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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肉松!虚的 ...

  •   江词“嗯”了声,在喧嚣不止的雨声中,他应的声音很轻。其实林池根本没听清,可还是心怀期许又问了句:“明天能来学校?”

      江词望过来:“你很想我回校?”

      林池没犹豫,点了点头。

      他们说话时,经过门卫岗亭,再往前几米,就到顾一家门口,他抬了下颏指着前面的一栋小楼:“我到了。”

      林池忽然意识到,他到家了。路原来这么短,明明感觉没走几步。雨势太大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等江词随意地挥了下手,就目送他进了顾一家隔壁的小院。

      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隐隐约约有什么不对,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他和顾一是邻居?

      两人的关系却好似很一般。

      头顶的雨还在哗哗地砸下,林池被雨水淋得模糊了视线,脑海里浮起那人嘴角挂起懒懒的笑脸,问她“你想追我?”

      想着想着,她的脸在雨水中烫了起来。心里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涨了上来,快要将她悄然淹没。

      没多久,江词回校开始上课。

      他依旧和顾一坐同桌,他们的关系依旧不咸不淡。

      林池好几次悄悄回头,看到的是始终坐得一身板正,专心听课的顾一,以及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江词。

      她总觉得自己对江词有意这事,被他揭穿之后,两人应该发生点什么。可江词一嘴带过之后,再也没往上提过。

      她也只能装作没有这档事。

      日子慢悠悠的晃过,转眼间便到了四月中旬。

      学校组织一场春游,东篱山,距离市区54公里,开车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分。一车子人欢声笑语,向着目的地出发。

      顾一向来是班里最闹腾的一个,带头领着大伙唱歌,从周杰伦的《东风破》,一路唱到王力宏的《心中的日月》。

      说实话顾一唱歌真难听,没一句能在调上。撕着嗓子鬼哭狼嚎,听他唱歌,能给人送走。可他人缘太好了,又是班里第一,硬是没人敢说句实话。

      林池身后是江词,因为最后一排没有其他人,江词一个人占了两个座位,大长腿随意地舒展开,没碍着任何人的事。他脑袋上扣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低得遮住了半张脸,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班里的一半女生都忍不住瞄了江词好几眼,却没一个人敢主动同他坐到一起。

      他不是以第一名入校的学霸吗?还是公认的校草。上学期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他,这学期,却突然都怕了他。

      林池不明白。

      她对身后试着轻唤了一声:“江词。”

      那人躺在那儿,没出声。

      林池又喊了一遍:“江词。”

      “别喊了,耳朵里塞了耳机。”顾一唱累了,从副驾驶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池隔壁,很实在地道,“他嫌我唱歌难听。”

      林池转而把目光对着顾一,犹豫了几秒:“难道不难听吗?”

      “难听吗?”顾一问。

      他似乎对自身认知不太足。

      “我觉得好听,特别好听。”

      前排的姑娘估计耳朵出了问题,忙不迭地上前为顾一站队。

      林池不失礼貌地对姑娘笑了笑:“你说的对。”

      班里人都知道,林池是有人罩着的,就是人缘极好且学习第一的顾一。顾一这人一旦认定了朋友,那是掏心掏肺,甚至不分对错、毫无原则地偏袒对方。

      作为朋友,且受益者,林池总不能薄了顾一的面子。哪怕他唱得实在不堪入耳,她也得夸上天去。

      顾一往她手里塞了瓶水,问:“还晕车吗?”

      上山之后,弯道极多,林池提前吃了晕车药,还是有些难以忍受,她说:“有点。”

      顾一看了眼车前方:“也就七八分钟,坚持一会,就到了。”

      她前几天在画室里同其他班的同学聊天,随便扯了一句,她晕车,能不能不参加这次春游。

      当时顾一在搅拌颜料,头都没抬,没想到竟然听了进去。不仅如此,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还塞给她一盒晕车药,叮嘱她上车之前提前两个小时吃。

      林池看向他,有些感动的样子,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感谢之类的话,却听顾一说道:“把你的脸转过去。”

      林池:“?”

      “我妈说了,不让我跟学艺术的女生谈恋爱。”顾一挠了挠头,“所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不是,你害怕什么?

      林池被他这话气笑了,她咬咬牙:“我爸也说了,不让我跟学艺术的男生谈恋爱。”

      “那就好。”

      顾一点头,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瓶,仰头猛灌。他的嘴巴真大,一口气喝掉了一大半的水。

      顾一回头,看到还在睡觉的江词,他一脸嫌弃地朝着江词身下的椅子踢了过去:“醒醒,到了。”

      林池看着两人,眉头轻轻皱起,总觉得他俩相处模式格外怪异。似乎每次都是顾一主动搭话,江词始终态度冷淡,爱理不理。

      随着顾一的话音落下,车子稳稳停了下来,停在一片开阔的停车场内。

      下了车,张女士把学生聚集在一起,用自带小喇叭似的大嗓门说道:“接下来我们徒步上山,一共五公里,难度不大,各位动作快点,我们山顶见。”

      班里参加春游的来了一大半,大家松松散散的聚在一起,隔壁各班也在一旁列队集合。众人一听这话,登时哀嚎一片。

      场面很是壮观。

      有人嘀咕句:“早知道不来了。”

      也有胆子大的抗议:“五公里太远了,走不动。”

      “真要爬完五公里,我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张女士不为所动,扬声高喊:“山顶备好了吃食饮品,少年们,加油。”

      她扯足了嗓子卖力打气,可大家兴致缺缺,都不买账。

      “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哄呢。”顾一翻着白眼,“山上有啥,就一光秃秃的寺庙,那斋饭里是一块肉都没,难吃死。”

      “我说兄弟,你见过斋饭里有肉吗?”

      “小一一。”张女士望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只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几岁,她心情正好,眯起眼睛凑近顾一,劝他,“太胖了,少吃点肉”

      顾一闻言,一张脸倏地垮了下来,若是换作旁人,他高低要上前问候两句。可眼前是班主任,他只得认真地道:“芳姐,不是我骗你,我贫血,一顿不吃肉,回来的路上你待找两人扛着我。”

      张女士本名张小芳,听了这话,白他一眼:“少拿贫血糊弄我,看你这一身肉,少吃一顿晕不了。”

      “别看我身上肉多,都是虚的。”顾一说,“不信你拧一把,肉松!虚的!”

      林池挨着顾一身旁站着,憋笑憋得很辛苦,她悄悄拽了下顾一衣角,压着声音:“书上说了,男生不能随便说自己虚!”

      顾一:“……”

      张小芳又叮嘱几句,让大家结伴同行,遇到意外立刻呼救,然后才宣布解散。出发时大家兴致勃勃,整整齐齐列队往前走,可走出一公里后,队伍稀稀拉拉,零零散散拖出几百米,从大部队转成三两成群,各自慢悠悠前行。

      林池紧紧跟在江词身后。

      男孩子大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走起路来带着风,林池需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她跑不动了,唤了一声:“江词。”

      前面的男生回了头。

      “等等我啊!”

      江词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中途休息,顾一抱着几瓶水过来,先给了林池,又在江词脚边丢下一瓶。

      江词没什么表情睨了他一眼,随即捡了起来,瓶盖一拧,就往嘴里直灌。

      林池小跑了一路,满头的汗,虚得不能再虚,她拧着瓶盖,试了几次都拧不开。刚想开口喊顾一帮忙,一旁不远的江词走过来,拧开了瓶盖,递她手边,其间一句废话都没。

      林池喝了口水,觉得水真甜。快乐的情绪还没几分钟,她一回头,看到有个女孩站在身后,一直盯着自己。

      这个女孩她见过,同班的,经常给顾一送情书。这会顾一成了张小芳的得力干将,正忙前忙后帮着分水,应当没空搭理她。

      “同学。”头顶落下那女孩的声音,

      林池歪着脑袋往身后望去:“有事?”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那女孩语速极快地道,“我想和你做同桌,可以么?”

      像是生怕被人拒绝,她脸上堆满了真挚的笑意。

      林池盯着那女孩看了一会,很快地转回脑袋:“我喜欢一个人坐。”

      林池本来有同桌的,那姑娘读了半个月理科,觉得实在学不来,就转去了文科班。空出来的座位如今成了香饽饽,天天都有女生来打听。

      她早习惯了。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勉强扬起笑脸:“你可以试着和我坐,我很好相处的。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鹿溪,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她稍稍向前倾身子,眼里满是期待:“就试着坐同桌好不好?我真的很好相处的。”

      林池说:“好名字。”

      她不主动搭话,场面安静下来,有些尴尬。

      女孩试图打破尴尬,她轻咳一声,又接着说:“你叫林池?是反景入池林,余光映泉石么的意思吗?”

      “不是。”林池勾着嘴角,很诚实地说,“我的名字没那么诗意,很随意起的。”

      鹿溪“哦”了一声,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总觉得这人不太好相处。

      两人没说话,又陷入沉默。

      过了会,鹿溪说:“你同顾一玩的挺好?”

      “一般般。”林池说,“他这人比较烦。”

      “怎么烦?”

      林池思索几秒:“ 他太受女生欢迎了,一下课,周围全是女生,很烦。”

      鹿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那你同江词关系也很好么?”

      林池看了一眼从地上起来的江词,又认认真真扫视她一眼:“怎么,你又看上他了?”

      “没,我只是提醒你一下。”鹿溪视线往江词那边瞟了一眼,顿了一下,才说,“江词这人有病,很恶心的传染病,你离他最好远一点。”

      “……”

      后面的话,林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前的小姑娘,娇娇弱弱,一双大眼水润漂亮,怎么说出的话,这般恶毒。

      林池很不喜欢她。

      距离山顶仅剩一公里,不少人撑不住举起白旗放弃前行。张小芳皱着眉,一脸恨铁不成钢:“祖国的花朵们,都争点气!先辈们万里长征都能走,区区五公里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无动于衷。

      张小芳只得放大招:“谁先登上山,接下来的一周值日全免。”

      众人摇头,诱惑力太低提不起兴致。

      “一个月不用值日。”

      值日是按着分组轮班,两周一轮,一个月顶多打扫两回,诱惑力依旧不够。

      张小芳一咬牙一跺脚,“要不,两个月?”

      正在讨价还价的时候,林池跟在江词身后,登上山顶。

      山顶有座古寺,四周种满了紫竹,往下看,是层层云山,满眼翠绿,不远处还有条溪水正缓缓的流动。寺庙院中种着一棵叫不上名字的树,一看就年代久远,树根庞大,巍峨挺拔,起码需要几个大汉围着才能抱住。

      山风穿林而过,沙沙入耳。

      这里少了一般寺庙的恢弘气派,反倒像一处静谧雅致的江南庭院。

      寺院里面供奉了不少佛像,据说非常灵验。林池见殿就进,看到佛像便认认真真地行礼叩拜。

      求些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江词看了一眼,跪地虔诚跪拜的人,他说:“信他们?还不如信你自己。”

      林池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佛门圣地,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江词轻哼一声,立在大殿门口,目光落在佛像介绍牌上,看得津津有味。

      林池跪在蒲团,磕了三个头,才转身看他:“你也来磕一下,求个平安。”

      江词挑眉,笑着瞟她:“看清是什么佛了,你就急着拜?”

      林池没反应过来,抬头,望着金光闪闪的佛像,不都是佛么,难不成每个佛还管的不同。

      “你跪的是送子护法。”江词说,“现在求子,未免太早了些!”

      林池:“……”

      她一阵尴尬,双手合十,态度极其的虔诚:“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打扰了。”

      中午是在山上吃的斋饭,人太多,顾一从人堆里费力抢来三碗,先分给林池一碗,另一碗,甩在江词面前,他使的力气有点大,发出一声闷重的声响。隔壁张小芳忍不住看过来,提醒他:“使这么大劲,碗摔破了得你赔钱。”

      江词黑沉沉的大眼睛,定定落在眼前清汤寡水的素面上。

      顾一梗着脖子:“吃不吃?不吃拉倒。”

      那碗面江词却是没动。

      下山的路上,顾一自然是没被人扛着下山,他兜里踹了两个大鸡腿,分了林池一个。

      “你同江词到底怎么了?”林池突然问了句。

      “没怎么。”顾一咬了口鸡腿,半晌后才说,“仇人吧!”

      林池微怔:“仇人?”

      “嗯,我抢了他女朋友。”

      林池沉默了半分钟,诧异道:“凭你?不太可能。”

      顾一就知道她不会相信,于是,他指了指不远处,手挽手的几个小姑娘。那几个姑娘正直勾勾地盯着顾一,见顾一望向她们,就嘿嘿直笑。

      顾一说:“你看那个扎双马尾的姑娘没,她叫鹿溪,江词的初恋女友,她现在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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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星期比较颠,我没申榜,只能更新两章。 下个星期补回来。 爱你们,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