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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人替代,永远不再 关于你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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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夜班做得格外困难。
Annie在柜台后面,不停撕包装,撒调味粉,接开水,按微波炉。711里都是年纪相近的少女,穿着羽绒服,货架间缓慢地移动,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倒豆子一样轻。表情又是沉重的。她们就是金泳勋说的在公司楼下示威的粉丝。现在已经晚上十点,711里十分热闹,外面的人群也丝毫没有缩小的趋势。
她“砰”地拆开一袋拉面,这个牌子的很受欢迎,这已经是她拆的第十包,她现在已经很会泡面。作为吸血鬼,她的学习能力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同类。在崔然竣第一次泡面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学会了。只是他没再吃过她的泡面。
调料包,塑料叉,波浪形面饼。人类为了填饱肚子真是复杂,还有三角饭团,速食咖喱饭。Annie及其族类已经在世上存在上万年,历史远比人类久远,从来没有就血液搞出什么花样,没有在猎物的身上安装一个拉链,一拉开血和肉就涌出来。不,他们是朴素的种族,安静的种族。而人类恰恰与此相反,复杂又喧嚣。
Annie的动作很快,动作间已经完成了十一个订单。她的大脑却完全独立于她正在干的事情。她正想着她的歌,还有关于这些少女和她自己的事。
有关于此种被称为吸血鬼的生物的小知识,他们能够分泌麻痹猎物的信息素,令他们心甘情愿地提供血肉,这能减去不少麻烦,尤其他们在白天的时候视力不好,动作迟缓。吸血鬼对大多数温血动物的麻醉都相当于某种安定剂。
差不多中世纪时期,吸血鬼的信息素在人类身上作用为某种恋爱般的情愫,或是接近于某种无私的母爱。因为人类是比较聪明的动物,让他们心甘情愿递上脖颈需要更强烈的感情。其实人类的血液并非吸血鬼的必需品,甚至不太健康,然而一个被人类发现的吸血鬼将陷入危险的境地。
人类是一种攻击性较强,性格较为残忍的物种。吸血鬼需要从人类的统治中保护自己。
可是此番引起骚乱的男性人类并不是吸血鬼,却能吸引如此多的人类。Annie将其称为宗教。
她给一位被背弃的信徒递上食物。
下了一下午的雪变小,外面淅淅沥沥的现在是雨。
完美的陌生人。当Annie置身于人群而并不属于它,她能得到更多。
醒来时她已不再食肉。转而食用椰汁,椰汁拥有类似于血液的成分,可以安抚她的食道,她的牙齿,她的欲望。然而因为长期没有进食新鲜血液,身体不受控地一直分泌麻痹猎物的信息素。好在几十年过去,被其捕获的只有寥寥数人。
上一个是将太郎,Annie最终也没有咬他,现在是金泳勋。她不觉得自己会给他脖子上装拉链,没有对将太郎做的事不代表对着金泳勋就做得出来。吸血鬼是安定的种族。
食用动物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为了不陷入无梦的睡眠,她连那些美味也拒绝了。在最后的……也是必须的事情完成前,她不会容许自己睡着。你可以说她遗传了母亲的素质,也就是把她变成吸血鬼的那个人。
鱼饼,关东煮。味道跟金泳勋下午带自己去吃的那家有些相似。
雨下大了,淅淅沥沥的,外面很冷。光是看玻璃窗上泛起的那一层雾气就知道,窗外,经过的汽车于黑夜中射出的金色银色光柱都在战栗。路边的交通灯投下红绿的涟漪。Annie好奇下雨,感觉好像世界变成了水洼,而她和人类是浮于表面的微生物。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思考,刚从泥土中挖出的脑子不太灵活,Annie的思绪缓慢而不连续,她还在适应。12点时,来换班的同事穿上了制服,她扯下最后一张小票。
711的更衣室无比狭小,让她怀念起自己的床铺,也就是一口棺材。纯黑色,长宽都足够塞下两名成年吸血鬼。拥有天鹅绒内衬,暗红色底部,柔软丝质被单。往事可忆不可追,它,连同Annie的家族城堡都被人类拆毁,担保人早在三十年前死去。当Annie头顶的泥土被人一铲铲挖开,她被迫苏醒,还没消化自一百年前那场暴食中堆积的食物,便被粗暴地从墓地中唤醒,吓坏了盗墓者。
家族酒窖中窖藏着三十多位人类贵族和动物领袖的血液,都带有自愿赠予的甘甜。等一切结束,Annie大仇得报,她要痛饮数杯,陷入无梦的睡眠,等到此代像流沙逝去,时间长河滚滚前行,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包括这家711,包括伤心至极的宗教恋情受害者,包括大崎将太郎,金泳勋,欺骗饥饿的盒装椰子汁。
换下工作服,她穿回在酒吧表演的裙子,一条漆黑的欧根纱长裙,脚上是厚底高跟鞋,亮面黑色,鞋帮各有一只水钻小骷髅,穿上可不好走路,但对黑夜的子民不值一提。Annie拎上小挎包和里面的吉娃娃小摆摆,走上去另一个兼职的夜路。
此时正是晚上11点,离开主干道便是一片漆黑,最多只有路边的一两盏孤灯,和夜店透出的昏暗,迷乱的灯光。雨水淅淅沥沥,Annie没有外套和雨伞,冰凉的雨落在身上不过是微末麻木的触碰,令她怀念泥土坚实冰冷的拥抱,然而仅此而已。她不会生病,不会受冻,不是脆弱的动物,不像被生物电迷惑的猎物所想的那样。
她在包里为小摆摆做了一个温暖的窝,拉链拉上后,它也不会被雨淋到。她能感受到它小小的吐息从包的侧面逸散出来,那里的结构很薄,足够小生物自由地呼吸。Annie在如何辨别舒适的棺材上颇有心得,顺带一提,所谓的现代,人类已经失去了对坟墓的敬畏,想要找到真正的柚木棺材必须回到18世纪,然而,她却不太懂如何给需要呼吸的活物制造庇护所。小摆摆是个奇迹,它不肯远离Annie,它非常忠诚,在学会抚摸之前,Annie有时都不知道拿它怎么办好。
深夜的街道也许会有危险。在那些危险中最可怕的就是Annie,人类的所有童话寓言中都这么说。她则没什么好怕的,黑暗中她看得清一切。
突然,Annie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包里的小摆摆像是闻到什么味道,兴奋地低声吠叫起来。
在离她大约两百米以外的一个拐角,有几个勾肩搭背的人类出现,步伐东倒西歪。没有人打伞,雨落在他们身上,一片银光。模糊的。一片水光,寒气,夜色中,踉跄的是大崎将太郎。
Annie在夜晚的绝佳视力看见,他瘦了,头发长了点,寒冷把他的眼睛和鼻头都冻得泛红。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严肃,冷漠,难以接近。但Annie记得他笑的时候,眉眼弯弯,鼻子微皱,像只偷得了蜜的小鼠。
仅仅是几秒,将太郎往远处看去,街角空无一人。没有人在那里过。他喝醉了,不知道晕乎乎的脑袋在想些什么。朋友搭着他的肩膀,醉眼朦胧,看见向来亲和的将太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他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将太郎知道,只有趁着酒劲和半梦半醒的迷蒙,他才能假装她还在身边。细骨伶仃,皮肤苍白,脸上是没人能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表情。将太郎想摸上那张脸,轻轻触碰她的眉骨,她的鼻子,她消瘦的,锋利的,似乎能将人割伤的肩膀。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在舞室外面等他,手里捧一本陈旧的纸质书,干自己的事。她抬头看他的眼睛似乎总蒙着一层雾气,将太郎看不透那后面是什么。
他们在一起三个月而已,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要长。
今天将太郎和往常舞室下班的周五下午一样,去酒吧听她唱歌,坐在最后一排,点一杯长岛冰茶。是分手之后他才来这里听她唱歌,工作的间隙,他坐在舞室的角落,发梢湿透,带上有线耳机听他偷录的她的歌。她的嗓音很甜,又忧伤,像烟嗓,但将太郎知道她不抽烟。他知道她喜欢哪个牌子的椰汁,知道她为什么只能喝椰汁。因为他知道所以她不要他了。
他今天下午看到又一个疯狂粉丝跑到台上,手捧玫瑰。他看到她又一次逃离。看到她在门口和另一个男人拥抱。他们如此亲密。Annie,昭熙在他怀里的样子,与自己紧紧抱住她时并不一样。
将太郎和朋友喝酒,长岛冰茶里面没有茶,都是高度数的酒。他们微醺,喝醉。
分手之后,他看见的每个黑影都像昭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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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
及时躲开将太郎视线的Annie转身走进另一条路,也不管有没有绕远。她知道他有时在台下看自己。但那不算重逢的场合,Annie那时沉浸在音乐里,当她唱歌的时候她可以假扮另一种角色,另一个身份。她尽力避免重逢。
她不想吃他。不仅是因为需要对血肉的戒断。她不想伤害他的理由跟她不会伤害小摆摆的理由相似。他本来也可以像小摆摆一样相安无事。但人类就是复杂的生物,无法安分,无法预测。
他们分开,因为将太郎把自己划了个大口子,把流出的血递到Annie嘴边。一种令人迷醉的空虚。
他太危险了。
Annie判断他已经完全被信息素影响。自己离开也许对他最好。
他的血太甘甜。证明他是自愿奉献。Annie几乎醉倒,那一口就让她昏睡过去。第二天在大崎将太郎怀里醒来时,她已决心要离开。那时阳光充盈整个房间,他的身体温暖,柔软。几乎就是一个陷阱,引诱Annie一头栽入。
Annie不能栽入,她还有要事在身,她还要在人类的世界里醒着。
为了摆脱紧跟在身后的回忆,Annie在积水的小巷中小跑起来,裙摆沾上水珠,小摆摆远离另一个主人的味道后又安静下来。它年纪大了,总喜欢蜷起来打盹,对Annie包包外的世界一无所知,也并不好奇。
为了远离闪着温暖黄光的回忆,Annie迈着更快的步伐朝前方冰冷的有碎玻璃光泽的黑暗奔去。
就像一个逃命的人类女人一样。逃离悲伤,伤害,逝去的爱情,背信弃义的情人。她破坏是为了拯救,逃跑是为了保护。如果能理解就好了,将太郎的朋友都劝他说:“别让她这么对你……”而他却知道她有多好,她的珍贵,正因如此他无法忘怀。
Annie到一家叫做“下沉”的夜店的时候,雨已经变小了,连衣裙沾上一层水雾,沉沉地垂下。保安认识她。很快,她便从员工通道闪了进去。
夜店早已热闹起来。Annie的工作将在十几分钟后开始。现在大厅里震耳欲聋正在播放的是bp的大热单曲,经过dj变奏,舞池里的人类像一群丧尸疯狂地抖动身躯。即使是小摆摆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疯狂。那一次将太郎未经同意把小摆摆的玩具球换成了飞盘,后来还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那个破旧布满牙印的网球才平息了小摆摆的震怒。会震动的愤怒。
等这一轮过去,音乐歌单就会从流行音乐变成诡异的小众音乐。那是留给客人休息,互相搭讪的时间。dj技术含量比较低,这时Annie在台上,有时会加入一两首自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