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谁在帮我开绿灯 是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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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
好在今天上午没课，要不然校内单周违纪记录又得刷新一下。
虞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大脑像一台老旧的机器缓慢地开始运转。
昨天发生了什么——
上课、逃课、下城区、林羽、裴言、翻墙、纪检部……
哦对，纪检部。
下午四点，要去纪检部办公室。
虞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里，去一个叫纪检部的地方签什么莫名其妙的文件。
咋这么倒霉啊……
又躺了十分钟，然后虞岁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虞岁伸手摸了摸左耳上的十字架耳环。
感觉戴的有点久了，这耳环已经快成他的角色锚点了，看来是时候买个新耳环了。
至于为什么右耳不带耳环……大概是因为他右耳没有耳洞吧。
十几岁正是虞岁中二期最严重的时候，某天小小的虞岁看到橱窗闪亮亮的耳钉瞬间被迷的走不动路了。后来路过一家打耳洞的店，单纯的小虞岁毫无防备的走了进去，听信了店主说的“一点都不疼”，结果只打了一个耳洞就给虞岁疼的吱哇乱叫，立刻严肃终止了这个打耳洞计划。
结果直到现在，虞岁十九岁，仍然没有勇气再次走进店里打完另一个耳洞。
没关系，这以后就是我的角色锚点了，虞岁就这样安慰自己。
哦哦哦又偏话题了，虞岁要去吃饭了。
没什么事情比吃饭更重要，有的话那就是睡觉。
……
虞岁先去食堂吃了顿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的饭，然后在校园里慢悠悠地往纪检部大楼走。
温斯莱特的校园大得离谱。
从住宿区走到教学区要十五分钟，从教学区走到行政楼区又要二十分钟。
路两边种着虞岁叫不出名字的名贵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请专业园艺师伺候的。
虞岁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这片地皮的市值，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很不高兴的数字。
算了，不想了。
还是不要气自己了。
行政处大楼是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外观简洁利落，和温斯莱特其他那些浮夸的哥特式、巴洛克式建筑比起来，简直朴素得不像话。
但虞岁走近了才发现这栋楼的外墙用的是一种罕见的光面石材，在阳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手感像玉一样。
……朴素个屁。
虞岁骂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在低头整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虞岁身上停留了两秒。
“……虞岁？”
虞岁：？
“……我现在这么出名了吗。”
女生干咳了一声，没正面回答，低头在终端上查了什么，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纪检部长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最里面，左转第一间。”
“哦。”
虞岁看了电梯两秒，转头就向着楼梯走去。
算了吧，他第一眼看见了就想去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就他这倒霉劲准会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的。
好不容易走到三楼，虞岁顺着走廊往里走，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办公室，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签：纪律审查组、监察组、申诉受理处、档案管理科……
他路过档案管理科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混着某种防腐剂的化学味道。
走廊尽头左转，果然有一扇半掩的门。
门旁边的墙上嵌着一块银色铭牌：部长办公室。
虞岁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哎，就是这么嚣张，真是不好意思了。
房间比虞岁想象中还要大。
一面是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另外三面墙都是深色的木质书架，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和书籍，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分不清是书架的味道还是某种信息素。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深色实木，桌面上只放着一台终端、一个笔筒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而桌子的主人正坐在办公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起头来看向他。
今天纪珩没有穿制服。
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规规矩矩地翻好，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和手腕上一只简约的银色手表。
……简约个鬼，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手表能买虞岁半条命。
至于为什么是半条——大概是因为他在黑市上悬赏价还蛮高的。
“来了。”纪珩放下文件，语气平淡，好像虞岁的早到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哼，”
虞岁走进来，也不等他招呼，直接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签什么文件？快点，我一会儿还有事。”
纪珩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推到虞岁面前。
虞岁低头一看——
《温斯莱特学院学生行为规范确认书》
《校园安全责任告知书》
《校外活动备案申请表》
《……》
一堆。
虞岁：“……”
“你昨天说‘有些文件’，”
虞岁抬起头看着纪珩，“这叫有些？”
“总共十四份，”纪珩面不改色，“每一份都需要你亲笔签名。”
“我不签会怎样？”
“那我只能把你的处分上报了。”
虞岁盯着纪珩看了两秒。
纪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坦然的看着虞岁。
虞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顺手拿了纪珩放在桌上的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虞岁翻页的速度很快，基本不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
纪珩看着他飞快翻页的动作，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看内容就签？”
“看了也看不懂，”
虞岁头也不抬，“你们这些文件都是用天龙语写的，我一个平民看不懂。”
纪珩：“……”
虞岁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促狭：“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
“是用正式的法律措辞写的，我一个平民看不懂。”
纪珩沉默了两秒，伸手把那摞文件往自己面前拖了回来，翻到第一份，开始一页一页地指给虞岁看。
“这份是行为规范确认书，重点条款有三条：不得违反宵禁、不得无故缺席重要活动、不得在校内斗殴。”
“这份是安全责任告知书，主要是关于校外活动的报备流程，你如果需要在宵禁时间外出，提前提交申请就行。”
“这份是……”
虞岁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歪着头听纪珩一条一条地念。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纪珩浅金色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纪珩像是在朗读一份格式规范的公文，但又比公文多了点什么东西。
虞岁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描述，虞岁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困。
“……大概就是这样，”
纪珩念完了最后一份，把文件重新推给虞岁，“你可以签了。”
虞岁拿起笔，在每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得像心电图。
纪珩看着那些签名，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把文件收起来放回了抽屉。
还行，挺符合人设的。
“还有别的事吗？”虞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想要走。
“有。”
纪珩从终端上调出一个界面，将屏幕转向虞岁。
上面是一张表格，标题写着：《校外活动备案申请表（宵禁时段专用）》。
虞岁疑惑的看了纪珩一眼：“……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晚上要出去打工吗，”
纪珩说，“提前把备案填了，以后宵禁时间进出学校就是合规的。”
虞岁盯着那张表格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纪珩。
这人什么意思？
帮他走后门？
“你这是在给我开绿灯？”虞岁哒哒的走到纪珩身边，坐到了纪珩椅子扶手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纪珩肩上。
“我只在减少你的违纪记录，”
纪珩纠正道，“你已经被扣了九十分了，再扣下去就要被退学了。”
“那不是挺好？”虞岁脱口而出。
纪珩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上学？”纪珩问。
“不——想——”虞岁拉长尾音说着。
“为什么？”
“我有红眼病，”虞岁言简意赅，“不适合上这种贵族学校。”
纪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终端转回去，在表格上开始打字。
“你的校外活动理由是……”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抬起头看向虞岁。
虞岁疑惑：“……你还真要帮我填？”
“帮你填一份，以后你就不用每次都来找我了，”纪珩语气平淡，“直接提交就行。”
虞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这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剧情走向啊，有人能来管管吗。
他盯着纪珩看了几秒，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有点刺眼。
“兼职，”
纪珩自顾自地填上了理由，又问，“工作单位名称？”
虞岁犹豫了一秒，然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工作单位名称。
不知道啊，他开黑店打黑工干黑活赚黑钱的啊。
“……兼职杀人抛尸算吗。”虞岁小心翼翼的问。
纪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打字，神色如常。
虞岁好奇的凑过去，想看看纪珩给自己填了个什么工作单位名称，然后就看到几个硕大的字——
殡仪馆。
？
。
虞岁就这样失望的看着纪珩。
纪珩面色如常。
但虞岁拿纪珩一点招没有，毕竟这个申请表对他来说真的很有用——至少可以免去他每天不体面的翻墙。
填完所有信息，纪珩把终端合上，抬头看向虞岁：“好了，你可以走了。”
虞岁挑了下眉，从纪珩椅子扶手上站起来。
“行吧，那就这样，”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对了，谢谢你的绿灯。”
“那不是绿灯，”纪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校规允许范围内的正常操作。”
虞岁哦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虞岁眯了眯眼睛，站在行政处大楼的门口，掏出了手机。
消息列表里安安静静。
很好，看起来今天没什么大事。
虞岁对这个结果表示非常满意，甚至有点想给老天爷点个赞。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下午还有一节课。
当然，他并不打算去上。
但得去教室里露个面，然后再找个地方睡觉。
虞岁走在温斯莱特修剪整齐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枚枚金色的硬币。
银色的十字架耳环在他的发间若隐若现，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在帮我开绿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