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域深契》祈安归

7、婚舰夜航，标记未落 联邦主

　　联邦主星外的跃迁航道很静，静得能听见舱壁冷凝水滑过的声音。

　　苏清晏坐在观景舱的矮榻边，膝上搭着薄毯，指尖无意识摩挲婚书压痕。那纸婚书今早被陆沉渊收进加密匣，动作很淡，像只是处理一份军婚备案。可苏清晏看见他指节停了一瞬——顶级Alpha从不做无用停顿，除非那东西在他眼里，早已不止是文件。

　　“体温又低了。”

　　门没响，人已进来。陆沉渊披着黑色军衬，领口解了一颗扣，后颈信息素压得极稳，像暴风被锁在合金门后，只漏出一点冷杉混硝烟的底味。

　　苏清晏抬眼：“陆将官查岗？”

　　“查你。”陆沉渊走到他面前，阴影落下，“上回易感期，你隔了门站十七分钟。军医说你左肩胛发麻，信息素共感峰值超标。”

　　苏清晏睫毛动了动。

　　他以为自己藏得好。

　　“那是你的事。”他说。

　　“现在是我的事。”陆沉渊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声音压低，“苏清晏，婚契不是苏家保命符，也不是我锁你的链。你想解，我可以递申请。”

　　沉默拉长。

　　观景窗外，星带像被刀划开的银蓝伤口。

　　苏清晏轻声问：“你会递？”

　　陆沉渊没答。

　　苏清晏便知道答案。偏执的人连“放你走”四个字，都要先在喉骨里磨出血。

　　“不必。”苏清晏别开眼，“苏家已经把筹码押完了，我也没地方去。”

　　陆沉渊盯着他：“我在问你想不想。”

　　“想不想都改变不了什么。”

　　“能。”陆沉渊伸手，掌心悬在他膝上，没碰，“至少别在我易感期门口站着。冷。”

　　苏清晏怔住。

　　这句和那晚一样。可此刻没有信息素风暴，没有失控边缘的喘息，只是普通得近乎笨的关心。

　　他垂眸，白茶味信息素不自觉溢出一点，被冷杉硝烟轻轻裹住。

　　“陆沉渊，”他忽然说，“你别总用命令的口气关心人。”

　　陆沉渊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不会。”

　　“你刚就是。”

　　“学。”

　　苏清晏没忍住，笑了一下，很淡，像雪后松尖融了一滴露。

　　陆沉渊眼神暗了暗，却只起身，把恒温毯拉高：“睡。跃迁后去休整港，有太阳。”

　　苏清晏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低声说：“陆沉渊。”

　　“嗯。”

　　“下次……别在军医报告里写那么细。”

　　门合上前，陆沉渊的声音落进来：“写细了，才会有人管你。”

　　舱内重新安静。

　　苏清晏把脸埋进毯子，白茶信息素终于不再绷着。

　　契纹在锁骨下微热。

　　不是灼伤。

　　是有人终于学会，把暴风收进鞘里，只递来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