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娑观我》其水汤汤

1、潮炽 万重山

　　【1】文by其水汤汤（也可称汤师傅）

　　天又黑了，深山里的村落早早浸入暮色，四下静得仿佛无声。

　　“正缘！”高山子走出破漏的土坯茅草屋，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俩兄妹。从小就没有父母，也是怪可怜。村里人偶尔给他们些残羹剩饭，也帮不了多少。大家都穷。

　　先说高山子，生得清瘦，甚至有点干巴。骨架挺直，站在泥地里如一株新芽。眉眼不算顶精致，眼神却亮，面相带着股压不住的野气。但多看两眼，又觉她眼神底下沉，如盛着一汪温泉水。

　　正缘也是瘦瘦的，比高山子高。身量还算挺拔，眉眼轮廓利落，气场温和沉静。隐约觉其几分悒郁。

　　她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家里又没米了！”

　　正缘听闻高山子的呼唤，挪步朝家返程。

　　高山子揭开了锅，全都是稀粥。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多少天的饮食情况了。

　　稀粥的上面还点缀着几抹绿，那是自制的咸腌菜。是高山子亲手制作的，不过味道不容乐观，咸到发苦。

　　这样的生活持续那么久，到底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个念头其实在正缘和高山子的心中都闪过不下一次的念头。

　　“正缘，你也不想一直这样的，对吧？”高山子按耐不住，她已经无法忍受。

　　正缘听到此话，拿不定任何主意，给不出回应。

　　高山子早就扛满了生活的重压，挨饿受冻，处境窘迫。这份沉重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是随口说说，是真心想促成离开。

　　如果劝不动正缘赞同。她有在权衡是否自己独自离开乡村，挣脱穷苦的命运。

　　她不是商量，是宣告。

　　“正缘，我知你保守。但不管你同不同意。留在这里就是穷死，我不想穷死。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你不变，我变。”

　　高山子的话精准戳中了正缘的痛处。

　　正缘不再固执，他听取了高山子的意见。顺从心意，答应和她一同离开故土。

　　“好吧，我答应你。”正缘道。

　　两人家徒四壁，也没什么行李。不过是收拾几件衣物，一些干粮，无何累赘。

　　晚上，正缘和高山子睡在薄薄的干稻草上，冷嗖嗖的风从破麻布做成的挡风帘子灌进来，冻得他们根本睡不好。即使已是常态，但每天经历，仍觉得难以忍受。

　　好在，明天就会变了。不管是蜕变，还是风险，但终究该变了。

　　次日清晨，二人动身离村，匆匆赶路。

　　他们接近城镇之中。天色已经昏暗变淡，正缘和高山子一路跋涉，二人早已身心俱疲。

　　两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瞥见异样的火光从林间窜出。

　　灰蒙蒙的山野草木之间，一片色彩炽烈的橘红色，烈焰一般烧到二人眼前，格外扎眼。

　　不远处，一个浑身赤焰的男人正在和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搏斗。

　　二人停下脚步望去，男人身形雄健，火红头发张扬，眉眼自带凛然气场。赤红刀身裹挟熊熊烈焰，每一次挥斩都迸发灼眼光晕，热浪四下翻涌，整片区域恍若被烈火围绕。

　　正缘看到那头怪物面貌丑陋，身体不禁微微发僵。厮杀到残影的意象，令他顿感揪心，替那个人类隐隐担忧。

　　高山子睁大眼睛，看入神。她并无惧色，感到世界观仿佛颠覆。她默默观察，不外露半分情绪，在心里记录下这个画面。

　　她赶路一整天，劳累困倦却一扫而空。

　　高山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眼底仿佛在发光。

　　他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找了块隐蔽处藏身。正缘不停环顾四周，高山子却紧盯前方跃动的火光。

　　二人并未久看，心中渐渐生了惧意。察觉到危险后，当即抽身离开。

　　临行前，一个嘶哑的声音嘶吼在二人耳际。

　　“可恶的鬼杀队。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正缘的脚步停滞了一瞬，只想快些离开，并不想牵扯进去。

　　高山子躯体一震，心脏当场跳快了两拍，随后也离去。

　　这件事过后，高山子根本忘不了。她到处去问别人，去形容那个怪物，她想弄清楚那是什么物种。

　　之后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某个年纪较长的老人知道了那是什么。那个老人见过那怪物，告诉她。那是鬼，杀鬼的是猎鬼人。

　　原来是“鬼”。高山子忖度，心中略有数。

　　她反反复复地回想那个片段，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那般强大的力量，让她根本无法忘记。仿佛在她心底种下一颗种子，一直默默惦记这件事。

　　正缘也感到好奇，和山子一起四处打听。原来这叫鬼杀队，是一个民间组织。怪不得他们以前根本没有听过。

　　那人告诉正缘，鬼杀队可赚钱了。最低级的癸级队员一个月都能拿到二十万日元。这对于出身贫穷的正缘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他心动了。

　　穷人最不怕的就是搏命，他们除了自己的这条命，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博一次，挣脱眼下困境。正缘向来沉默寡言，但他心里清楚，这样苦的生活，不能再过下去。

　　就这样过了几天，正缘和高山子四处蹲点，寻找那些穿着鬼杀队队服的队员。这些人可不好找，他们费了老鼻子劲。好在他们时间多的是，就是没钱而已。

　　正缘和高山子两个人经常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经过，直到某天一个女队员停下脚步，正缘注意到了，他问对方。“你们是杀鬼的吗？”

　　“你们是想加入鬼杀队吗？”那名女队员顺势问道。

　　正缘和高山子频频点头，正缘沉吟开口，有些赧然。

　　“但是……我们没有钱。”他拘谨地低下头。

　　高山子也点点头，面露难色。

　　女剑士闻言一怔，随即低笑道。“傻孩子，鬼杀队不收钱，也不问出身。我以前也一无所有，照样能入队。”她语气温柔，没有半分诧异。

　　“想去藤袭山试炼吗？通过了就可以成为鬼杀队队员了。还有一段时间就可以去了，你们可以三个月后去。只要你们能七天不死，就可以成为鬼杀队的成员。”女剑士声音清亮，对二人说道。

　　“杀鬼哪里那么容易？藤袭山危机四伏，那七天不给吃喝。你们还是先去狭雾山求教鳞泷左近次师父吧，他可是很厉害的培育师。不打点基础就去，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高山子认可历练七天活下来的规矩，她虽然想成为强者，但不代表她敢不要命地去藤袭山吧。她默默退后半步，迟疑了。

　　但正缘是坚定要去的，他不能再在底层软弱度日，必须要改变。他感谢女剑士。内心打定主意，要在三个月内好好练习剑术，到时准时去参加试炼。

　　高山子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但自己并不敢冒这个险，多说无益。她权当无事发生，实则内心拎得清。她不想去，想变强是真，想安稳度日也不假。

　　高山子自己不敢去，也怕正缘因此丧命，极力阻拦。但可惜她的劝阻不够有力，正缘还是想去。

　　“正缘，你要去我拦不住，但你一定要……”高山子不敢再说。他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正缘没看高山子，只是坚定地目视前方。无论前方是凶是吉，他都要去。

　　至于高山子，她陪自己一程便已足够。她的未来和他的前程拴在一起，他一定要好好努力，赚多点钱，为她铺路。他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他的福就由她去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