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娑观我》其水汤汤

2、桃山 茕茕

　　【2】老汤我来了~！

　　返程途中，高山子沉思片刻，“你什么时候去找培育师？”

　　“尽快吧。幸好找培育师不用交学费。”正缘深深吐一口气，心头重担卸下。

　　“听闻鳞泷左近次师父修为高深，但他的弟子都……山子，我们找别的师父吧。”正缘沉吟道。

　　高山子知道鳞泷左近次很厉害。但了解到真相后，她想，藤袭山的试炼未免太过残酷冰冷。

　　二人上桃山拜师，僵持不下。未料桑岛最后只留下高山子，不接受正缘。

　　桑岛慈悟郎察觉高山子行事不受拘束，他和她脾性并不投机。可他窥见高山子内里纯粹本性，心中泛起恻隐，终究心软将她收下。

　　正缘看到高山子能入桑岛慈悟郎的门。他终究还是认了，吞下万般苦果，接受桑岛慈悟郎的安排。

　　他语气低沉压抑，没有争辩也没有闹事，眼底藏着满心无奈与酸涩，缓缓开口。

　　“既然桑岛师父心意已决，那我不再强求。能让山子留在这里修行，我就知足了。”

　　正缘的目光轻轻落在高山子身上，带着万般不舍，他开声，艰涩道。

　　“往后你好好在此潜心修炼，照顾好自己，不必挂念我。”

　　正缘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了高山子。她怔愣，他就硬塞到她手心里。

　　高山子下意识推拒正缘递过来的钱财，眼眶泛红，手忙脚乱。

　　她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眉头蹙起，眼神一直黏在正缘的身上。她身形单薄落寞，满心离别愁绪。伸手去拉正缘的衣角，瘪着嘴强忍不舍。

　　正缘决绝离开，连头也不回。他知道，他不能回头。至少，山子有机会。他不能害了她。

　　正缘离开，高山子便随着桑岛慈悟郎进了桃山院落。先路过道场，才是寮舍。

　　她留着及肩的敞额长发，穿着一身苎麻混棉的短款和服，露出的脚踝线条偏窄，骨肉匀称。

　　走在前面的桑岛比高山子还要矮半个头，她需要垂低眼睫才能看到桑岛师父的头顶。

　　道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少年，应该都是门下子弟。高山子没多看，却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似乎有些哄闹般的声音。“那女孩是谁？师父竟然收女弟子了？”

　　高山子身形保持端正，平稳往前走。她清楚自己是外来者，和他们格格不入。心底泛起淡淡的隔阂感，被众人注视的滋味让她略感别扭。

　　转念想到此番只是随性历练，不久就能离开，心头郁结仿佛也慢慢散去。

　　高山子背着的行囊里面装着她从家中带来的小熊玩偶，小熊玩偶是白色的，还穿着紫色的裙子。她把这只熊视作自己的小小归处，有它陪着自己，她也没那么难熬。

　　桑岛把高山子带到一处寮舍，里面就是她住的地方。男女有别，桑岛让她单独住一间。

　　桑岛把纸门拉开，让高山子进去。她蹲下身子，脱掉木屐和袜子，赤着脚进入屋内。

　　桑岛看到高山子把行囊里的东西拿出来，起初他还不知道是什么物品。直到他看见她把一只及小腿高度的熊玩偶放到了榻榻米上。

　　桑岛慈悟郎神色依旧沉稳，眼底的锐利却淡了几分。这小丫头，还带这物件上山修行？他觉得有点好笑，心底跟着软了下来。

　　不过，规矩既在，界限得遵守。桑岛慈悟郎认为高山子心性不成熟，情绪容易被旁人波动，为了大家好。

　　桑岛交代高山子，“山子，你可以随众人一同操练剑术，平日需安分待在寮舍。少和其他弟子私下交集，专心自顾修行。”

　　高山子坦然接受，没有心生情绪。“知晓了，我会守好分寸。”

　　待桑岛离开后，高山子出了门。但她没有走远，只是坐在了廊道上吹风。

　　桃山的风景真好，她都没见过。看着满山粉桃如云，风过落花。空气里都似乎飘着果香和甜味。

　　山子目光凝于山间景致，不觉看得失神。她坐于廊下，眉眼干净舒展，气质柔缓却不羸弱。跣足踩在微凉的木廊上。

　　她坐在这里，看到一个个子偏高的黑发少年快速经过。对方眉毛粗重，眼型狭长，透着阴郁倨傲，周身一股压抑的戾气。

　　之后她又看到了一个身形稍矮一点的黄发少年，看起来满腹心事，走得很慢。

　　高山子被黄发少年的低落气场给吸引了注意力。她闲来无事，有几分好奇。

　　“请等一下。”她叫住了他。

　　善逸被山子喊住后，脚步骤然停下，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他惶恐不安，暗自琢磨她的用意。

　　“冒昧拦住你，只是觉得你神情有些不对劲。”高山子注意到善逸怯懦到骨子里的模样，内心略感错愕，神色微微怔住。

　　善逸没有开口回应，心慌意乱，只想躲开。

　　高山子本就只是单纯好奇，也清楚二人素不相识，无意插手他的私事。只是唇角扬起一点弧度，没有出声再追问下去。

　　善逸察觉到她并无恶意。但他内心焦灼，无法平复，索性快步走开躲掉。

　　到了晚上夕食的时候，高山子自行前往食屋进餐。

　　没有人对高山子的出现有任何异议，大家都有自己的秩序。不过师门里的弟子都隐约感到到这个新人不简单，举止从容，气场不俗，不像初来乍到那般拘谨。

　　高山子安静用餐，全程沉默低调，吃饭节奏平缓。用餐结束后就径直返回木屋住处，途中也没有人旁人阻拦搭话，毫无波澜。

　　高山子习惯独来独往，她本想熬过三个月足矣。

　　不过，她的实力一直超群，轻松胜过其他的弟子。关于自身实力，她说不清缘由，只默默接受这份与众不同。

　　背后总有些声音作响。只要不是当着面说，高山子没有回应，选择无视。

　　某一天，训练场。

　　少数几个弟子私下盘算，撺掇一个名为白蒲的弟子代表出面，借着辈分资历的由头敲打教训高山子。

　　高山子仅是旁听生，实力却比他们强，让他们颜面受损。这次找事，就是要挫一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看你平日里练功，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天天独来独往也不与人来往，难不成靠着几分天赋就足够敷衍度日？我们日日苦练尚且不敢松懈，倒是不似你一样这般闲散。”

　　白蒲面色不善，眉眼间傲慢不屑。他径直伸出手指，对着高山子的鼻尖，张口就是数落发难。

　　高山子心知肚明他们就是想找茬，借着辈分故意压她一头。选择回避也不是息事宁人，而是越搭理这种人，他们就越来劲。

　　当下，她并非毫无波澜，只是按住了各种情绪。她感觉得到对方明晃晃的恶意，但她没把非议刁难当成羞辱，而是当成试炼自己的机会。

　　“修行是我自己的事，无需旁人置喙。你们怎么想，和我无关。”

　　她稳住心神，答过之后便转身离开，对这场对话毫无兴趣。

　　“不过随口问几句罢了，看你这冷淡模样，难不成真觉得我们不配和你交谈吗？不过是在实战中打赢几个人就觉得自己多厉害了？”

　　对方带着主观的偏见，不愿意就此收手，继续发动口舌之争。

　　高山子脸上不再平静，眉眼间看出倦怠烦躁。她不想争吵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能停下纷争。

　　“我从没有这般想法，师父当初领我进门就告诫我，不要私下和其他弟子相交。没必要揪着此事不放。”

　　高山子说完便垂眸避开视线，显然不想继续接话。

　　以白蒲为首的弟子，看她把师父搬了出来，一时之间不好反驳。但是心里面仍然对她有意见，并没有就此作罢，依旧骂骂咧咧。

　　狯岳脸色沉了下来，双手抱胸，冷眼旁观。但他的位置是更靠近高山子的方向。

　　白蒲他们看到狯岳无声表态，气场冷硬。他们没有胆量继续刁难狯岳身前的高山子，就顺其自然地泄了气焰。

　　善逸早就慌神，双手死死攥住衣角。他眼神躲闪，不敢看盛气凌人的白蒲，也不敢直视高山子，从头到尾都没敢出声。

　　这场风波能否平息，高山子无心纠缠。她本就只是想来修行提升。不到三月，周遭事端接连不断。她心烦意乱，却不好发作，只能强压心底。

　　事后。高山子回了自己的寮舍，才觉终于耳根清净下来。她用完餐便躺在榻榻米上，环抱着小熊玩偶，借着油灯的光，静静地翻看手中的图画书。

　　屋外似乎有人影晃过，高山子并未过多察觉留意。直到她听到窸窣声响，发现有人在门外，指尖划过纸门，细碎微弱。

　　他眉眼间满是局促不安，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听到了，但却被动地等待着，什么也不想做。

　　片刻后，善逸听见屋内传来动静。他才抬手，轻缓地拉开纸门。进门后，始终低着头，视线不敢落在山子身上，嗓音细弱。

　　“我……我路过这边，想着过来看看你。”

　　高山子依旧坐在远处，双臂环紧怀中小熊，目光落在善逸身上。她看清对方忐忑模样，知道他是善意的。

　　“嗯，进来坐吧。”她没有起身，没有展露笑意。声音放缓，带着倦意。

　　善逸半低着头，肩膀微微收拢，听见高山子应允的话，脚步极轻地踏入屋内。

　　二人此时并非熟络，但也算相识。

　　善逸没有多余寒暄，也不敢随意说笑。他局促地垂眼，语气放低。

　　“白天的事……我都看见了，他们那样确实不太好。”

　　他看着她抱着小熊安静坐着，眉眼低垂，似乎受了伤。他心底怜惜对方处境，只想简单宽慰两句，不愿给她增添新的烦扰。

　　高山子心里回暖，沉默片刻。“我知道了，多谢。”

　　“不用客气……”善逸看到山子愿意平和回应，内心倍感温暖。原本刻意压抑的顾虑开始消散，不再回避内心真实感受。下意识想要多安慰两句。

　　夜色把整座院落裹得严严实实，周遭屋舍早已没了声息。其余弟子尽数沉入睡梦，四下安静得只剩夜风轻扫檐角的动静。

　　屋子里没有交谈声。高山子依旧靠在墙边，双臂松松地抱着她的小熊玩偶，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白日积攒的疲惫压得她眼皮发沉，视线半垂在地面，神情懒散淡漠。

　　今夜相聚本就隐秘，山子心底留有一丝警醒，怕旁人知晓，招惹事端。她维持着姿势，半梦半醒般阖着眼。

　　善逸坐在离她几步远的软垫上，没有凑近，也没有主动开口搭话。

　　起初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连日被欺负，惶恐不安的情绪平息不少。他身体同样困乏，脑袋时不时微微往下掉，困意阵阵袭来，却始终不肯彻底安心睡去。

　　夜色从浓稠转至微凉，自始至终无人前来打扰。这一晚的寂静，只有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