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交付 迹部景吾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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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站上了全国大赛的赛场，对手是幸村精市。
凤临渊坐在场边，看着这场比赛从第一球打到了最后一球。
然后他明白了迹部要告诉他的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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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单打开始之前，场馆里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冰帝对立的立海大，迹部景吾对幸村精市。一个是冰帝的帝王，一个是立海大的神之子。观众席上所有其他场次的比赛都暂停了，连其他学校的选手都挤到了看台边。
凤临渊坐在冰帝休息区最前排的位置上。他的膝盖上放着毛巾，右手还残留着刚才和真田比赛时的震动感。但他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迹部身上。
迹部站在场地中央，外套已经脱了，露出冰帝蓝白相间的队服。银灰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右眼角那颗泪痣被强光照得格外清晰。他正在和裁判握手，姿态从容，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幸村精市站在球网对面。立海大的部长，被称为“神之子”的男人。他的五官极其精致，几乎是雌雄莫辨的漂亮，但那双眼睛——那双鸢紫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凤临渊看着幸村的眼睛，忽然想起不二周助。不二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带着解谜者的冷锐。幸村的眼睛则不同，那里面没有“解谜”的欲望，只有某种更高的、近乎俯视的从容。
“冰帝，迹部景吾。”迹部率先开口。
“立海大，幸村精市。”幸村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像是在茶室里寒暄，“真田刚才输给了你们的第三单打。这让我很意外。”
“本大爷的部员，从来不让人失望。”
幸村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没有再接话。他转身走回底线。
比赛开始。
第一球，幸村发球。他的发球动作极其优美，手臂伸展的弧度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球飞出去的轨迹干净利落。球速不算极快，但落点精准得令人发指——压在接发球区外角边缘上，只差不到一厘米就是出界。迹部横移到位，正手回球——幸村已经等在了回球线路上，反手轻描淡写地一切，球带着极重的下旋擦过球网。
比分交替上升。1-0，1-1，2-1，2-2。幸村的网球和凤临渊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真田的网球是钢铁，越前的网球是火焰，橘桔平的网球是重锤。幸村的网球——是水。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节奏，但他永远能精准地流到你最不舒服的位置。迹部打得极其认真，他在第一局就用了破灭的轮舞曲，但幸村接住了。球拍触球的瞬间，幸村的手腕几乎没有抖动。
第五局结束的时候，迹部走回休息区喝水。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凤临渊站起来，把毛巾递给他。
“怎么样？”凤临渊问。
“很强。”迹部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比去年更强。”他把毛巾搁在长凳上，重新拿起球拍，“但本大爷也不是去年的本大爷了。”
第六局，迹部开始改变打法。他开始更多地使用切削，用柔劲化解幸村的旋转，然后忽然在下一拍加速——这种节奏变化让幸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微小的波动。迹部破发，比分来到3-3。第七局，幸村开始使用“灭五感”的前奏。他的回球开始反复打同一个落点，每一次击球的旋转都在微妙地变化，让接球者的感官逐渐麻木。迹部在第三拍的时候出现了判断失误——他的球拍挥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这招对本大爷没用。”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是冰帝所有人都熟悉的动作，这个动作出现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意味着迹部景吾进入了真正的状态。观众席上冰帝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迹部抬手，发球。球速、角度、旋转——全都比之前提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比分被迹部扳回到5-4。第十局，幸村的发球局。幸村站在底线后面，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俯视的认真，而是一种更平等的、真正在面对对手的认真。
“迹部，你确实比去年强了。”幸村说。
“废话。”迹部笑了。
比赛打到抢七。抢七局的最后一球，迹部打出了一记破灭的轮舞曲——这是他在本场比赛的第三次，前两次幸村都接住了。这一次，幸村判断对了方向，但球拍触球时旋转比之前更重，球从拍框边缘弹了出去。
7-6。迹部景吾战胜了幸村精市。
全场沸腾。冰帝的应援团几乎要把看台踩塌了，蓝白色的旗帜在灯光下疯狂翻涌。迹部走到网前，伸出手。幸村握住了他的手，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
“下次不会让你赢了。”幸村说。
“本大爷等着。”
迹部转身走向冰帝休息区。他走得很稳，外套在身后扬起一如既往的弧度。但当他走到凤临渊面前的时候，停下来，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本大爷差点就站不住了。”
凤临渊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很自然，像是只是拍了拍队友的肩膀。但他的手指在迹部的小臂上轻轻按了一下，感觉到那里的肌肉正在极其轻微地颤抖——那是体力消耗到极限才会出现的反应。
“你赢了。”凤临渊说。
迹部低头看着凤临渊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赢了。”
冰帝以3胜2负的战绩淘汰了立海大，晋级全国大赛下一轮。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向日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说话，从真田的发球说到迹部的破灭的轮舞曲，再从幸村的灭五感说到自己今天在网前的表现，话题切换速度快到让人怀疑他的大脑里是不是装了一个加速器。忍足靠在窗边翻书，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宍户依旧沉默，但帽檐下面的脸明显松弛了几分。慈郎早就在座位上睡着了，睡得很沉。
凤临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刚才迹部走进大巴的时候，在他旁边站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外套搁在他旁边的空座位上，说了一句“帮本大爷拿一下”，然后走到前排和榊教练讨论下一轮的战术去了。凤临渊低头看着那件外套——冰帝蓝白相间的队长外套，背面印着“迹部”两个字。他把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然后转头看着窗外。
“迹部要跟你说的事，还没告诉你吧？”忍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凤临渊旁边的走道座位上，手里那本永远翻不完的书已经合上了。
“他说比赛结束之后再告诉我的。”
忍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凤临渊意外的话：“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凤临渊转头看着他。忍足推了推眼镜，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重新翻开书，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凤临渊没有追问。和忍足侑士相处久了就会明白，这个人说话只说一半，另一半会在某个最合适的时机自己浮出来。
大巴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凤临渊把迹部的外套从膝盖上拿起来，犹豫了一下，决定带回宿舍，明天再还。他最后一个走下车，运动包挂在肩上，沿着校园步道往宿舍方向走去。夜色很安静，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圆圈。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迹部景吾靠在宿舍楼门口的墙上，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刚洗过澡。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夜空，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凤临渊问。
“等你。”迹部从墙上直起身，“本大爷说过，比赛结束之后告诉你的那件事。”
凤临渊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的节奏有微小的变化。迹部走到他面前，停在一个比平时更近的距离上。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在迹部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今天本大爷打赢了幸村，你打赢了真田。全国大赛打到现在，本大爷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一直在藏东西，但本大爷不在乎那个。”迹部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了几分，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认真筛选过才放出来，“本大爷在乎的是——你愿不愿意一直留在冰帝网球部。”
凤临渊没有说话。
“不是作为替补，不是作为战术牌，是作为冰帝的正选。”迹部说，“本大爷想让你留在这个队伍里。不是到下个学期，不是到毕业，是一直。”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脚边的灯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迹部的眼睛。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凤临渊说。
“这难道不重要？”
凤临渊没有回答。他把手里那件外套递过去，迹部接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外套还你。”凤临渊说。
“就这？”迹部挑了挑眉，“本大爷说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就回一句‘外套还你’？”
“我觉得你说得挺重要的。”凤临渊顿了顿，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我早就决定留下来了。从你第一次在走廊上拦我的时候。”
说完他绕过迹部，推开宿舍楼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身后传来迹部的声音，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笑意。
“那你倒是早点告诉本大爷啊！”
凤临渊没有回头。但他推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交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