻声问道：
“是因为宗门规矩，不许同门弟子之间谈情说爱吗？”
白景辞目光落至她握着笔的手，语气清淡平和，淡淡反问：
“这影响你练字吗？”
云纾立刻垂下眉眼，乖乖敛了心神，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声音细弱又乖巧：
“师兄，我错了。我不该胡乱多想，耽误练字了。”
白景辞眸色柔和了几分，不再多言，缓缓靠近她身侧。
他轻轻覆上云纾握笔的小手，骨节修长的手指稳稳扣住她的手腕，耐心带着她落笔运锋。
墨香漫开，亭间只剩纸笔摩挲的轻响，氛围安静又温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师兄有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