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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停职审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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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的培训在六月上旬一个工作日的早上开始。
培训地点在郑州市郊的一个灵管局训练基地——一栋不起眼的四层楼房,外面挂着一块"华中区环境治理技术培训中心"的牌子。邹旻到的时候,大厅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感知者,也有两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
培训第一天,讲师姓刘,五十出头,是华中技术中心退休返聘的老控灵者。他没有讲什么高深的理论,先让每个人自我介绍,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为什么能感知到灵脉?"
有人说天赋,有人说体质的差异,有人说是后天的训练。
刘老师摇了摇头。
"你们能感知到灵脉,是因为你们自己的灵力和灵脉的灵力同源。感知者和控灵者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让自己的灵力真正参与到灵脉中去。"
他举了一个例子。感知者如同站在河边看水的人,能看清水的流向、流速、颜色、温度,但手始终没有伸进水里。控灵者是把手伸进水里的人——不但伸进去了,还要搅动它、引导它、改变它的方向。
"把手伸进水里之后,你就不再是观察者了。你是参与者。"刘老师说。"这对你的灵力是一种消耗,对你的身体也是一种负担。所以控灵者没法像感知者那样持续工作——我们处理一个中等强度的异常,需要休息半天才能恢复。"
邹旻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培训的内容很基础——怎么把自己的灵力从体内释放出去,怎么让释放出去的灵力保持稳定而不散逸,怎么用灵力去触碰外界灵气而不引起排斥反应。都是最简单的入门操作,类似于学游泳的人先在岸上练划水动作。
刘老师让每个人轮流做一次灵力释放。大部分人只能释放到体表就散了,有两个人能释放到半米远,但形状不稳定。邹旻排在最后一个,她按照刘老师说的方法,把灵力从掌心释放出来——她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所以一次就成功了,灵力从掌心延伸出去大约一米,形成了一条稳定的细线。
她知道自己还是有所保留,但是目前只是学习技能,不是来表明身份的。
刘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下午是实操训练。每个人被要求用自己的灵力去触动训练室里的一根"标准灵气棒"——一根手指粗细的玻璃管,里面封着一段经过处理的灵气,可以模拟最简单的灵脉信号。任务是用灵力让玻璃管里的灵气产生一次稳定的流动。
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灵气棒里的灵气如同凝固的果冻,怎么推都不动。
邹旻试了三次。第一次,灵气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流动。第二次,她调整了灵力的频率——并非推,是共振——灵气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如同一个被磁力驱动的陀螺。她保持这个状态大约五秒钟,然后断开了灵力连接。
第三次还没有试,刘老师说停。
"够了。今天先到这里,回去消化一下,明天继续。"
第一天的培训结束后,邹旻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郑州大学图书馆。
她在图书馆查了一个下午的资料。郑州大学图书馆很大,地质和能源工程类的书籍很全。她找到了几本关于地质流体力学和岩石力学的书——她想从物理角度理解灵脉的本质。书上讲的东西和灵脉不直接相关,但"流体在多孔介质中的运移"、"裂隙岩体中的渗流规律"这些概念,放在灵脉的情境下看,似乎也能说得通。
她还找到了一本民国时期出版的风水地理旧书,书页已经发黄了,里面的内容夹杂着文言和白话。书上说"地气随山势而走,遇水则止",她觉得这和灵脉的流动规律有一些相似之处——古代的堪舆师也许就是用他们的方式在描述他们理解中的灵脉。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灵脉并非超自然现象,是自然现象的一种——只是现有的物理学还没有完全解释它的机制。"
培训一共三天。第一天的刘老师,第二天是一位女性控灵者——吴娟,四十出头,负责讲灵力引导的精度训练。她让每个人用灵力从一碗水里面"挑"出一滴水,然后把这滴水悬浮在空中。邹旻试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成功——那滴水摇摇晃晃地从碗里浮起来,悬在离碗面大约五厘米的位置,保持了大约三秒就掉回去了。
但旁边一个比她年轻的男生试了十几次都没成功,最后把灵力催猛了,直接把碗震裂了。
"灵力并非力气,"吴老师说,"力气大了可以搬更重的东西。灵力大了,只会把事情搞砸。"
培训最后一天,刘老师说他做了三十多年控灵者,也只到第二阶段的中间水平。第三阶段,他没见过人达到过。
邹旻举手问了一个问题:"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的界限是什么?"
刘老师想了想。"第一阶段是你让灵脉做事,第二阶段是灵脉愿意帮你做事。"
培训结束后,邹旻在郑州多待了一天。她又去了一趟图书馆,这次并非看书,而是用了图书馆地下的灵脉——郑州的地下灵脉她之前已经感知过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尝试过真正去控制它。
她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在图书馆楼梯间的台阶上,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把感知沉入地下。
郑州的灵脉——平坦、均匀、宽阔,如同一张摊开的平原。她的感知贴上去,慢慢地在灵脉的表面滑动。她尝试用刘老师说的"共振"方式——调整自己的灵力频率,让它和灵脉的频率接近。接近到一定程度时,灵脉的表面在她的感知中"亮"了一下。
如同黑暗中的水面反射了一道月光。
她保持这个频率,试着引导一小段灵气从灵脉中分流出来,沿着她的灵力路径向上流动。灵气动了——很慢,但确实是从灵脉中分出了一缕,朝着她的方向上升。
然后她做了一个实验:她让那一缕灵气在地下一米处绕了一个圈,然后重新回到灵脉中去。
绕成了一个环。
一个完整的、封闭的环。
她睁开眼睛,手心里全是汗。并非因为累——是因为兴奋。她刚刚做了一件和程默类似的事:引导灵脉中的灵气按照自己的意图流动。虽然并非高难度的操作,但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一次完整的灵力引导。
回到武汉后,她正常上班了一个星期。但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联络员的日常任务上了。她在内网上搜索了所有和"控灵"相关的资料,把能找到的内容都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操作手册和技术规范,没有她真正想看的"原理"类内容。
六月中旬,她申请了一个跨省任务——河南平顶山,一个持续性的灵能波动信号,信号等级标注为"低"。去平顶山之前,她把从自己买的两本地质学书也塞进了背包。
平顶山的任务本身很常规——排查了一个郊区的信号源,发现是地下水位的季节性变化导致的灵脉表面波动,并非异常信号。她用了三天时间把信号源附近的地质结构仔细感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写了报告,任务完成。
但她没有在报告里写另一件事——她在完成正式任务之后,用了半天时间在平顶山外围的一片无人区域做了一件事。她在那里发现了一条浅层灵脉的一个"小分叉"——一条从主脉中分出来的细小支脉,宽不过半米,灵力流动速度很慢,如同路边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水沟。她沿着这条支脉走了一段,找了一个灵力流速最慢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尝试"搭建"——用自己的灵力在支脉的末端制造一个人为的出口,让支脉中多余的灵力从那个出口缓慢地释放出去。
这是她自己在图书馆琢磨出来的方法——参考了程默在邯郸的做法,但思路不同:并非"在壁障上打开微通道",而是"在灵脉末端新建一个释放口"。
她试了将近两个小时。第一次灵力不够集中,释放口只维持了几秒就坍缩了。第二次她加大了灵力输出,释放口稳定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又被灵脉的压力冲垮了。第三次她调整了角度——并非在灵脉末端垂直开孔,而是以四十五度角斜着开了一个通道,灵力的释放更平滑,没有再被冲垮。
她维持了这个释放口大约五分钟,然后主动关闭了它。
成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刘老师说过,灵力消耗过大会导致头疼和疲劳。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了十几分钟,然后站起来,准备回去写报告。
但问题出在第四天。
第四天早上,她在平顶山市区的一家小旅馆里醒来,感觉头顶的灵脉有些不对劲。她把感知放出去——昨晚她关闭的那个释放口确实关闭了,但关闭得太彻底了。她本来以为释放口关闭后,支脉末端的灵力会恢复之前的平衡状态。但实际上,释放口关闭后支脉末端的灵力反而因为"出口突然关闭"而产生了回流——灵力倒灌回了主脉和支脉的交界处,在交界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压力节点。
如同一个吹起来的气球,你把吹气口扎紧了,但里面的气压比外面高。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她不应该直接关闭释放口,应该先用引导的方式让支脉末端的灵力逐渐恢复平衡,然后再慢慢收口。她只学了"怎么打开",没学"怎么安全地收回去"。
她连忙赶到那片无人区域,重新打开感知查看支脉的状态。压力节点的大小比她早上感知到的又增大了一些——它在持续扩大。
她试了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尝试从主脉方向引流,让压力节点中的灵力回流到主脉中。但灵力方向不对——压力节点的灵力是朝支脉方向推的,强行逆流引导只会加剧混乱。
第二种方法是重新打开一个释放口——比前一天更大、更稳定,把压力节点的灵力缓慢释放出去。但这个释放口不能关——一旦关闭,压力会再次积聚。
她蹲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她必须找到一个方法把压力节点的灵力安全地引导出来,同时不会让支脉末端的灵力永久性地暴露在无保护状态——因为灵脉表面的释放口如果长期开放,可能会被其他东西利用。
她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五次的时候,她换了一个思路——不开释放口,而是在压力节点周围制造一层微小的灵力吸收层,如同海绵一般把多余的灵力"吸"出来。她用自己在郑州大学图书馆看书时学到的"扩散原理"——高浓度区域的流体会自然向低浓度区域扩散,如果她能制造一个局部的低浓度区域,压力节点的灵力就会自然地流向那里。
她在压力节点旁边制造了一个直径大约十厘米的灵力空腔——把自己的灵力抽离出去,留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区域。压力节点中的灵力果然开始向空腔中扩散——如同水往低处流。她用这个空腔吸收了大约三波灵力,压力节点的压力逐渐降了下来。
但她的消耗已经过大——头开始剧烈疼痛,视野边缘开始发白。
她收回了感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好几分钟,疼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支脉的状态——压力节点已经基本消失了,灵脉恢复了正常的流动状态。但她制造的那个灵力空腔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被周围的灵气自然填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只是比她预想的困难得多。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她猛回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她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手里拄着一根在乡下常能见到的自制手杖。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邹旻——并非好奇,是警惕。
"你是谁?"老人问。
"我是灵管局的联络员,在排查灵能信号。"
"灵管局的联络员?"老人眯了眯眼。"你刚才做的事,并非联络员该做的。"
邹旻的心跳了一下。这个老人能感知到她刚才的操作。
"你是……"
"我叫孟宪章。住在这附近。这个地方的灵脉状态我清楚得很,每一丝变化我都知道。"老人顿了顿,"你是灵管局的人,但你做的操作不符合灵管局的操作规范——新手的操作,释放口开了又关,灵力空腔也没收干净。你差点把这条支脉搞坏。"
邹旻没有反驳。他说得对——她确实差点搞砸。
孟宪章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您先别走。"她追上去两步。
"我不跟灵管局的人打交道。"老人头也没回。"你们的人来了,自己跟他们解释吧。"
邹旻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树丛里。
"你们的人来了"——这句话让她心里发紧,这次自己恐怕捅了篓子了。但是她还是留下没有离开。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个穿着灵管局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她面前。一个男的,四十岁左右,身材精瘦,表情严肃;一个女的,二十七八岁,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台银灰色的仪器——和程默用过的那种类似。
精瘦男人亮了一下证件:"华中技术中心,控灵者,王涛。"
"我是邹旻,武汉站的联络员。"
"联络员?"王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孟老说你在这条灵脉支脉上进行了灵力操作——制造了释放口,还制造了一个灵力空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邹旻深吸了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在邯郸观摩了程默处理灵力瘤,在郑州参加了控灵培训,回来自己在琢磨灵力引导,她申请了平顶山的任务,想在实际场景中练习控灵,测试自己能不能独立完成一次引导操作。释放口导致的压力节点,她又想办法处理了。
王涛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在没有控灵资质的情况下,对灵脉流向进行了主动干预操作。"
"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个压力节点没有控制住会怎么样?这条支脉会把压力反弹回主脉,方圆一公里内的灵脉平衡会被你在一个上午的操作全部破坏。"
邹旻没有说话。
王涛转过身,对旁边的女同事说了一句:"查一下她的资质档案。"
女同事在仪器上操作了几下。"感知者资质,备案在武汉站。没有控灵资质记录。"
王涛回头看了看邹旻。"你停职吧。回去等通知。"
邹旻回到武汉后,周哥在办公室里等她。
"我听说你在平顶山出的问题了。"
"嗯。"
周哥没有发火,也没有批评她。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想学控灵,这个想法没问题。但你走错路了。"
"我知道。"
"你在平顶山做的事,按规章可以给你一个严重警告,甚至直接开除。但技术处那边有人帮你说了话——程默。他在报告里说你的感知精度和灵力强度都达到了控灵者的基本门槛,只是一直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
周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推到她面前。
"灵管局有规定——任何感知者如果有控灵意愿,可以申请资质检测。通过检测后参加三个月的系统培训,通过考核就能获得控灵资质。你之前没有走这个过程,直接跳过去实操了。"
邹旻看了看那张表——《控灵资质检测申请表》。
"你要不要填?"
"要填。"
她花了三天时间准备资质检测。检测在武汉技术中心进行,内容和郑州培训差不多——灵力释放距离、灵力控制精度、灵力持续稳定性。她通过了。
检测结果下来后,她在内网上的身份从"感知者"变更为"控灵者(预备)"。周哥给了她一把新的卡——一张银灰色的卡片,权限等级比联络员的蓝色卡高了两级。
"这个卡能查什么?"
"比你能想到的更多。正好最近你被停职了,就去多了解点东西吧"
她用那张新卡登录了灵管局的内网系统。之前她的蓝色卡只能看到任务列表、信号登记、觉醒者管理这些基础模块。现在银灰卡打开了一个新页面——"涉密资料库"。
她点了进去。
资料库里的内容按照时间排序,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但真正吸引她的并非时间跨度——而是在"事件类型"一栏里出现的一组分类:异源事件、灵脉破坏、邪修案件、反击记录。
她先点了"侵蚀事件"的分类。
第一条记录的时间是1953年——黑龙江省某地,一个村庄的灵脉出现"黑色污染"。记录用词很谨慎,没有直接说"侵蚀者",而是用了"不明外来灵力污染"这个术语。报告提到污染源的灵力波动频率与神州本土灵脉不匹配,怀疑来自境外。处理结果:三名控灵者介入,花费两周时间清除污染,其中一名控灵者在清除过程中"灵力严重受损,永久退出工作岗位"。
第二条记录是1962年——辽宁丹东,边境附近的一次冲突。记录写的是"不明灵力体与边境灵脉异常联动",一个排的边防士兵在巡逻时遭遇了某种灵力攻击,七人重伤,两人"精神失常"。后续调查认为这是"1945年以前潜伏在东北地区的外来灵力残留"的一次爆发。
她的心跳加快了。
1970年,吉林某地,灵脉大面积污染,波及范围直径超过二十公里。两名控灵者牺牲,污染源头被确认为"长期潜伏的非本土灵力体"。报告后面附了一份附件,标题是《关于"异源灵力聚合体"的初步研究》。
她点开了那份附件。
附件只有四页纸,用词非常谨慎,每一页的页脚都印着"绝密"二字。但附件的内容让她坐不住了——上面写的是:异源灵力聚合体(简称异源体),是一种外来的、有意识的灵力体,不依赖神州本土灵脉生存。它在清末(1900年前后)首次踏上神州土地,以大规模战争和死亡为能量来源。它在东北地区建立了"巢穴",具体位置未确定,但推测在长白山脉或黑龙江流域的某处。异源体无法被直接消灭,只能被压制或驱离。
按照这个描述,“异源体”应该就是邹旻一直以来叫做“侵蚀者”的那个东西,原来灵管局早就发现了它的踪迹。
她再往下翻了翻——异源体研究资料不多,大部分都是推测和未经验证的信息。但她从这些零散的报告中拼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异源体在东北潜伏了几十年,周期性地爆发,每一次爆发都被灵管局的控灵者压制下去了——但每一次都有牺牲。
她深吸了一口气,退出了"异源事件"分类,点开了"邪修案件"。
这个分类的记录更多。从建国前到现在,几乎每年都有——不在偏远山区就是在城市的地下网络。记录中的邪修者有的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土法师,有的是灵气复苏后自己摸索出"歪路"的觉醒者,有的干脆就是仗着有点灵力为非作歹的普通人。他们的共同特点是用非常规手段吸取灵气——通过杀害普通人获取灵力、通过破坏灵脉获取力量、通过邪术仪式让自己短时间内灵力大增。
报告显示,灵管局的控灵者一直在和这些邪修者对抗。牺牲者的名字列在一份单独的名单里——从1949年到现在,已经有三百七十多人。牺牲原因包括灵脉污染导致的灵力反噬、邪修者的袭击、以及执行高危任务时无法撤离。
她的目光在名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反击记录"。
反击记录的内容比前两类要少很多——可能是没有被完整记录,也可能是有更多的内容没有被公开。她看到的都是一些简短的条目:某年某月,控灵者在某地击退了一股邪修势力;某年某月,某地灵脉污染被成功清除。但在这些简短的条目背后,她看到的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没有公开报道,没有功勋章,没有社会认知。
这些控灵者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扛着神州的另一条战线。
她关了资料库,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在没有守护者的近百年时间里,神州滋养出了能感知、利用灵气的人们,这些人用肉身执行着守护者的责任。
原来不是没有守护者,而是守护者不再是一个人了。
回到武汉后,她每天的安排变成了两件事:白天正常上班处理任务;下班后在长江边的绿化带里练习控灵。她选了一段人很少的江堤,每天晚上在那里对着长江的灵脉做灵力引导练习——牵引、压缩、释放,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掌发烫、额头出汗才停。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她站在江堤上,把感知沉入长江的灵脉中。
长江的灵脉有着独特的特点——深、大、快,如同一匹没有边界的绸缎在黑暗中抖动。她的灵力探入其中,像把一根针扔进了一条大河中——小,但又不是微不足道的。
她调整了自己的频率。刘老师说的"共振"——并非对抗,并非强行介入,是让自己的频率和灵脉的频率接近,然后让灵脉自己愿意和她互动。
频率逐渐接近。
然后——她感觉到"它"在看她。
并非一个人,并非一个意识,是一个比她庞大无数倍的东西注意到了她。长江的灵脉——它一直在这里,一直醒着,只是之前她没有找到和它交流的方式。可能在源头她和它交流过,但那太短暂,太肤浅,只是惊鸿一瞥。
这一次,她找到了。
灵脉对她做出了回应——并非之前在洛阳那种被动的触碰,也非晋祠那种沉默的叩击,是真正的回应。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醒过来,转头看着她,确认了她的存在。
她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灵力从长江灵脉中涌出,沿着她的灵力路径涌向她的身体——温暖、沉重、稳定,如同一条大江的水涌入了一条小沟。她没有抗拒。灵力涌入她的体内,在她的带领下缓慢地旋转了一圈,然后顺着她的灵力路径重新回到了灵脉中。
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控灵"了——并非用自己的灵力去推动外界的灵气,而是借用灵脉的力量,让它在自己体内走了一圈,然后送回去。
她站在江堤上,江水在暮色中流动,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她的掌心微微发烫——印记还在。不仅还在,而且比以前更亮了。
六月下旬,停职审查正式结束,她接到了一条来自技术处的任务指令——是一项"灵脉干预试验"。任务地点在四川筠连,一个在地质记录上显示近期有小幅地震活动的地方。任务内容:尝试用灵力引导的方式,对当地灵脉进行一次深度干预,验证控灵者能否通过引导灵脉释放地应力来减轻地震的影响。
任务指令的末尾有一句话:"本任务由华中技术中心控灵者程默牵头,参与者需持控灵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