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他的时候》五八幺

6、π 摧毁别人人

　　“什么情况？”任松看着许知宁走远的背影，转过身双手插兜，冷冷问道。

　　“没什么情况，有人在酒吧欺负她，我出手帮了一把。”

　　“她？许知宁？你脑子没毛病吧，你确定不是你坏了她收拾人的计划，而是你帮了她？”

　　任然不明白任松的话里话，也不明白他对许知宁莫名其妙的恶意，以为他依旧在羞辱自己，声音沾上几分怒气“她自己不也说了么？我帮了她。”

　　一阵沉默，任松点点头“也是，她应该不会闲到捉弄你。
　　明天你带着合同去找她。”

　　“啊？”

　　“合同签下来，我就不停你的卡，你也可以暂时不进集团。”任松拂了拂西装的衣摆，看着自己不听话任意妄为的弟弟，越看越生气。

　　可又偏偏是家里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胞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再怎么惹他生气，他也不能真的放弃这个弟弟。

　　任然在被迫答应了哥哥的要求后终于从责骂中脱了身，他躲在宴会厅的角落，随便寻了个椅子坐下，解开有些紧身的西装，长出一口气。
　　空雪走了，许知宁走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他本来就不愿意来这种场合，更别说现在还给他扔下个完全不感兴趣的活。

　　任然烦躁敲着细长的杯壁，思考着他要怎么从这些事情里脱身出来。

　　“是你？任……然……”
　　眼前出现一双白色高跟鞋。

　　任然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慢慢皱起眉头，是那天酒吧那个嚣张的女孩子。

　　“真有缘分，又见面了。”荀新瑶挑挑眉，红润的唇微微弯起。

　　“哦，不认识。”任然站起身打算离开，他实在是对这个女孩没有好感，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荀新瑶抓住他即将擦身而过的胳膊，轻佻的问道“你上次帮许知宁的时候，知道她是什么人么？你们什么关系啊？她是不是喜欢你啊？还是你喜欢她？”

　　“有病。”任然不打算与她纠缠，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开。

　　荀新瑶轻咬着手中酒杯的边沿，目光沉沉的望着走远了的任然，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

　　许知宁脱了力气整个人陷在真皮后座，目光不知道落在窗外什么地方。

　　一阵沉默后，夏风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许知宁，说道“您，状态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

　　“许总很少有这样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也很少关心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更不会对别人的私生活感兴趣。”

　　许知宁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π”

　　“什么？”

　　“就像数字π一样完美，脱离于质数合数，即是秩序，又是混沌。”

　　真是个奇怪的评价，但应该是夸奖的话吧。

　　看着许知宁疲惫的模样，夏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过几天是任然的生日，空雪女士包下了江畔人家顶层。”

　　“嗯……”许知宁轻微的挪动了挪动身子，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我记得那里对面有家餐厅能看到那里，对么？”

　　夏风一愣，明白了许知宁的意思，“好的，我去安排。”

　　江畔岸边，满天流光化作灰烬。
　　人群停驻在沿岸抬头仰望。
　　这场盛大的烟花秀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许知宁站在顶楼的豪华包间内，透过巨大落地单向玻璃看着对面那对男女。

　　女人踮起脚试图揽上男人的脖子，潮红害羞的脸颊，暧昧温暖的氛围。
　　男人身体一僵，拉开她的手，后退几步。
　　女人缓缓落下眼泪，漂亮又脆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果然，男人又向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轻轻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心口。
　　酒店玻璃映出两人缠绵的影子。

　　真是一场感人的爱情戏啊。

　　“准备一下吧。”许知宁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好。”夏风点点头，退出屋子。

　　几分钟后，一通电话打断了屋里的缱绻，男人接了电话匆匆忙忙离开酒店。

　　许知宁看着女人失落的表情，夏风走进来点点头。
　　“都办好了，许总。”
　　从衣架上拿过来许知宁的外套，替她披上，跟在许知宁身后走出房间。

　　“你说这种清高的人，需要拿多少钱才能买到他们最珍贵的自尊。”
　　许知宁拉紧外套的领口，还是觉得有风不知道从哪里钻进衣服里，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吧。”

　　空气又冷又粘稠，萦绕着散不去的压抑。

　　十分钟前，江畔人家。
　　“空雪，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任然拍了拍怀里哭的颤抖的脑袋，柔声说“你家里的事，我会尽量帮你的，我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呜呜呜呜的哭声。
　　空雪揪着他的衣服，哭的更加难受，“我……我喜欢了你……三年。
　　任然，你可以交那么多女朋友，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不图你钱，你就是个穷光蛋我也喜欢你……”

　　任然自嘲的笑笑，真是谣言害人，不过这是他自找的。
　　他轻声说道“其实我没谈过恋爱，因为我还没碰到那个我喜欢的人。”

　　第二天上午。
　　夏风拿着一叠纸走进，放到许知宁面前“这是任然这半年来的流水。”

　　许知宁拿起大概翻了翻，满纸的赤字“你怎么看这个人。”

　　“糟糕。
　　家庭方面，不算上外面的女人，老任总目前一共娶了三个老婆，不全统计共有四个儿子，六个女儿。
　　任然与任松是老任总原配的孩子，亲兄弟，但关系一般，最近任家不太平，连任松总的位置也不一定能坐得稳。
　　个人能力方面，口碑也一般。
　　花钱没有节制，生活没有规划，出国念了几年书，但和其他富二代一样，没什么出众的本事，但心眼不坏。
　　关于任二少私生活的风评也非常糟糕，任二少的恋爱主要是扶贫式恋爱，恋爱没有明确目的，且不超过半年，数量虽然不多，但经常出入风月场所。”

　　扶贫式恋爱……混二代……

　　“脑子不好，爱玩，没本事，还圣母，哈哈哈哈哈哈。”许知宁越翻越开心，整个人坐在硕大的椅子里，笑的微微颤抖。
　　“真是个稀罕人儿。”

　　夏风有些不理解她的恶趣味，但她很少见到这样有兴致的许知宁，这么多年来，她像个精确到毫秒的机器，没有任何差错，没有任何情绪。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笑。

　　“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一个人怎么能过得这么……垃圾，还这么……干净。”许知宁干净的指甲指着纸张上的一行字，“帮我查查他的这笔账吧。”

　　夏风探着身子接过。
　　“好的，许总，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滴滴”桌子上的电话适时的响起。
　　许知宁按下接听键，苏助理的声音传出。
　　“许总，有位叫任然的来找，说是您的朋友。”

　　笑意戛然而止，许知宁的脸色逐渐下沉，直至恢复正常。
　　一阵沉默后，许知宁将那叠纸一起扔进垃圾桶，一切恢复如常“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任然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走入，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哥让我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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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宁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能蠢成这样，愣在原地，这样直白的话一时间令许知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让我来求情，说让你考虑一下合作的事情。”
　　依旧是那副傲娇的模样，扬着头，漂亮的眼睛里眼神清澈。
　　“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不用为了我答应他，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他做生意要被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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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宁噗嗤一声笑出声，眼底的寒意慢慢驱散“那你今晚回去怎么办？”

　　“无所谓啊，他反正看我不顺眼，这事成不成都不影响什么。”任然耸肩摊手。

　　“你倒是想的开。”

　　任然的视线扫视了一圈，落在许知宁对面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坐在上面，高高的翘着腿，“当然想的开，我的人生可不在乎这些人的认可。”

　　“那你在乎什么？”许知宁将嘲讽掩藏在笑容的最深处，继续讥讽道“在乎什么高尚的东西。”

　　任然像是个气球突然放了气，焉了下去，眼睛像夜空的星星闪了闪，满脸的别扭，声音也逐渐沉下去“我的事，不用和你们说。”

　　许知宁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大概和他聊了聊合作的事，他没什么兴趣，许知宁也不上赶着，很快就把他打发了。

　　任然走后，许知宁盯着不远处的垃圾桶许久，起身将里面有关任然的一切扔进碎纸机。
　　随着哔咔哔咔的声音后，许知宁走向窗边，看着任然那辆扎眼的车子逐渐驶远。

　　“和任家那个合同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吧，让法务好好审合同，有场硬仗要打了。”

　　“许总，您不是说任松太贪了，不和这种人做生意么？”

　　“是啊，可是我看上任然的人生了，摧毁别人人生的感觉，应该很好。”许知宁温和的弯弯嘴角。

　　拨通电话。
　　“喂，任松总。”
　　“嗯，任然哥哥态度很好，也很有诚意。”
　　“这个合作很有前景的，我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那当然，最近我们抓紧推进一下吧。”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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