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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和师兄下山路过家门 我想你们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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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雾缭绕山门,晨光浅浅洒入窗内。
云纾褪去一身清云宗制式校服,细心叠好放妥,转而换上了上山前那件雪色桑柔长裙。
裙身是温润干净的雪白,桑柔料子轻薄软糯,垂感极好,素雅无过多纹饰,只静静衬得身姿清婉秀气。褪去宗门的清冷规整,换上旧日家常衣衫,整个人都透着女儿家的柔和与温婉。她轻轻拢了拢衣袖,心底又期待又忐忑,只盼着今日下山,能借机探望家中亲人。
身后忽然传来师兄清浅低沉的语声。
“收拾好了吗?”
云纾闻声连忙转过身来,眉眼弯弯,身上一袭雪色桑柔长裙素雅温婉,衬得容颜愈发清丽。
她对着师兄轻轻颔首,语声温软乖巧:“师兄,我可以了。”
师兄站在晨光里,神色清浅,朝她低声开口:“过来。”
云纾微微一怔,下意识轻嘤了一声,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嗯?”
她乖乖往前挪了两步,仰着小脸看向师兄。
师兄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发间,抬手轻轻拂过她的鬓边,指尖温柔捻下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缠在发髻间的枯叶。
动作自然又克制,指尖只轻轻擦过她的发丝,语气依旧淡淡的:“头上落了片树叶。”
云纾眉眼带着几分羞怯,轻声道谢:“原来是这样,谢谢师兄。”
晨雾还未散尽,两人便并肩出了院落。
没有走清云宗人来人往的正门,反倒绕往后山。
这里本就是往日两人一同采草药的地方,林间草木葱茏,藏着一条少有人走的隐秘小路,蜿蜒曲折,直通山下村落市集。
山路清幽,林间风拂枝叶沙沙作响。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着,一路顺着采药时熟稔的小径往下行,避开了宗门耳目,安安静静往山下而去。待到脚步渐渐踏出山道,眼前便渐渐望见了远处市集错落的屋舍与袅袅炊烟。
云纾踩着石阶缓步跟在师兄身侧,好奇偏着头轻声问:“师兄,你是怎么知道这条后山小路的呀?”
云纾眨了眨眼,自顾自点点头,恍然大悟般轻声说道:
“哦~,我知道了,一定也是宗主告诉你的,对不对?”
白景辞脚步微顿,回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清浅寡淡:
“不是。”
转眼间两人来到山下的市集,街上人声鼎沸,摊贩沿街林立,行人来来往往,热闹喧嚣。
人流拥挤,云纾一时被周遭的新奇景象看得有些出神,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白景辞走在前面,怕人多把她冲散,便时不时放慢脚步,偶尔回过头,目光淡淡扫过身后,确认云纾好好跟在身后,才又继续往前走。
市集人声喧闹,街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云纾跟在白景辞身后,正好奇打量着两旁琳琅的小摊,前方忽然传来他清清淡淡的嗓音:
“有什么想吃的吗?”
云纾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想吃糖葫芦!”
她望着街边红彤彤裹着糖衣的山楂串,语气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
白景辞闻声,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淡淡颔首,转身便朝卖糖葫芦的小摊走去。
买完酸甜的糖葫芦,云纾捧着竹签小口咬着,眉眼弯弯。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流,循着街巷往里走,径直去往文房铺子挑选宣纸。铺子里墨香清雅,各式宣纸整齐叠放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白景辞缓步上前,认真挑选合用的宣纸,云纾安静站在一旁,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悄悄打量周遭。
买好宣纸走出文房铺子,两人重新汇入熙攘人流。
今日集市格外热闹,沿街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糕点的清甜,还有各色街边小吃交织在一起的浓郁烟火气。
白景辞侧过头,目光轻轻看向云纾,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声的询问,用眼神示意她:还想吃别的零嘴吗?
云纾连忙轻轻摇了摇头,小口抿着手里的糖葫芦,眉眼弯弯:“够啦够啦,我小肚子装不下太多了。”
行至街口,只见空地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原来是江湖杂耍正要开场。艺人舞着长枪花棍,招式利落、身段翻飞,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拍手喝彩。一旁还有耍猴的艺人敲着铜锣,小猴子通身灵动,作揖转圈、扮鬼脸讨喜,模样憨趣极了。
云纾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拉了拉白景辞的衣袖,小声惊叹:“哇,这猴子好有灵气呀!师兄你快看。”
不远处的茶肆门前,也围满了驻足听书的闲人。说书先生折扇轻摇,醒木“啪”地一拍案台,嗓音抑扬顿挫,娓娓讲起江湖侠客与商贾传奇。
这些话本故事,云纾儿时早已听得滚瓜烂熟,几乎都能背下来,可往日都是独自或是跟着家人来听。今日不一样,身旁站着的是白景辞,同他并肩站在热闹市井里,连寻常的听闻趣事,都染上了几分不一样的清甜欢喜。
街角还有热气氤氲的糖画小摊,金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各样花鸟走兽。换做往日,云纾早就迫不及待凑上前凑热闹了,可这一回,她只是安安静静跟在白景辞身后,不吵不闹,只悄悄跟着他的脚步,眼底藏着满心安稳与欢喜。
时日悄然流转,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夕阳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街市的喧嚣渐渐淡了几分,晚风拂过街巷,带着日暮的微凉。
两人走着走着,云纾一抬眼,竟已走到了她最熟悉的地界——烟雨江家门前。
朱漆大门静静立在暮色里,院墙草木依旧,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白景辞停在她身后,语声温淡:“进去看看吧,我在这儿等你。”
云纾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小步,脚步却猛地顿住,望着熟悉的家门怔怔失神。片刻后,她又轻轻退了回来,垂着眸转过身看向白景辞。
“师兄,我们回去吧。”
白景辞眸色间掠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真不进去看看了?”
云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安静又笃定:“不去了。”
白景辞没有多劝,只淡淡颔首:“那好,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转身,循着来路,往清云宗后山的方向缓步而去。
沿途晚风簌簌,落霞漫洒山道。白景辞沉默片刻,终究开口问起:“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云纾脚步慢了几分,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轻声缓缓道出心底所想:
“算是回家吧。我爹娘还有阿姐,一直都盼着我在清云宗安心研学。他们从小就最疼我,就算我性子懒散、爱偷懒,一向都事事顺着我,从不苛责。”
她鼻尖微涩,语气却格外认真:
“我其实心里很想推门进去看看他们,想听听他们的声音,想好好看看他们的模样,想好好抱一抱他们。可我更想让他们知道,我是真心在青云宗踏实修行研学,整整六个月,不会因为一时想家就任性半途折返、随意归乡。”
白景辞……
两人循着后山小路回到清云宗,暂时辞别之后,云纾独自去往了宗门书阁。
书阁内灯火昏黄静谧,木架上典籍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书气息。四下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云纾寻了一处靠窗的案几坐下,摆正身形,敛去白日市集那种热闹欢娱乐意,静下心来,翻开道宗心法典籍,开始静坐调息、默背心法口诀。
一字一句,潜心记诵,敛神收心,褪去凡尘烟火,安安稳稳沉浸在经文道诀之中。
夜色浸染整座清云宗,庭院清寂,晚风轻吹树影婆娑。
白景辞立在院中,目光不经意抬眼望向书阁的方向。
遥遥望见楼阁窗棂间,一点暖黄灯火静静亮着,在沉沉夜色里格外显眼。他知道,那是云纾正在里面静心默背心诀。
望着那簇温柔摇曳的灯火,白景辞的心底莫名漾起一丝说不清的情愫。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常态平稳之外的细腻波澜。白日里她在市集天真雀跃、在江家门口隐忍思乡的模样一一掠过心头,平日里娇憨懒散的小姑娘,竟也有这般沉下心向道修行的一刻。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庭中,望着书阁那盏灯火,晚风拂面,心绪恬淡绵长,生出一种难言的安稳与动容。
就在白景辞静静凝望着书阁灯火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谢郎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白景辞身后,轻声开口:“景辞师兄,云纾在里面吗?”
白景辞闻声回过身,目光淡淡落在谢郎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找她何事?”
谢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另一只手提着精致的食盒,笑着解释道:“中午没见她去后厨用膳,我便想着晚上给她带些吃食过来。”
说着,他抬手示意了下手里的食盒。
白景辞淡淡回绝:“不必了,她早已吃过了。”
谢郎却不以为意,依旧笑着道:“无妨,若是吃过了,留着当夜宵垫垫肚子也好。”
白景辞眸色微敛,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无奈:“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谢郎敏锐察觉到周遭气氛莫名有些沉闷,隐约觉得白景辞神色透着几分冷淡。
他连忙讪讪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识趣地说道:“那既然这样,我也没别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再多做逗留,提着食盒悄声转身离开,很懂事无奈地避开了这份略显微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