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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朝旧事 故事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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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大宁三年,朝局动荡,边关告急。
一纸边关急诏骤然传回京城,朝野震动——镇守北疆的琅琊王于战场上失联,生死未卜。随之而来的,是漫天流言蜚语与一纸重磅弹劾,世代忠良的顾家,竟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风声四起,人心惶惶,京城内外皆是一片风雨欲来的压抑。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林立两侧,争执之声不绝于耳,传入高坐明堂之上的那人,气氛剑拔弩张。
以苏尚桑为首的一众苏党文臣步步紧逼,言辞凌厉。
“陛下!琅琊王手握重兵、权倾一方,如今下落不明,行踪蹊跷,不得不令人疑心,其暗藏反心!张大人屡次偏袒护持,莫非与琅琊王府暗中勾结,结党营私?还请陛下圣明!”
苏尚桑后面的几位文臣纷纷附议
话音落地,另一侧的张康阳当即持玉笏出列,面色愤懑,据理力争。
“苏大人此言荒谬至极!琅琊王镇守边关数年,浴血沙场、屡破敌寇,忠心可鉴!顾家世代戍边、世代忠君,代代皆为大梁脊骨,何来叛国之说!”
武将一列罗汉出了头,看着苏尚桑满脸不屑:“苏大人也就凭嘴皮子上说说,临到阵头还不是躲在我们一群粗鄙之人后面。”
罗汉当初是受琅琊王萧玦亲自一手提拔并任用的将领,当初萧玦看重的正是此人强悍的军事和临危不乱的领兵才能。
苏尚桑目眦欲裂“你!…………”
张康阳直面苏尚桑也寸步不让,冷眼相对,朝堂上一时间争执不休,乱作一团,主张什么的都有,但主要分为以苏党一派为主的琅琊王有叛国之心和以张康阳等人为主的琅琊王只是生死不明。
龙椅之上,明轩帝听着下方聒噪不休的争辩,只觉头疼欲裂。重拍御案,威严怒喝响彻大殿上。
“够了!”
骤然响起的帝王怒音,瞬间压下满朝喧嚣,朝野寂静。
“朝堂议事,岂容尔等肆意争执、形同撒野!”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齐齐躬身跪地,齐声叩拜:“臣等失仪,望陛下息怒!”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明轩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烦躁,沉声道:“息怒?北疆战事焦灼,重臣将领失联,朝堂人心浮动,朕如何息怒!太子呢?”
立在身侧的总管太监刘福躬身垂首,小心翼翼回话:“回陛下,太子殿下今日告假,未曾入宫。”
近日琅琊王失踪、顾家遭弹劾的奏折频频传来,早已搅得帝王心力交瘁。
正当殿中气氛压抑至极致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绵长尖利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到——!”
众人闻声抬头。
一袭灰白锦袍的萧逸轩缓步踏入金銮殿,身姿挺拔,眉眼散漫。
他扫过殿中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戏谑的笑意,语气慵懒随意:“见诸位大人如此阵势,倒是新奇,莫不是又惹得父皇动怒了?”
跪在前方的苏尚桑闻声抬头,只堪堪望见太子挺拔清隽的背影,便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萧逸轩收敛玩笑神色,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君臣储君之礼。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众爱卿平身。”明轩帝的语气稍缓,紧绷的面色柔和了些许。
“谢父皇。”
“谢陛下。”
萧逸轩直起身,抬手轻轻掸了掸衣袍上本不存在的尘絮,动作淡然,却自带几分疏离的锋芒,似是不屑也不愿沾染这朝堂污浊。
明轩帝看向他,微微蹙眉:“你今日告假,何故突然入宫?”
“回父皇,”萧逸轩应声开口,声音清泠通透,字字清晰落于殿中,“儿臣于东宫听闻,朝中有人揣测琅琊皇叔失联乃心怀异心,弹劾顾家叛国,事关朝堂重臣忠名、朝堂安稳,故而赶来一看究竟。”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变。
这话看似是回答,实则字字直指方才率先发难的苏尚桑。
苏尚桑此人是何等老谋深算,瞬间听出太子言语中的暗含讥讽,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连日被朝局琐事烦扰的明轩帝,此刻见太子入宫解围,心中方才稍稍安定,顺势问道:“依太子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萧逸轩从容而立,条理清晰,徐徐道来:“父皇,凡事还需讲凭据。琅琊皇叔只是战场失联、生死未卜,尚无半分叛国之迹,还有顾家,怎能因为琅琊王夫人是顾家之人就仓促定罪顾家、妄断忠奸?
皇叔手握北疆重兵,若真有叛国之心,大可在领兵出征、兵权在手之时便倒戈相向,何须等到身陷战局、下落不明之际?
再者,琅琊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荣至极。顾家世代追随皇室,戍边护国、忠心代代相传,更绝无通敌叛国的道理。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明轩帝闻言微微颔首,眉宇间的疑虑散去大半:“太子所言,有理。”
眼看帝王心意松动,苏尚桑心头大急,当即再度出反驳:“陛下!臣不以为然!琅琊王本就身在京外,不受朝堂管束,若假意失联,暗中勾结外敌、里应外合,远比在京谋反更为稳妥,胜算更大!此事绝不可轻信啊!”
后方的张康阳低声冷哼,暗自唾骂:老奸巨猾!琅琊王半生忠烈,天下皆知,岂会做此等叛国苟且之事!
萧逸轩眸光微冷,看向苏尚桑,层层反问,字字诛心:“苏大人此言可谓漏洞百出。
若皇叔真想叛国,坐拥重兵、战事焦着之时,便是最佳时机,可为何偏偏选在身陷重围、生死未知之际?
再者,此举于皇叔无半分益处,反而落得身败名裂、死于他乡、累及顾家的下场。
敢问苏大人,无凭无据,为何一口咬定皇叔蓄意谋反?”
接连数问,逻辑缜密、步步紧逼,瞬间将苏尚桑问得语塞。
苏尚桑脸色涨白,正要上前辩驳,身侧一道低低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三皇子苏烈。
他侧身按住苏尚桑的衣袖,低声警示:“慎言,莫中了他的激将法。”
一语点醒梦中人,苏尚桑骤然冷静下来,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悻悻闭口。
萧逸轩余光淡淡扫过身侧的三皇子,眸底掠过一抹淡淡不易察觉的厌弃。
皇室规矩,皇子皆随母姓,而二皇子苏景宸和三皇子苏烈,随当今皇后苏氏。
只是传闻二皇子与皇后性情不和,自然待遇也比不上三皇子。
但是萧逸轩对二皇子却没那么反感,曾有幸见过一面,两人曾共同谈论过诗词歌赋。
而萧逸轩,是先皇后萧月唯一的嫡子。
先皇后早逝,明轩帝对他也似亲非亲,他自幼便由明轩帝交给琅琊王当今圣上的胞弟抚养长大,在深宫权谋、尔虞我诈中长大成人。
他素来厌弃擅权弄势的继后,自然也对依附继皇后的三皇子毫无半分兄弟情谊,面上维持者兄弟间的体面,心底里却始终疏离戒备。
殿中沉寂片刻,明轩帝早就看出了,皇子党派之间的争执,抬手按压眉心,面露倦怠,终是开口定论。
“此事疑点重重,暂无实证,容朕三思。今日朝堂,此事就此作罢,无事便退朝吧。”
言罢,帝王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拂袖愤愤离去。
众臣见圣意已决,无人敢再谏言,纷纷躬身行礼。
刘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拉长声调高声传唱:“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齐齐俯首,待帝王龙驾远去,才陆续直起身形,神色各异,暗自散去。刘福紧随帝王脚步,快步追出大殿。
“皇上……皇上……您等等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