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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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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马上要大四了,今天这个会之后班长会发一张互选表,给你们一周的时间选导师以及构思毕设主题。”
导员捏着麦在讲台上陶醉般的絮絮叨叨,从天南说到地北。
“诶,你打算做什么主题的?”
我身后一个戴眼镜的跟他同桌嘀咕,“只有一周时间怎么给他弄主题?还要选导师,咱们系学生四十个导师五个,一个老师带八个,忙得过来吗?”
“谁知道呢,你关心他们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主题,反正别选到老古板那边,一天一个伟大主题。”
“可别,我可不是陈承赶着去给人捧臭脚,”戴眼镜的摆摆手,没多久凑到我身边:“诶江流,你打算做个什么?”
“我?”我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笑道,“Peace and love.”
“?什么?”戴眼镜的明显呆了,扶住眼镜打量了我许久,“我以为你会做嬉皮士后现代什么的,话说你今天怎么穿一身西装?”
导员终于从自我陶醉里清醒了,我接下班长给的表,迅速地写了主题跟导师。
“秘密,”我一把将那张a4纸拍在戴眼镜的胸口,“劳驾帮我给班长。”
戴眼镜的接过去一看,惊了:“我去江流你真做Peace and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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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流毕设打算做什么呢?”
我上了车,孟黎在后座补着妆,身边是一个黑棕拼皮手包。
孟黎回国的这两天重新接手了孟家一部分产业,打点关系忙得团团转,正好今晚城北有个慈善晚宴,她带着我跟孟声欢准备去放松一下。
“小姑自己猜猜看?”
“我哪里能猜得到你想做什么?”孟黎抿了口红,笑道,“我又不是朝晋那小子,一颗心整天挂在你身上。”
“小姑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俩是一对。”孟声欢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看着后视镜以防被超车。
孟黎惊讶地张开嘴,视线从我缓缓看向孟声欢,无声开口——
——他还不知道啊。
我无奈摆手。
寂静空气从我们三个之间升起,孟黎看向自家侄子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怜惜——对傻子的那种。
“欢啊,”孟黎语重心长地拍了下孟声欢的后座,“......算了。”
孟声欢:“?”
孟声欢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把钥匙丢给门童,揽过我肩膀:“我听瞿真说你要找个蓝方,今天晚宴上有几个人手里应该有好货,你自己留意一点别被人抢了。”
开智了?
我诧异地上下打量着他。
“瞿真说自己给你找了十好几个蓝方你都看不上,眼光这么刁是打算送给谁啊?曲别针支支吾吾半天不说非要让我过来问你。”
“……”
我嫌弃地扫走孟声欢的手臂。
跟我和朝晋当朋友这么久了,还不如孟黎这几天看得明白。
“说起来朝晋在发展的怎样了?孟黎笑着挽过孟声欢,“他今早着急忙慌飞回北京,出事了?”
孟声欢被孟黎拉走,瞬间变得人模狗样了起来,风姿绰约走进宴会厅。
我笑着解释:“小事。”
手机这时候传来讯息,是朝晋发来的一张飞机落地图片,面前是白巧克力的航空箱。
选了导师之后就不用一直去学校呆着,之后估计就回北京了,西安这边我花了一点时间整理,东西不多,索性让朝晋连带着白巧克力一同打包回北京。
清朝老古板:“别打游戏到太晚。”
随后紧跟着一张威胁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张古早模糊像素图笑出了声。
朝晋其实不用表情包的,他甚至连手机里自带的表情都很少用,现实里交流还好,一到网上就一板一眼的,他公司里又全是年轻人,特别喜欢发这些,有段时间还跑来问我朝晋是不是清朝老古板。
我当时真笑岔气了,不顾朝晋冷脸给他微信备注了这个,朝晋没办法,只得默默从网上下载了一点在他接受范围内的表情包,你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一米八九的冷脸男人手机里有一些兔斯基阿呆又或者是什么萌萌表情包.
我反手给他甩了一张“我才是皇帝”的表情包。
其实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无非是江之华手底下又有些不干净的东西需要朝晋摆平,这么大个公司她非得逮着朝晋使唤。
我滑走了跟朝晋的聊天,在熄屏的前一秒一条消息弹窗挤了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摆弄着朝晋去年送我的那对黑金袖口,孟黎经过我身边,手抚上鬓边的钻花:“我还没说呢,小江流今天这身远远看去跟朝晋一样,有点大人模样了啊。”
我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要是朝晋知道我今晚来这儿干什么,估计立刻就从北京打飞的回来。
我从侍者手里端起一杯香槟,微微欠身:“那么,祝这位美丽的小姐——愉快地享受今晚。”
孟黎接过那杯香槟,明显很是受用:“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绅士这套了。”
“刚学的,”我朝她微微一笑,“现学现卖,您别嫌弃。”
孟声欢明显鸡皮疙瘩掉一地,他尴尬的清了嗓子:“......那啥,江流,有人找你。”
另一个侍者走了过来,看装扮应该是总管之类的,他朝我躬身,对方才的打闹丝毫不在意:“江小公子,里面请。”
我跟着他走了几步,脸上的笑意不变:“周先生到了?”
“到了,在二楼茶室。”
我点点头,跟着人往楼上走,一路上每一个经过我们身边的人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我笑着跟他们作别,手心里却出了一层薄汗。
我胆子可真大,敢私下联系江之华生意上的对家。
二楼几乎没什么人,尽头的门半开着,里面坐了三个人,最中间的一个头发灰白,穿着深黑的西装,低头看着手机。
总管把我领到走门口就走了,我本来想直接推开的,犹豫了一下,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周先生,人到了。”
周玄飞抬起头,看见我时眼睛眯了一下:“江家小子?”
“嗯,”我走了进来,姿态放得很低,“我妈让我见到您时问个好,她说自去年一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您了。”
周玄飞嗤笑一声:“你妈还会念着我?”
“如果不念着您的话我又怎么会叨扰您呢?”
妈的,最烦跟这些人精打交道,一个个老乌龟王八怪,看你一眼恨不得把你下半辈子价值都榨干。
“真稀奇,”周玄之示意我落座,“你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老毛病,养着呢,”我抿了一口酒,随口一提,“不过她最近心情可能不太好,东郊那个项目本来是谈好了的,突然就撤了,这不我哥今早就飞去北京处理了。”
周玄飞挑了挑眉:“撤了?”
“嗯。”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猩红的酒液却让我想起了朝晋,我又开始出神了,也许朝晋适合红色?
可是红色看着太张扬了,还是这种低调奢华的蓝适合朝晋......我现在去美利坚的史密森尼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扣一点希望之钻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会急性铜中毒的。
“合作方说江家的手续有点问题,您知道的,我也不懂这些,听人说您今晚要来,想让您帮我看看。我这么大人了,不能总让朝晋一个帮我解决,您说对吧。”
周玄飞没有立刻接话,他身边两个人倒是叽里咕噜小声说半天,我迎着他的目光,神色里带着点甩手掌柜被家里事弄烦的不耐。
周玄飞终于伸手接过了文件,里面是几份股权转让确认书和一份关联交易说明,写的是“补全东郊项目合作方变更手续”。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最后一页是实际控制权的接收方——周玄飞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
周玄飞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明显停顿了,抬头看向我。
我还是那个不耐烦的表情,微微皱眉,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周先生,你觉得这个合同怎么样?”
茶室里突然就很安静,周玄飞的助理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们,忠心耿耿望着外面,另外两个人则低着头喝茶,鼻观眼眼观心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周玄飞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隔着我的脸描摹着另外一个人,最后丢从口袋里给我一支钢笔:“你倒真不愧是江之华的种。”
他说这话时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别的意思,但“江之华的种”这几个字就像烧红了的针一样异常凶狠刺进我的心脏,扎根进我的骨髓灵魂。
手里的笔帽被我拨开又盖上,又拨开,又盖上。
近乎机械的咔哒声在空气里响了很久,周玄飞并不急,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你还是没有江之华狠,当年江老太爷手底下有个跨国合作,本来是定的江之华的亲哥哥,她跟你一样带着合同来找我,可惜啊,多好的一个男人,被他亲妹妹整得扫地出门。”
周玄飞缓缓吐出一圈烟,神色怀念:“你应该知道,我在她身上吃了大亏。”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空气逐渐充满尼古丁的刺鼻味,我突然又想到了朝晋,他在北京为东郊的地忙得晕头转向,是不是也会在公司里抽一根烟?
可是室内抽烟是违法的,那他还是在家里抽吧,没人举报。
我飞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用着方才对着孟黎那套向着周玄飞缓缓欠身:“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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