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倒霉但幸亏我习惯了 只需稍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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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虞岁推开酒馆的后门，走进了下城区灰蒙蒙的夜色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呛了一下。
……他就说下城区空气质量不好。
困死了。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跟这种不长眼的天龙人打交道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损耗。
不过好歹是把人打发走了。
虞岁掏出手机，点开消息列表，找到经理的对话框，简单交代了一句事情解决了，顺带着转了三十五万给经理，让经理给被打伤的0518好好治病，然后才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今天依旧是善良小鱼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
上城区的天空是干净通透的深蓝色，偶尔有星舰的灯光划过，像一颗颗缓慢移动的人造星星。
而下城区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纱布。
连星星都看不见。
虞岁收回视线，开始琢磨怎么回学校。
温斯莱特有宵禁。
晚上十点之后校门关闭，没有特殊情况不得出入。
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一个大学要弄得那么严格，但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虞岁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七。
从下城区到上城区，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来不及了。
……都怪裴言那个话多的！要不然他早就回去了！
虞岁生了会儿气，想了想，又觉得问题不大。
不能走正门，那就翻墙。
多简单的事。
总会有办法回去的。
……
四十分钟后，虞岁站在温斯莱特学院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上。
别问为什么是四十分钟后而不是二十分钟后，因为虞岁在回学校的路上顺便吃了个饭。
不知道，反正即使是3s顶a也是要吃饭的。
借着茂密的树冠遮挡，虞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的围墙。说是围墙，其实更像一道小型防御工事。
三米多高，通体雪白的大理石墙面光滑得像镜子，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缝隙。墙头上嵌着一排细密的感应装置，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像一排沉默的电子眼。
虞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感应装置是脉冲式的，每隔十五秒扫过一次，只要在两次扫描的间隙翻过去，就不会触发警报。
至于墙面光滑的问题——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薄手套戴上，五指张开又握拢，感受了一下抓力。
问题不大。
虞岁在树杈上站定，估算了高度和距离，然后——
起跳。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无声的夜鸟，从树冠中飞跃而出，脚尖在光滑的墙面上轻轻一点，借力上窜，整个人的重心拔高了近一米。
第一道扫描刚刚结束。
他的手攀住墙头边缘，指腹死死扣住那不到两厘米的凸起，身体悬在半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二道扫描还有十一秒。
虞岁手臂发力，整个人无声地翻过墙头，风衣下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他落在围墙内侧的草地上，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击力，半跪着停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警报。
虞岁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把手套摘下来塞回口袋。
很好，完美着陆。
今天也是行动力满分的小鱼。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站在路灯下的人。
路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将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延伸到虞岁的脚尖前。
那人穿着温斯莱特学院的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虞岁眯了眯眼，看清了上面的纹样：
一把交叉的剑与天平。
纪检部。
而银色的徽章意味着——
部长。
虞岁：“……”
虞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和路灯下的人对视了两秒。
他想起了一个词。
乐极生悲。
不不不，他也没有乐极，他只是一不小心就有那么一点点小确幸。
所以老天爷，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我翻个墙而已，又不是拆学校，你至于把纪检部部长空投到我面前吗？！
这合理吗？
虞岁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这辈子就是倒霉的命。
认了。
“同学。”
对面的人开口了。
声音不算低沉，但很稳，像一根拉紧的弦，每一个字的音高和音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虞岁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路灯的光一寸一寸地照亮那个人的轮廓。
浅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颜色极淡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灰蓝色，像是冬日清晨结了薄霜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制服笔挺，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别着一枚暗纹领针。
哎呦喂，看着比我还像Bking。
虞岁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标签。
完了，看着就很难搞。
金毛哥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从虞岁的脸移到他的风衣上，又移到他的短靴上，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翻墙？”金发哥说。
“嗯。”
虞岁点点头，态度十分坦然。
有种倒霉惯了的从容。
金发哥沉默了半秒。
“你知道这是违反校规的吗？”
“知道。”
“你知道违反校规会受到什么处分吗？”
“不知道。”
虞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猜你会告诉我。”
金毛哥又沉默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虞岁，像是在评估什么。
虞岁任由他打量，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能不能快点走完流程，他想回去睡觉。
终于，金发哥开口了。
“姓名。”
“虞岁。”
“年级班级。”
“一年三班。”
金发哥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终端，在上面点了几下，似乎在查什么东西。
几秒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那个……开学三天睡了三天、新生入学仪式缺席、今天逃了一天课的虞岁？”
虞岁：“你们纪检部连这个都管？”
“不，”
金发哥说，“只是你的事迹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
虞岁：“……”
好哦。
原来我不是偷偷摸摸地在摆烂，是在万众瞩目地摆烂。
虞岁心想，那我还挺厉害的。
“所以，”
虞岁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你要记我名字扣我分？关我禁闭？还是叫我家长？”
金毛哥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终端收起来，重新看向虞岁。
“现在是宵禁时间，你从校外翻墙进来，”金毛哥翻着虞岁的扣分通知，一条条的念给虞岁听。
“按照校规，应当给予记过处分一次，扣学分十分，外加通报批评。”
“逃课一天，按照校规，应当给予处分六次，扣学分六十分。”
“缺席重要会议按照校规，应当给予处分一次，扣学分二十分。”
“你很厉害啊，开学不到一周扣了九十分，已经刷新记录了。”
“上一个记录是多少？”虞岁很好奇。
“一周扣了十六分，”金毛哥说，“你很厉害哦，已经刷新记录了。”
虞岁：……？。
“哦，”
虞岁点点头，“那我还挺厉害的，你扣吧，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金毛哥：“……你没有异议？”
“有异议有用吗？”虞岁反问。
“你可以向教务处申诉。”
“然后呢？教务处的老师会因为我是一个平民而网开一面吗？”
金毛哥没说话。
虞岁弯了弯眼睛，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浅色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不会的，”
他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他们只会觉得平民果然是平民，一点规矩都没有。”
金毛哥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好像对学校有很大的意见。”金发哥说。
“没有啊，”
虞岁歪了歪头，“我其实平等的对所有人都有意见。”
“而且是对自己命苦这件事有很深刻的认知。”
金毛哥：“……”
气氛安静了几秒。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虞岁风衣的衣角，也吹动了金毛哥额前那几缕不太安分的碎发。
“今天的事我不会上报。”金毛哥忽然说。
虞岁挑了挑眉。
哎呦喂，这么善良呢。
“但你明天需要来纪检部办公室一趟，”金毛哥抬眼看着虞岁，“有些文件需要你签。”
“什么文件？”
“你来了就知道了。”
虞岁盯着他看了两秒。
路灯下，金毛哥的表情滴水不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两块打磨光滑的冷玉。
虞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纪检部部长，半夜在学校里巡逻？还是在离围墙这么近的地方？
还有——
明明看到了自己翻墙的全过程，从那个位置和距离，他完全可以在自己落地之前就出声制止，但他没有。他等自己落定了，才从路灯下面走出来。
就好像……
他在等自己翻进来。
虞岁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
算了。
想那么多干嘛。
“行吧，”
虞岁点点头，“明天几点？”
“下午四点之后我都有空。”
“哦，”
虞岁点点头，“我可不能保证我几点去，毕竟我还要出去打工。”
金毛哥定定的看了虞岁两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虞岁又看了金毛哥一眼。
站姿笔挺，制服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针的位置都是绝对对称的。
很麻烦。
而且很能装。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去睡觉了。”虞岁懒洋洋的问了一句，看似礼貌实则金毛哥还没回答他就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虞岁又停下来。
“对了，”
他偏过头，“你叫什么？”
金毛哥站在路灯下，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几乎变成了银色。
“纪珩。”他说。
虞岁点点头哦了一声。
纪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逐渐远去，银色的十字架耳环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纪珩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搜索结果。
姓名：虞岁
性别：男
第二性别：Alpha
精神力等级：3S
入学方式：推荐入学
推荐人：奥兰多尔
纪珩的目光在“3S”和“奥兰多尔”这两个词上分别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关掉终端，抬起头，看向虞岁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墙头那排幽蓝色的感应装置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纪珩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好倒霉但幸亏我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