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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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退从没见过比武招亲，一路上问个不停。是要抽签吗？如果一直赢的话，就要一直打下去吗？那岂不是最后出场的最有优势，保存了体力，稳赢嘛。
程见初跟他说：“也不一定，每一家比武招亲的要求不同，这沈家是什么流程，也还要去了才知道。”
“你说那沈家小姐好看吗？”林知退好奇地问道，“既然没人知道他家有小姐，又是比武招亲才能定这姻缘，所以我猜应该不太好看吧。”
程见初就抬了袖子藏着笑，想了想才说：“沈小姐长得好不好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那沈少爷是挺好看的。”
“你见过他家少爷呀？”林知退问，“他家很有名吗？我这一路总听人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程见初斟酌着字句回道：“啊，是有些名气的，我小时候生过很重的病，是他爹配了方子，把我救过来的。”
“哦！他家是医馆？”林知退扭头看他，“还会配药呢。”
“差不多。”程见初笑着，然后牵了马靠林知退近一些，“师兄，我们快些找地方住下，这天色太晚了。”
他手上的伤已经好了，控马完全没问题，但林知退还是有些担心，一直要他慢一点，不急不急。他们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眼下已经快要傍晚，还在城外溜达。
林知退这样对他好，其实程见初是记在心上的。他本就是装受伤，林知退还护着自己，这让程见初心里有愧，原本的假顺从，现在也带了几分真心。
他们俩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闭城之前，找了间客栈住下。这一路上很多人都是去承阳瞧热闹的，也有人大大方方表示就是为了去赢那沈小姐的芳心。林知退粗略看过去，那些人都没有自己好看，若是单比长相，他肯定能赢。
他们开了间上房，收拾妥当之后，便下楼吃饭。程见初一直在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人，林知退点了几样两个人都喜欢的菜，转头问他：“初一，你看看这些够吃吗？”
程见初收回余光，马上有些亲昵地靠过来，对林知退说：“够了师兄，我不太饿，这些就够了。”
他瞥见了坐在大堂另一侧，居然是熟人。石泉镇那家的刘少爷不知为何也来了这家店，不过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声音比其他人高了八个度，生怕人不知道他兜里有几个钱。程见初拉了拉斗笠，遮住自己的脸，低头看桌子上的吃食，忽然发觉林知退怎么没声音了。他颇为奇怪地转头去看，却见林知退咬着筷子，侧头听那些人讲话。
“……师兄，怎么啦。”程见初问。
林知退嘘了一声：“我正打探敌情呢。”
程见初不由得笑了，“还是先吃吧，一会儿就该凉了。”
林知退听了一小会儿，缩回来靠着程见初：“初一，我听他们那意思，自己武功都很厉害呢，是不是吹牛？”
“是。”程见初给他夹菜，语气里满是笃定，“我看这满店，无一人的功力赶得上师兄。”
林知退被他夸得有些脸红，咕哝着说道：“也还行，也还行，我也就是还行……”
“师兄不要谦虚，你的本事我可是一清二楚——”
话说了一半，程见初眼尾扫到有人朝自己这桌走来，立刻收了声，稍稍侧了身子，挡住自己的脸。
那人走近过来，站在桌边不动了。林知退原本还等着程见初接着夸，结果那人忽然低下了头。他一扭头，正看见桌边站着一位白衣公子，就眨巴眨巴眼睛：“呃，您是？”
“……这位少侠。”来人对他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很是好听，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林知退身上，而是不住地看向程见初，“嗯——不知是否认错人了，但是，见——程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程见初听出是江戍的声音，心里立即一紧，还没想好托辞，林知退先有点恼了：“什么程少爷，我姓林！”
白衣公子立刻作揖施礼：“对不住，这位林少侠，但我想找这位，嗯……”
他犹豫了，因为拿不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知退立刻有些尴尬，他是个聪明的，只扫了眼身边的人，就很轻易地猜出两个人认识，又见程见初没有太排斥的样子，便站起来，拉了下那人的袖子，对他说：“初一，我先回客房去了。”
他一转身，就先上楼去。程见初应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江戍，这家伙还是一袭白衣，眼神顺着林知退看去，并未说话。江戍性子温吞，被凶了几句倒也不生气，只是再看回程见初，有些迟疑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程见初比划了个嘘，然后一抬手假装碰倒了一旁的筷子笼，便伸手去捡，同时小声跟江戍说：“我离家出走呢，别说见过我。”
江戍点点头，语速飞快地直奔主题：“沈家什么时候有姑娘了？你跟他家少爷认识的吧？”
“啊？你也是去沈家？”程见初有些惊讶，“你家里不是给你定了娃娃亲么。”
江戍张张嘴想说话，那边林知退站在楼梯上喊起来了：“初一，一会儿你把那些饭菜端上来给我。”
程见初扭头对他说：“好的师兄，这就来！”
他回身捡起最后一根筷子，对江戍咕哝：“反正你不要跟我家说你见过我。”
江戍有些困惑：“这位林少爷，你跟着他做什么？你们俩也要去承阳吗？”
“要去的，他想去看热闹。”程见初扭头看了看楼梯，林知退已经上去了。“我这一路躲着家里人，没想到和你撞见了……你不会跟我爹说吧？”
江戍有些无奈，“你放心吧，我也是想去承阳看看，不想碰见你了。”
程见初看出他有话要说，但是现在人多嘴杂，又没办法讲出来。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就分开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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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退噔噔噔噔噔跑上楼，给自己倒了杯茶。其实都没吃饱，但是那个白衣公子认识程见初，说不定知道他家的事？林知退怕自己在那有些碍事，就先跑上来了。
不多一会儿，程见初端着没吃完的餐食回来，林知退赶紧接过：“哎呀，你的手还没好呢，怎么不叫小二帮你？”
程见初做出委屈的样子：“下面人多，小二太忙了，没空理我。”
“那你不会喊他呀。”林知退语气凶凶的，动作却很轻，“你们俩说完了？那人是谁啊？”
程见初一开始没讲自己的事，现在就更讲不出来了。他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和林知退说实话，但是总觉得还没到时候。
刚刚上楼的时候，程见初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那沈清溯他当然是认识的。江湖上的大户人家总有很多往来，真要说起来，自己和沈清溯从一出生就相识了。程家本身便是武林中的名门望族，认识这些公子少爷算是理所当然。但程见初只想着跟林知退一起玩，一点没想过自己会被认出来——这比武招亲确实奇怪，沈家什么时候添了个适龄婚配的姑娘呢，估计熟知的人都好奇，所以全都涌去承阳了。
那边林知退打开了屋门，帮忙把餐盒放到桌子上，跟他说：“我们还是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程见初应了一声，关上房门，摘了斗笠。他拿了桌子上的茶壶给林知退沏上，心里还在想江戍。
这家伙干嘛也来呢，不是说还没出生就定好了娃娃亲吗，怎么还会去凑比武招亲的热闹。而且他不会回去就说看见自己了吧，要是传到家里人耳朵里，岂不是又得抓自己回去。
林知退见程见初拧着眉一脸凝重，倒茶也心不在焉，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他转了转茶杯，又小声地问了一遍：“刚才那个公子，是谁啊。”
程见初回过神来，脱口而出：“我也不认识的。”
“……不认识？”林知退挑了挑眉，抿住了嘴巴，“哦，好吧。”
他明显不信，但是程见初还没等找补，林知退却自己换了话头：“我看他还佩剑，等明天我也要去佩把剑。”
程见初有些想笑了，江家最善用剑，江戍自小练习，剑术出神入化，已经隐隐有了济川第一剑客的名号。林知退并不习武，这些叫得出名字的少侠一个都不认识，对江戍的态度也属实不太温和。刚才江戍来找他俩搭话，已经吸引了周围很多目光，现在楼下肯定已经有人在打听林知退的名字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说不好，但是好像挺有意思。不过，若是林知退想的话，程见初倒真能帮他变成“大侠”。
他还在想着，外边就有人敲门，小二隔着门恭恭敬敬地说：“二位客官，楼下有位赵姓公子，说送这二两上好的花雕，要给林公子。”
程见初扬起眉，那些人打探的动作还真快。他稍加思忖，然后俯下身，贴着林知退的耳朵问他：“师兄，你想压过他们一头吗？”
林知退奇怪他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想啊。”
“好。”程见初点了下他的嘴唇，示意他不要出声，“那从现在开始，你对外就只说自己的姓，不要说名字了。”
林知退想问为什么，程见初却起身对他轻声一笑，就转身去开了门。小二在外面陪着笑脸，跟程见初说：“客官……林公子在吗？这楼下好几位公子，想和他谈上一谈呢。”
程见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接了酒，打开闻了闻，然后退回给小二手里，冷淡地说：“劳烦你退回去吧，我家少爷不喝劣酒。”
小二脸色有些尴尬：“这……客官说笑了，这花雕是店里最好的——”
“哦，是我冒犯了。”程见初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却毫无歉意，“但这酒，既不是产自山阴，年头也不够久，我家少爷怕是一口也不会喝的。”
小二接了下来，有些尴尬了。程见初顿了顿，又微微扬起下巴说：“——还有，劳烦你去跟楼下各位公子知会一声，我家少爷不见客，这次去沈家也只是看热闹，并无意与各位少侠争春。”
店小二见程见初不苟言笑，看起来并不是好说话的人，就点头哈腰地退下了。程见初关上了房门，靠近听了听，才反身回来。
林知退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被这样的程见初镇住了。程见初心里想笑，站在林知退身边说：“师兄，从此你就是神秘的林少爷啦。”
林知退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啊……啊，啊，但是，我想参加这个比武招亲啊。”
程见初心说，你就这三脚猫功夫，能不能上擂台都要掂量掂量。比武嘛，一招一式都很重要，尤其是亮相，肯定是搏喝彩的，大家各有各的出场方式，有心的还会特意设计一番。一般来说，台子上也不会设置楼梯，如何上去全凭本事。那林知退要怎么办呢？爬上去？
程见初咳嗽了一声，不去想林知退撅着屁股往台上爬的狼狈相，不得不说，其实还挺可爱的。他忍着笑说：“嗯——跟他们抢多没意思，我家少爷是要风风光光上台的。”
林知退斜了他一眼，觉得程见初在说胡话。不过林知退虽然没有内力，感受不到楼下那些人的武功高低，他们不好惹却是真真切切能看出来的。那些家伙各个都有自己的兵器，有的是剑，有的是双刀，还有背着斧头的。他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程见初给自己的那把刀，满面愁容地甩了甩：“我就这一个家伙，能打过他们吗。”
程见初坐下来，安抚他说：“自然可以，武功高低其实和兵器关系不大，真正的高手，用筷子也能赢。”
林知退噘着嘴看他：“……真的？”
程见初嘿嘿笑了：“骗你的。”
林知退啊地叫了一声，扑过去要揍他。程见初张开胳膊接了他，接着装出很痛的样子：“啊，胳膊上的伤口……”
林知退吓了一跳，赶忙站直了。他贴着程见初，低头去看：“没事吧？是不是又裂开了？”
程见初摇摇头，跟林知退说：“师兄不是说晚上帮我换缚布吗。”
林知退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胳膊，“等下才吃过饭，我就帮你换。”
程见初抬头看着他，见林知退这样乖的样子，心里就很奇怪地跳啊跳。不过他无视了，拉着林知退坐下来，挺认真地问：“师兄，若你真赢了那比武，沈家要你娶他家小姐该怎么办？”
林知退想了想：“我让给第二名不可以吗？”
程见初摇摇头：“这不合规矩，而且人家姑娘也会因此蒙羞。”
林知退也为难了，咬着嘴唇吭哧着，似乎他真的已经夺魁，一旁那沈家小姐等着他迎娶自己。那认真思考的样子属实很有趣，程见初盯着看了又看，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林知退兀自纠结。
过了好久，林知退才不情不愿地说：“不然……不然我就不参加了吧。”
程见初忍不住笑出了声，“参加是要参加的，不然不是白来一趟？但只比一场，你同意吗？”
林知退也侧过身，贴着程见初问：“跟谁比啊？”
“跟武功最好的人比。”程见初看着他轻轻说，“师兄知道玄枢派的程家吗？他家有个独子，武功很厉害，你若能赢他，岂不让人刮目相看。”
林知退问：“谁啊？那人很厉害吗？”
程见初点点头。
林知退打了他一下：“什么馊主意，那么厉害的人，我要怎么赢他？”
“这太好办了。”程见初的长发垂在肩膀上，林知退伸手卷了起来，“我打听了一下，我与那程家少爷身高差不多，所以刚才在楼下，那人才会把我认错。我只要装成他，你赢我还不轻轻松松。”
林知退有些怀疑：“……这能行吗，说不定刚才那人是睁眼瞎呢，你上台说你是程少爷，别人也不能信啊。”
就算是江戍这样温柔的人，估计听见林知退骂他睁眼瞎也是会生气的。程见初咬着嘴唇把笑憋回去，缓了下才说：“……那人说我与程家少爷非常相似，他们俩是旧相识了。”
林知退看起来还是不信。程见初哄他：“等到了擂台，我去台上试试不就行了。若是台下真的把我认成程少爷，师兄再上来也不迟。”
林知退稍稍思索一下，终于点头：“行！那就这么办吧。但是若别人不信你，咱俩可要快些跑啊，虽然我武功也还行，但那么多人还是打不过的。”
程见初点点头，把筷子递到了林知退手上：“那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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