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不知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子来给林知退送酒安的是什么心，程见初知道江湖险恶，可林知退不懂。没办法，这师兄还是得自己护着，不然被人害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程见初便和林知退商议着，在这儿住一晚，第二日一早就退房。林知退换上了褻衣，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啊，这么快吗？”
“对呀，师兄不是还要比武招亲，咱们还是早些赶去承阳，早做准备。”程见初很耐心地解释说。
林知退也听他的，“嗯，有道理，那我们明日就走。”
晚上程见初也不睡外面客房了，就拿了被褥铺在地上，要和林知退同住。
“这家店外堂有风，我睡着冷。”他扯了扯被角。
林知退低头看他：“……那也不能睡地上啊。你起来吧，这卧榻够宽，我们还是一起睡。”
程见初当然也不是真要睡地上，他哪吃过这种苦？装可怜是有用的，他抱着被子起身，爬上了卧榻。
林知退晚上睡得不甚踏实，总觉得吵闹，迷迷糊糊间看见程见初起身又坐下，接着又起来，好像有什么事。他困倦得很，头也晕晕沉沉，印象里程见初给他喂了什么东西吃，听说话声也像隔了一层雾：“师兄……睡吧，没事，睡吧。”
他抓着程见初的衣角，想回答他，但什么力气都没有。是不是酒喝多了？很快，林知退就被巨大的困意席卷了，他失去了意识，陷入到沉沉的睡眠之中。
程见初叫他起来的时候，林知退还没醒。他头发披散着被抱起来，程见初小声唤他：“师兄，师兄，我们该赶路了。”
林知退哼哼了几声，眼皮沉得很，怎么也睁不开。程见初打了水来，帮他擦脸漱口，然后喂了林知退一颗药丸。他登时被苦得皱起了鼻子，困意忽然就消散了很多。
“什么东西，难吃死了！”他叽叽歪歪地说。
程见初俯身歪头看看他的脸色，稍稍放下心来。“我自己搓的苦瓜中药丸。”他嘻嘻笑着说，“吃了对身体好，滋阴补肾，疏肝健脾，延年益寿。”
林知退被苦得干呕了一下，话都说不出来了。程见初眼疾手快地拿起杯子，抬起林知退的下巴，直接给他灌下整杯热茶。“可不能吐啊，这可是我辛苦搓的。”
药丸被吞了下去，唇齿间还留着苦涩的药味。林知退眼泪都淌出来了，浅张着嘴，含了半口的涎水。程见初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帕，也不嫌脏，让林知退吐到上面，然后轻轻捏捏他的下颚：“我看看，吃下去没有。”
他看起来没用力，但林知退的嘴巴一下就被撬开了。他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开，只能下意识地微微伸出舌头，让程见初仔细检查了一番。
“嗯……咽下去啦。”他挺欢快地说。
林知退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他含含糊糊地说：“真的很苦，太苦了……”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也不知道程见初为什么要给自己吃这个，只觉得哪哪都难受，胳膊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程见初见状，赶紧给林知退抹去眼泪，哄他说：“师兄，这药丸吃了真的会大补，不过我不记得这么苦啊，是不是忘记加甜菜汁了？”
林知退半伸着舌头不想搭理他，赌气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程见初又低下头来，忽地说：“师兄，人家大侠可都很能吃苦的。”
他一下离这么近，林知退瑟缩了一下，嘴硬说：“谁说我不能吃苦了？只是你这药丸味道奇怪，不信你自己尝尝。”
这药真的难吃，他口中的津液还是很多，一层一层泛上来，只能靠茶水压下。程见初有些不放心地又看看他，假装给林知退整理衣服，其实手探进他的衣领中，摸他颈侧的脉搏。林知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想着这家伙手怎么伸进来了……但过了片刻，程见初的手指还贴着自己，就有些尴尬地躲了一下，那人立刻收回了手，然后不经意似地绾起了林知退的长发，眼睛不住地看他泛红的嘴唇。“嗯……师兄，把头发束起来吧，该出发了，有很多人等着看你本事呢。”
林知退眨了眨眼睛，这才察觉方才那阵抵不住的困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慢坐起来，看见程见初早已收拾妥当，连行囊都打包好，放在一旁。
“这么早就要走吗？”林知退问他。
“要走的，昨晚有人往房间里吹了迷药，还好师兄身体强壮，不然这一觉得睡到下午，还不是白白被那些人看了笑话。”
林知退跳下床，一边绾头发一边说：“啊！怪不得我那么困，昨晚听见房间里还有声音呢，但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一些人闲来无聊打探罢了。”程见初拿来衣服，仔细帮他穿上，“倒不是什么厉害的迷药，他们只是想探探你的本事。”
林知退快些收拾好，程见初戴上遮面和斗笠，跟着他走出了房间。此时天亮不久，但其他客房门后隐隐有人影晃动，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他们出门。
林知退全然不知，一边下楼一边问程见初：“早点怎么办？我很饿啊。”
程见初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师兄到楼下吃过再赶路就是。”
林知退见他允了，就开心地下了楼，跟小二要了包子和糕点。这时楼下没人，程见初就放心地掀开遮面，同他一起吃。
“我们脚程快些，大约两三日就可以到承阳。”他对林知退说，“时间很充裕，还可以在那儿闲逛几日。”
林知退对吃食挑剔得很，这家店的早点不合他口味，捡了块糕点尝尝，就不想吃了。他舔舔嘴唇，说：“那我们就快走吧，我还没去过承阳呢。”
程见初贴过去，轻声说：“我现在去后面牵马，你提防着些周围的动静。若有人来找你搭话，不必理他，我很快就回来。”
林知退点点头，说好。程见初起身跟着小二往马厩走，半路上他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林知退正低着头戳桌子上的包子，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压了压斗笠，转回身来，快步往后院走。却不想还没到地方，就看见江戍站在他们俩的马匹之前，微笑地看着自己。
程见初顿了下，示意小二可以回去了，便独自一人去牵马。他没停下来与江戍交谈，只是解开缰绳的时候，低声说：“你该不会是要劝我回去的吧。”
江戍笑眯眯的：“我哪敢劝程大少爷回家去呢。”
程见初啧了一声，拍了拍大黑的屁股：“别这么叫我。”
“好吧。——话说回来，我看与你同行的那位公子，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内力，”江戍说话慢吞吞的，却直中要害，“干嘛，你要当他的护院啊？这是哪家公子，出得起这么大价钱，能请动玄枢派少主。”
程见初手上动作停了下，把大黑牵了出来。“……他没花钱。”
江戍微微挑了下眉。程见初瞥了他一眼：“我没带多少盘缠出来，他收留了我。”
江戍懂了。他微微点头，思考了片刻，轻声问道：“所以，那位公子是真的没武功？”
程见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江戍叹了口气，施施然拿出几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了程见初怀里。
“拿着用吧，总用别人的，也不方便。”
程见初微微侧过头，江戍望着他笑。“我也会帮你暗中看着这位公子，没点功夫，现在又被一群人盯上，若是真的被抓住，那不就跟小羊进了——”
“那你要什么嘛。”大黑不听话，想挣脱缰绳，程见初手上安抚着它，话却是对江戍说的，“我现在可什么都没有。”
“帮我去打听清楚沈家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戍一转身，一袭白衣在半空中飘出一道半弧，“沈家公子不是你的旧相识？这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程见初看着那人翩然离去，不过手里的银票可是真真切切的。他微微提高了声音：“你不会是打算娶那沈家小姐吧。”
江戍稍稍用了内力，声音明明很轻，却清楚地传到了程见初耳朵里：“沈家有没有小姐，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他离开了。程见初微微想了下，就快些牵着两匹马走到客栈前院，林知退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看见此时前厅里已经有了些人，都在打量着林知退，目光中满是不怀好意。程见初赶忙走过去，扶林知退先上马：“师兄，没事吧。”
林知退摇了摇头，可他的指尖却是凉的。程见初心说不好，抬头看林知退脸色，果不其然在硬撑着，嘴唇的血色都要没了。
他立即跟着翻身上马，从后面搂住了林知退。大黑在旁边打了个响鼻，似乎想提醒程见初上错马了。他的手指搭在了林知退的手腕上，扯了扯两匹马的缰绳，催它俩快走。
林知退的脉象很乱，但精神还算好。程见初庆幸早上给他喂了自家的秘药，他这次出门也只带了两颗，早上给林知退吃掉，也是怕半夜的迷药对他身体有伤害。没想到歪打正着，现在倒发挥了作用。程见初夹了下马肚子，垂头问林知退：“他们给你吃什么了？”
林知退难受得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啊，就是有个人靠过来和我说话，我没理他，然后就觉得很不舒服。”
那大约是身上带了嗅闻的毒了。这种药毒性都不太大，近身时间短的话，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林知退没有内力抵抗，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程见初稍稍放下心来，跟他说：“那不碍事……我们快些走，找间别的客栈休息一下。”
林知退问他：“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程见初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师兄觉得很难受吗？”
林知退往后依靠着他：“恶心……”
那是你没吃早饭饿的。程见初这样想着，却还是一本正经逗他：“啊，那可不得了，得快些去解毒才行。”
林知退安静了下来，不说话了。程见初有些不放心，侧头看看他，却见这人鼻尖红了。他赶紧搂紧了林知退，安抚他说：“没有，我骗你的师兄，不会有事的。”
林知退吸了吸鼻子，脉象更乱了。程见初立刻骗他：“哭的话，毒会更容易扩散的啊。”
林知退咬住了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他闷闷地说：“我没要哭。”
程见初嗯了一声，抱紧他：“嗯。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