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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朋友 想和他做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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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林祈安到了操场，先是慢悠悠的转了一圈，然后准备热身。
他在跑道上慢跑了一圈热身，然后抱着篮球站在篮球架下面，朝操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把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开始运球。
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响。
整个操场就只有他一个人，看台上空空荡荡，风从杨树林里穿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他投了几个篮，命中率不高，心思不在球上。
三点零三分。他又朝入口看了一眼。
没有人。
三点零七分。他运球到三分线外，跳投，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又弹出来了。
他抢到篮板球，又投了一次，这次进了，球网发出清脆的刷的一声。
三点十一分。他把球夹在腰间，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拧开带来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水是出门前从冰箱里拿的，还凉着，喝下去的时候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他看着操场入口的那条路。
那条路两边种着梧桐，十月份的叶子已经开始逐渐变黄，仿佛随时会落下一样，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的光斑。
路的尽头是学校的铁门，铁门半开着，门卫室的老头坐在里面看报纸，只露出一个秃顶的脑袋。
三点十四分。
林祈安开始想一个问题：沈知诫说的那个“好”，是真的“好”，还是“好，我不来但我不好意思拒绝”的“好”？
他正想着，那条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从铁门的方向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和自己做斗争。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小臂，裤子是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还是那双半旧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
沈知诫。
林祈安站起来，把矿泉水瓶放在台阶上，抱起篮球，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因为他发现沈知诫走路的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在教室里，他走路的时候头是低着的，肩膀是内收的，像是在缩小自己的体积。
但今天他走在梧桐树下的这条路上，头是抬起来的，不是昂首挺胸的那种抬，而是微微仰着，在看树上的叶子。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把他的深蓝色T恤照得发亮，光斑在他的肩膀上跳来跳去，像一群金色的蝴蝶。
林祈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清了清嗓子，举起手里的篮球，朝沈知诫的方向扔了过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沈知诫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篮球，两只手把球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不错啊，反应挺快。”林祈安跑过去，
在沈知诫面前停下来。
他跑的时候笑了，笑得很大方，露着牙齿，酒窝深深浅浅地晃着，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事情。
沈知诫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抱着篮球的手指收紧了，指腹压在篮球的橡胶表面上，压出浅浅的印子。
他发现自己正在看林祈安的笑容，看得太认真了，认真到他能数清楚林祈安笑了之后露出了几颗牙齿。
他低下头，把篮球递回去。
“你先运球给我看看。”
林祈安没接，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前面的篮球场，“你打过篮球吗？”
“初中上过体育课。”
“那就是没打过。”
林祈安笑起来，“没事，我教你。手把手教，篮球很简单的，就是把球扔进那个框里，谁扔得多谁赢。”
沈知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球，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篮筐。
篮筐离地面三米零五，铁圈上挂着的网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像一个掉了好几颗牙的老人。
“你站在这儿。”
林祈安把沈知诫拉到罚球线附近，自己站到他身后，伸手调整了一下他抱球的位置
“手指张开，掌心不要贴球，对，就是这样。然后膝盖微屈，重心放低。
举球瞄准那个框的前沿手腕发力
沈知诫投了。
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被林祈安接住了。
“方向对了，力量太小。”
林祈安把球又递给他，“再试一次。”
第二次，球砸在了篮筐前沿，弹了两下，没进。
“力道对了，方向偏左。”
林祈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鼓励，像是在跟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说
“再来一次，你行的”。
第三次。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转了两圈，滚了出来。
“差一点！”
林祈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比沈知诫本人还兴奋
“你手感挺好的，真的，你以前真的没打过？”
沈知诫摇了摇头。
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不是因为运动，是因为林祈安站在他身后纠正他动作的时候，手臂从他肩膀旁边伸过来，握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那股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的布料传过来，像一小块烧红的炭贴在他的皮肤上。
那个温度不烫，但他觉得自己的整条手臂都要被烧着了。
他从林祈安手里接过球，又投了第四次。
这一次，球空心入网。
刷的一声，干净利落，球网像是被一阵风穿过，轻轻扬起又落下。
林祈安愣了一秒钟，然后大喊了一声
“漂亮！大学霸就是厉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弹了好几下，回声一重一重地荡开，像是有人在用最大的音量喊出这两个字，喊给全世界听。
沈知诫站在罚球线上，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篮网，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
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一种更微妙的、更不熟练的肌肉运动，嘴角的弧度大概只有五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沈知诫今天第一次
甚至可能是这个学期以来第一次
嘴角往上的一个动作。
林祈安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五度的弧度，胸口那个地方又有了那种被人拿笔写字的感觉。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一点
——那两个字是“朋友”。
他想和沈知诫做朋友。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