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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苦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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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建回来之后,邹旻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程默的任务排得很满。七月份去了湖南株洲,处理一个工业区地下灵气层的异常积聚;八月份去了江西赣州,做了一次老矿区灵脉的恢复评估;九月份又跑了一趟安徽,配合地质勘探队做了一条新隧道的灵气影响评估。
邹旻全程跟着。她的角色从"跟着观察"逐渐变成了"协助操作"——程默开始让她在一些低风险环节中独立完成灵气引导的任务。她做得很稳,每一次都在程默允许的范围内操作,不越界,不出错。
但程默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当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时候,她在做另一件事——练敛气。
筠连那次地震干预之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灵力波动太明显了。只要她使用感知或控灵能力,监测仪器就能捕捉到她的信号,高等级的感知者也能察觉到她的存在。这不是因为她能力不够强——恰恰相反,是因为她的能力太强了,而她不知道如何收敛。
真正的灵脉在她的感知中始终是"亮"的。她的灵力与灵脉之间的共振是天然的,是守护者印记带来的本能,但这种本能也让她如同一根始终在微微发光的天线,在任何地方都会被注意到。
她需要学会把这根天线收起来。
方法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福州回来之后,她在出租屋里试了很多种方式——压缩灵力在体内的流动速度、改变灵力释放时的频率特征、在印记周围制造一层"屏蔽层"。
最初的尝试并不顺利。她试图压缩灵力流动时,身体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头疼、耳鸣、掌心刺痛。但她没有停止。她逐步降低压缩幅度,让身体慢慢适应。两周后,她可以在不使用能力的时候将灵力波动压低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一个月后,她能做到在日常生活中完全收敛——同住的室友不会感觉到任何异常,路过的感知者也不会注意到她,除非她用感知去主动触碰别人。
但她需要的不是"在别人面前藏起来"——她需要的是"在程默的眼皮底下做自己的事而不被发现"。
程默是高级控灵者,他的感知精度远超普通感知者。如果她在旅馆房间里隔着两道墙做灵脉链接,程默一定会感觉到异常。
为了测试成果,她在九月的一次任务中做了一次实验。
那天晚上,程默住在隔壁房间。她等到深夜,确认程默房间的灯关了之后,盘腿坐在床上,将感知沉入地下——不是灵气层,是穿过灵气层,直达真正的灵脉。
她触碰到了长江中游的一条灵脉分支。灵脉回应了她——温暖、稳定,如同一根被拉紧的琴弦在她的灵力触碰下微微震动。
她在灵脉中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缓缓收回。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程默什么都没有说。他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通过了第一层测试。
但她没有停止。十月份,程默去了一趟大别山区的监测点,邹旻也跟着。山路偏远,住的是一栋老式的林场招待所,条件简陋。那天晚上,程默很早就回房间了。
邹旻等到凌晨一点,估计程主任已经睡着了,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
她把感知沉入地下,穿过底层岩石,触碰到了大别山深处的一条灵脉主干——一条贯穿华中地区的东西向大型灵脉。她沿着灵脉向东部延伸——灵脉在安徽南部转向东北,穿过江苏,延伸到黄海沿岸。
然后她做了一个她之前浅尝辄止的事——尝试用灵脉进行身体瞬移。
她之前已经能做到化雾化气了——那是她摸索出来的一种能力,把身体的一部分或全部转化为灵气形态。但化雾化气只是在原地改变形态,不能移动。她需要的是把整个身体化成灵气,送入灵脉中,沿着灵脉网络转移到另一个位置,再从灵气重新凝聚成身体。
大别山的那个深夜,她做了一次远距离的尝试。
她盘腿坐在床上,将感知沉入地下,穿过底层岩石,触碰到了大别山深处的一条灵脉主干。然后她把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从身体中释放出来,沿着灵脉延伸。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这一次没有停留在感知层面——她开始将身体本身转化为灵力。
第一步是手掌。她的手掌在印记的引导下开始变得不实——不是消失,是变成了雾状,像一团缓慢扩散的蒸汽。她控制着这股雾气沿着灵脉向东部延伸——穿过岩石层、穿过地下水层、穿过山脉的基岩。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她的意识需要同时做三件事:控制身体化气的速度、引导雾气在灵脉中移动、感知远端的目标位置。任何一环出错,她的身体就可能散在灵脉中再也凝聚不回来。
雾气沿着灵脉移动了大约十分钟。她选择的目标位置是黄海沿岸——一个她之前用感知标记过的地点。雾气到达那个位置之后,她开始做逆向操作——把灵气重新凝聚成身体。
脚先凝聚。然后是躯干。最后是手臂和头部。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海滩上。黄海的海风扑面而来,咸腥的空气灌进她的肺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整的、实体的、和出发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做到了。她从大别山跨过了六百多公里,直接出现在了黄海边上。
她在海滩上站了大约两分钟,感受着海风和脚下的沙粒。然后她重新化身灵气,沿着灵脉回到了大别山林场招待所的床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她的身体回到床上的时候,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灵力消耗几乎是感知跳跃的十倍。但她做到了。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之后几个月里,她反复练习这种能力。
最初的几次失败很惨——有一次她在半路失去对灵气的控制,身体在灵脉中散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重新凝聚起来,中途她一度以为自己回不来了。还有一次她凝聚的位置偏移了目标地点大约十公里,落在一个不认识的山沟里,又花了半个小时循着灵脉找路回来。
但她没有停止。在湖南出差时,她从衡山跳到过珠江口。在江西出差时,她从赣州跳到过福州海边。每一次瞬移都比上一次更稳、更快、消耗更小。到了十二月底,她的敛气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她可以在程默隔壁房间完成一次身体瞬移,而程默完全不会察觉。她的灵力波动在离开身体的那一瞬间就被敛气层包裹住了。
她不确定这是守护者印记赋予的能力,还是因为灵脉认识她才允许她这么做。但结果是一样的——她能在任何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出现在千里之外。
她必须掌握这个技能。否则她没有办法逃出其他守护者的攻击。她不知道那些来自海外的侵蚀者有多强,但她知道以灵管局的标准来看自己的控灵能力已经算很强——而经过这么多年蛰伏的侵蚀者可能会更强。没有瞬移的能力,她在对方面前就是一只跑不掉的猎物。
二零一九年一月初,观察期结束。
程默在技术处提交了一份评估报告。报告的内容邹旻没有看到全文,但周哥转述了结论——"表现良好,建议按期结束观察期,具备独立承担任务的资质。"
邹旻在人事处办完了手续,领到了正式控灵者的工牌和一台新的便携式灵能记录仪。
她请程默和他的家人吃了一顿饭。
地点约在汉口的一家湖北菜馆,不是什么高档餐厅,是程默以前提过一次说还不错的地方。程默带了妻子和女儿——妻子在医院工作,女儿上小学四年级。邹旻提前到了,点好了菜。
吃饭的时候程默的妻子和她聊了几句,问她在武汉习惯不习惯、工作累不累。程默的饭桌上话不多,但状态很放松,不像在任务中那么紧绷。她女儿对邹旻的工作很好奇,问了好几个问题——"你们真的能感知到地下的东西吗?""那能感知到石油吗?"
"不能。"程默替她回答了。"我们感知的能源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什么?"
"不太容易解释的东西。"
吃完饭出来,程默一家站在餐厅门口等车。邹旻和他们道了别。
程默在车门口站了一下,和邹旻郑重的握了手。
"以后就要自己出任务了,注意安全。"
"嗯。"
"有需要找我。"
"好的。"
车开走了。邹旻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后尾灯消失在街角。
独立了。
她的正式编制区域定在华南——湖南、江西、福建、广东四省的灵脉巡查和异常事件处理。程默还会在技术处,但不再是她的监督人了。
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把新工牌放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长江在夜色中流过武汉。
她把手掌翻过来,看着掌心的印记。
接下来的一年里,她将以灵管局正式控灵者的身份走遍华南四省。而在这条明线之下,她会在每一个夜晚继续练习她用灵脉跳跃的能力,继续探索那些真正的灵脉网络。
她需要学会使用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