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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全国感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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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的任务很快就办完了。
信号源来自太原北边一个村子,排查结果是排水管道共振导致的误报,并非灵能反应。她在报告里还附了一条备注——村子地下有一条干涸的古灵脉残留,埋着一个古代陶罐碎片,建议文物部门关注。
报告交上去,周哥翻了翻说排除了就行。
但她没有急着回武汉。因为她在内网上看到了一条通知——"第三届全国感知者交流大会"将在太原举办,会期三天,地点在山西大学。
全国感知者交流大会。她在重庆大学读书时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个大会每年在不同的城市举办,参会者是全国各地的灵管局联络员和感知者,交流内容涵盖感知技术、灵脉研究、觉醒者登记管理等。有主题演讲、分组讨论、技术展示,类似一个行业学术会议。
以前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联络员,没资格参加这种会议。但现在她在这行做了快一年,手里积累了大量的实地感知数据——十几个城市、数十条灵脉的感知记录——这些数据也许对别人有用。而且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想找人问。
程默说的那个词——灵力瘤——她查了灵管局的内网资料库,没有找到对应的定义。她想知道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程默处理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在内网上查了大会的注册信息。非强制参会,费用单位报销,需要提前报名。报名截止日期是五月十号,还有三天。
她填了报名表。
五月十二号,她重新到了太原。并非坐高铁穿太行山,而是从武汉直飞太原武宿机场——这次她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她想在会议开始之前先做一件事。
她去了晋祠。
和上次路过太原时不同,这次她并非来感知灵脉的,她是来"实验"的。
她在圣母殿前的广场上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把感知沉入地下,触碰到了那根垂直的灵力柱。然后她尝试做了一件她没有做过的事——不只是在感知,而是在"控制"。
她从自己的灵力中分出一丝极细的线,探入那根灵力柱的浅层,试图引导它缓慢地旋转。
灵力柱没有反应。
如同试图用一根头发拖动一根石柱。
她换了一种方式——不拖动,只在灵力柱的表面轻轻叩击。如同用手指敲击一口巨大的钟,只敲了一下,然后听回音。
灵力柱震动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动了——她感觉到灵力柱的表面在她的叩击下产生了一个轻微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大约扩散了两三米就消失了。
她收回了感知,睁开眼睛。手心里有一层薄汗。
她并非控灵者——她没有受过控灵训练,连最基础的灵力控制都是自己摸索的。但刚才那一下叩击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她能够触碰到灵脉,也能够让灵脉做出反应。这和程默那种"切开壁障"的能力比起来微不足道,但至少证明了——她的灵力是可以和灵脉互动的,而不只是感知。
第二天上午,大会在山西大学的学术报告厅开幕。
参会人数比她想象的多。报告厅能坐三百多人,来了一大半,大部分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有一些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她从会议手册上看到,参会者来自全国各地的灵管局分支机构——有感知者、联络员、技术员,还有几位控灵者。
开幕式很简短。一个她没听说过名字的领导讲了十分钟,大意是"感知者是灵管局体系中的重要力量,希望大家加强交流、提升能力、更好地服务于灵气监测和觉醒者登记工作"。然后就是第一个主题演讲。
演讲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高,是灵管局技术委员会的一名研究员。他的演讲题目是《灵脉感知的标准化方法探讨》。内容很技术化——主要讲如何统一全国各地的灵脉感知记录格式,以便数据共享和对比分析。
邹旻听得很认真。高研究员提到了一些她在实际工作中遇到过的具体问题——比如不同感知者对同一个灵脉信号的描述差异很大,"有的人说灵脉是热的,有的人说是冷的,但其实他们描述的是同一种现象,只是用词不同"。他建议建立一套标准化的描述体系,把灵脉的质地、温度、流速、密度等指标量化。
她把这个建议记在了笔记本里。
上午还有两场演讲——一场讲觉醒者登记流程的优化,另一场讲灵能波动信号的分类和分级标准。都偏实务,信息量不小,但都没有触及她最关心的问题。
午饭时间,她在山西大学的食堂里端了一碗面,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你是武汉来的?"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女人,圆脸,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灵管局统一配发的深蓝色夹克,胸牌上写着名字:孙佳,湖南长沙。
"对。"邹旻点了点头。
"我叫孙佳,长沙站的。"对方笑了笑,"我刚才注意到你一直在记笔记,你是第一次参加这个会吧?"
"是的。"
"哪个部分的?"
"我是联络员。"
"感知者?"
"对。"
孙佳点了点头,吃了一口面,然后说:"那你下午有没有兴趣去听B组的分组讨论?A组讲的是管理流程,B组讲的是实际操作——怎么提升感知精度,怎么在复杂环境下做灵脉定位。"
"B组在哪个教室?"
"文科楼二楼,201。我下午也去。"
下午的分组讨论,邹旻坐在了第二排。
B组的讨论比上午的主题演讲实用得多。主持讨论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P-1感知者,来自西安,马成锡。他先介绍了自己的一套"分层感知法"——把灵脉信号按深度分为浅层(0-10米)、中层(10-30米)、深层(30米以下),然后根据不同层次的信号特征调整感知力度和方式。这个方法听起来并不复杂,但他讲得很详细,举了好几个实际案例。
邹旻举手问了一个问题:"浅层和中层的分界为什么定在十米?"
"根据我的经验,十米以上的人文活动干扰比较密集——下水道、地基、地铁、地下管线,这些都会影响灵脉信号。到了十米以下,自然灵脉的信号会更清晰。但并非所有地方都适用,如果你在城市老城区,可能要到二十米才能避开干扰。"
她把这一点也记了下来。
讨论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中间休息了十分钟。在休息时间,她找到了汇报人,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马同志您好,请问您处理过灵脉断口吗?"
马同志看了她一眼。"处理过几次,但我并非控灵者,处理不了太严重的——我最多做一些小范围的疏导,如同把堵住的排水沟通一下那种程度。"
"您怎么做的?"
"用自己的灵力去引导。你要先感知到断口两侧的灵脉流动方向,然后用你的灵力在中间搭一座桥——并非硬接,是引导,让断口两侧的灵力顺着你的桥重新连上。"他顿了顿,"不过说实话,这个活不容易。我第一次搭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而且搭完以后头疼了两天。"
"有没有遇到过搭不了的?"
"遇到过。"马同志点了点头,"如果是大范围的灵脉断裂,或者断口附近有外力干扰,我的灵力不够用。那种情况只能等控灵者来处理。"
邹旻没有再问。但她把"搭桥"这个词记在了笔记本上。
下午还有一个分组讨论是关于"灵脉异常事件的分类标准",她听了一部分,但没有上午那场收获大。
第一天的会议结束后,她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在山西大学的校园里走了一圈。太原五月的傍晚不冷不热,校园里的杨树叶子被风刮得沙沙响。她一边走一边想今天学到的东西——分层感知法、标准化描述体系、灵脉搭桥——这些都很有用,但都是"方法",不是"原理"。她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灵脉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讲这个。并非不想讲,是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上午的大会主题演讲,刚好安排了一个她最感兴趣的题目——《控灵术基础:灵力引导的物理机制》。演讲者叫杨成业,四十出头,是灵管局华中技术中心的一名高级控灵者。
杨控灵者的演讲从物理角度解释了灵力引导的基本原理。他说灵力引导本质上是"用自己的灵力场去影响外界灵力场的过程",类似于两个磁场之间的相互作用——当你的灵力频率和外界灵力频率接近时,就可以通过微调自己的频率来带动外界灵力的流动。
"可以把你的灵力想象成一个音叉,把外界的灵脉想象成另一个音叉。当你敲击自己的音叉,发出一个特定频率的声音,外界的音叉如果频率接近,就会跟着震动。灵力引导的实质就是这个——并非用力去推,是用频率去共振。"
邹旻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杨控灵者接着介绍了三种基本的灵力引导操作:牵引——用自己的灵力带动外界灵力朝特定方向流动;压缩——将分散的灵力聚拢到更小的空间中;释放——将压缩的灵力平稳地扩散开。他说这三种操作是所有控灵术的基础,掌握了这三个,就可以组合出更复杂的控灵操作。
"但是,"他强调,"灵力引导有一个关键限制——你不能引导超过自身灵力总量太多的外界灵力。就像一个举重运动员,他可以用技巧举起比体重更重的杠铃,但如果杠铃是他体重的十倍,技巧就不管用了。这个比例,因人而异,需要通过持续的训练来提升。"
演讲结束后有一个简短的问答环节。邹旻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手。
"杨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说。"
"我在实际工作中遇到过一种情况——地下灵脉被采空区切断,断口处形成了一个有规律脉冲信号的灵力聚集。一位控灵者处理了这个问题,他在壁障上打开了微通道让灵气渗过去。他说这是'灵力瘤'。我想问——这种灵力瘤的形成机制是什么?它和普通的灵脉断口有什么不同?"
报告厅安静了几秒。杨控灵者看着她,表情微微变了一些,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说的情况比较罕见。我没有亲临现场,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但根据你的描述,你说的可能是'灵脉壁障自愈反应'——当灵脉断口周围的灵力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灵脉自身会产生一种保护性的壁障,把聚集的灵力包裹起来,防止它泄露对周围地层造成影响。这种壁障很厚,普通感知者的灵力很难穿透。"
"那灵力瘤这个词是正式术语吗?"
杨控灵者沉默了片刻。"不完全是。它是一个民间的叫法。有些控灵者会用它来形容那种……快要超出自身控制范围的异常聚集。通常意味着这个东西已经长得太大了,不好处理了。"
"要怎么预防它长得太大?"
"定期疏导。在断口形成初期就介入,用小流量持续导流,不让灵力堆积到需要形成壁障的程度。但是——"他看了她一眼,"这需要控灵者层级的灵力控制能力。普通的感知者做不了。"
邹旻点了点头。"谢谢。"
她坐回座位,把手掌放在笔记本上。程默说的"灵力瘤",杨控灵者说的"灵脉壁障自愈反应",是同一种东西。但杨控灵者没有说清楚的关键是——这种东西"持续恶化"之后会发生什么。程默当时的原话是:"如果持续恶化,断口处积聚的灵气可能会对周围地层形成长期压力,到时候就并非我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她在"长期压力"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第二天的议程结束后,她回到酒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只做感知者了。
她需要学会控灵。
不只是为了理解"灵力瘤"——而是因为她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感知能力的上限太低了。她能发现问题,能定位问题,能描述问题——但问题真正需要被解决的时候,她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别人做。
程默处理邯郸信号源时,她站在几十米外看。那个场景一直留在她脑海里——程默的灵力切入壁障,打开微通道,把信号源的脉冲节律逐渐平复下来。她当时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每一丝灵力的流动,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需要有这个能力。
她虽然伪装成一个感知者,但是她实际上是守护者,整个神州大地的守护者,不能总躲在其他人背后。
第三天的议程她没有参加。她用自己的出差时间,在太原的酒店里做了一整天的控灵训练。
她盘腿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开始尝试杨控灵者说的"灵力引导三式"——牵引、压缩、释放。
牵引:她分出一丝灵力探入地下的灵脉浅层,试图带动一小股灵气朝她的方向流动。第一次尝试,灵气没有动。她调整了自己的灵力频率——杨控灵者说关键在于频率共振——试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那股灵气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动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动了。
她保持那个角度大约十秒钟,然后收了回来。
压缩:她在地下一米深处找了一小团游离的灵气,用自己的灵力从四周包裹住它,试着把它压缩成一个更小的球。灵气团抵抗了一下,然后在压力下缩小了一圈。她维持了压缩状态五秒,然后松开。
释放:她找到另一小团灵气,用自己的灵力把它往更广的空间推开。灵气团如同被拍扁的面团一样摊开了。
三个动作都很吃力。每一个都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做完一轮之后她靠墙坐着喘了好几分钟。
但可行。
她并非控灵者,没有人教过她这些,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她的灵力能够对外界的灵气产生作用,这就够了。剩下的就是练。
她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把杨成业的"灵力引导三式"和自己的实验记录写在了一起。然后在页面的最底部写下了一行字:
"我需要更多的练习。以及——我需要找一个真正懂控灵的人教我。"
回到武汉后,她正常上班了几天。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常规任务上了。
五月二十八日,早上她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新闻推送——吉林松原发生5.7级地震,震源深度约十公里,东北地区多地有震感。
她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吉林松原。东北。她去过东北——通化、长春、哈尔滨、大连,那是2016年春节的事。她在那些冰天雪地的城市里触碰过灵脉,感知过松花江冰冻层下的灵气流动。但吉林松原这个位置她当年没有专门去过,感知版图上那一带的轮廓并不清晰。
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地震的震级或者伤亡情况上——她的注意力被新闻里的另一条信息吸引了。新闻末尾提了一句:地震发生前,当地气象部门监测到了一些异常的次声波信号,正在分析是否与地震有关。
次声波。
她并非气象专家,但她知道次声波和灵脉活动之间的关系——灵管局的内网资料库里有几篇文章提到过,大规模的地下灵脉活动会产生低频声波,其中一部分频率属于次声波范围。反过来——如果灵脉活动能够产生次声波,那么理论上,人为的灵力引导也有可能影响地下灵脉的状态,从而对地质活动产生一定的影响。
地震的成因是板块运动、应力积累,灵脉并非地震的成因。但如果灵脉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能够对地壳应力起到"释放"或者"加剧"的作用——她想起了程默说的"长期压力"——那是不是意味着,控灵者对灵脉的疏导,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去减轻地震的影响?
她不知道这些推断是否成立。但这个问题如同一个钩子一般挂在了她的脑子里,挂了好几天都下不来。
六月初,她接到了周哥的一个通知。
"下个月在郑州有一个控灵基础培训班,针对有发展潜力的感知者开放的,三天。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她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一直想学控灵吗?"
"……是。"
"那就去。"周哥的语气很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来的时间不长,但你出的任务报告质量很高。技术处那边有人提到过你。"
她没有追问是谁提到的。但她隐约觉得和程默有关。
六月上旬,她坐高铁去了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