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等我死了再说》绿瞳废案

10、小狗任务（2） 见证小天使

　　幻梦中的日子在吃喝玩乐中静静流淌，不知不觉间这场特殊任务也已进程过半。
　　北都第一次见到祁辰是在成为凯伊保镖一年之后。
　　当一个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Alpha突然出现在门口，立刻引起了北都的警觉。
　　他抢先冲到门边，想要把凯伊护在身后，可下一秒凯伊就欢呼着冲进了这个Alpha的怀抱——
　　“祁辰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凯伊手勾在这个Alpha的脖子上，脸埋在他的胸前，鼻子还在那个人的胸前一蹭一蹭，让北都觉得他好像一只狂摇尾巴的小狗。
　　而那个Alpha也瞬间喜笑颜开，他把手里的东西随意放到地上，先是紧紧地回抱住凯伊，接着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凯伊的后背：“抱歉抱歉，我这次离开的太久了。我也很想你啊宝贝。”
　　意识到了他们之间可能的关系，北都立马退开了三米远。
　　两个人像是同时意识到了北都的存在，凯伊放开那个Alpha，转向北都：“北都哥哥，这个人叫祁辰，是我的未婚夫。”
　　祁辰也向北都走了几步，伸出手：“你就是北都吧？我听凯伊提起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叫祁辰，非常高兴终于见到你了。”
　　北都没有握上他的手，只是点了点头。
　　祁辰比北都高半个头，年龄大概和北都差不多，头发是和北都一样的黑发，不过眼睛是温柔的琥珀色，和凯伊很配，右眼角下有一颗小痣。
　　他并不介意北都没握上他的手，也并没有尴尬，只是自然地收回手温暖地笑了笑。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北都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普通等级的Alpha。
　　凯伊过来一手拉着一个，让祁辰和北都陪他一起坐在沙发上。Vono照常端来了一盘摞成山的甜点。
　　凯伊先开口：“祁辰哥哥这次实在去太久了，你都一年没回来看我了…要不是有北都哥哥陪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祁辰马上伸手拥抱住他，轻轻哄着：“对不起，这次实在是要去巡视的矿星太多了，我想早点回来的，我家老爷子不让。”
　　凯伊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坐直身子转向北都：“祁辰家里啊，是挖矿的。”他笑了笑，又说到：“他刚刚开始接手他的家族生意，跟着他父亲去他家名下的矿星实地考察了一年多呢。”
　　祁辰也笑了笑：“是，联邦新能源，不知道北都有没有听说过？”
　　北都确实听说过，联邦新能源是联邦最大的能源公司，掌控多颗矿星的矿脉开采权和能源运输网。
　　事实上北都以前还参与过这家公司的驱逐虫族和护送矿石的任务。
　　原来如此，北都想到，凯伊家里是地下□□，确实和能源公司会有很多往来。又是家族联姻吗？
　　北都点了点头，提到了以前自己曾在几颗矿星上做过任务。
　　祁辰的眼睛瞬间一亮：“不愧是有名的雇佣军小队啊！”他很真诚了笑了笑，“北都你的挖矿和运输经验比我要多多了，以后多给我讲讲好不好？”
　　凯伊不满地把北都护到身后：“北都哥哥可是我的专属保镖，才没时间陪你呢。”
　　祁辰没有生气，反倒一脸“辛苦了”的表情又对北都笑了笑。
　　凯伊又对祁辰说到：“你不是说给我带了礼物？”
　　祁辰连忙起身，去拿刚刚放在门口的大包小包。
　　趁着他在整理那些礼物，凯伊靠上北都的肩膀窃窃私语：“在我分化成Omega之后父亲就开始给我物色各种Alpha候选了…”
　　接着凯伊恶作剧式地眨了眨眼：“不过他是我自己选的哦～”
　　北都愣了愣，凯伊自己选的…吗？
　　凯伊瞄了一眼祁辰，继续到：“父亲本来觉得他家世还可以，但嫌弃他不是顶级Alpha…但我觉得他最好看最温柔了…”
　　北都仿佛是共享了一个秘密一般，也忍不住多看了祁辰几眼。
　　祁辰拖着大包小包过来了，开始一样一样地把各种小礼物摆出来。有用矿星特产荧光晶体切割成云朵形状的吊坠，有矿星采集的柔软纤维做成的小行星毛绒抱枕，有摇一摇会变成彩虹星云的微粒矿尘小瓶，还有各式各样闪亮的糖果，甚至还有一枚矿晶加合金制成的护腕带，是给北都的。
　　北都很惊讶，没想到祁辰还会想到给第一次见面的自己带礼物。
　　北都推辞不肯要，凯伊则开玩笑地对祁辰说：“你怎么就给北都哥哥带了这个！你是不是有点敷衍啊？”
　　祁辰还是不急也不恼，笑着挠了挠头：“我是第一次见嘛，光听你说有想象不到的地方，以后肯定好好准备。”
　　凯伊笑着说：“那还差不多！北都哥哥值得最好的东西！”
　　北都听不下去了，赶紧说到：“不用了，你们不需要给我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就挺好。”他收下了护腕，“谢谢。”
　　凯伊和祁辰相视一笑。
　　自那以后，祁辰就经常出现在凯伊家中。
　　有时候是陪凯伊聊天，听凯伊抱怨学校里的课程或者分享最近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有时候是和凯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一场全屋智能屏上映的浪漫电影。
　　有时候祁辰甚至会用凯伊家的智能厨房给凯伊做甜点，每次都会被凯伊夸到脸红。
　　北都并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甜蜜日常，每次祁辰来他会先回自己房间。但大多时候凯伊总有各种理由把北都也叫出来加入他们。
　　尽管北都百般拒绝，祁辰每次来还是会给北都带一点小东西，说是“感谢北都辛苦保护凯伊”。
　　有时候是一小袋茶叶，有时候是一本旧式防水笔记本，有时候是一把小型多功能工具刀。看得出来都用了心思，就算这样，还是会时不时被凯伊抱怨“太便宜了”。
　　每次祁辰回去之后，整个房间都会充满甜甜的棉花糖味道——凯伊的信息素的味道。就像他藏不住的甜蜜心事。
　　有时候祁辰会带凯伊出去约会。北都并不想跟着去，但一方面他确实有保护凯伊的职责，另一方面凯伊就是喜欢把他当“陪玩搭子”。
　　比如这一天，祁辰要带凯伊去游乐园，凯伊理所当然地拉上了北都。
　　北都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祁辰有时候会低声在凯伊耳旁说点什么，让凯伊满脸通红。
　　北都跟着跟他们一起乘上透明泡泡摩天轮，一边支着下巴看脚下的霓虹都市，一边听着凯伊和祁辰争论一会儿要吃什么。
　　跟他们一起玩碰碰车，凯伊拉北都坐一辆，祁辰坐一辆，凯伊总是撞不到祁辰的车，生气地让北都来。看北都一把拉过方向盘撞上了祁辰，两车中间爆出彩色的烟火而哈哈大笑。
　　可能是替凯伊拿了太多的气球，北都整个人也仿佛要跟着飘起来了。
　　凯伊和祁辰最后决定吃可以随机变幻口味的冰淇淋，凯伊咬了一口是香草味的，祁辰咬了一口是草莓味的，凯伊不满意非要吃草莓味的，再咬一口却变成巧克力味的……看着凯伊闹脾气祁辰在一旁急着哄的样子，北都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北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只有一架货运无人机远远飞过。
　　北都腺体的状况越来越糟，抑制剂有效的日子越来越短了。
　　腺体内部的细针变成了难以抑制的脉动一跳一跳地往外冲，有时候北都的体温甚至也会跟着上升。每一次他都拼命运转呼吸压制，压到腺体一阵阵抽搐，压到眼前发黑。
　　他开始在这样的时候用某些利器压上自己的手臂。这些年来，疼痛，是一种他最熟悉的感觉，他尝试用这种感觉来对冲腺体的热流。
　　看着鲜血流出，体内的热流好像也能随之流出去一点。
　　北都的手臂上时常缠着绷带。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也会想起曾经执着注视过自己的那一双绿瞳，但每一次他都会摇摇头，把它们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不允许自己想念他。
　　凯伊第一次被祁辰标记，是北都第一次见到祁辰的半年后。
　　那一天祁辰来了之后，凯伊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卧室。
　　北都马上识趣地躲进自己的房间。
　　那一天祁辰呆了很久才走，北都听到他出门的声音后，紧接着凯伊就冲进了北都的房间。
　　凯伊的身上除了棉花糖的味道，还带着一股青苹果加阳光下的青草地的气味，应该是祁辰的信息素。
　　凯伊红着脸直接跳上了北都的悬浮床，把脸埋进了北都的枕头。过了几秒，北都听到他闷闷的声音：“我今天被祁辰哥哥标记了。”
　　北都感到后颈一阵激灵，似乎有一股冷汗沿着脊椎骨往下流。他压下心里泛起的担忧，尽可能平静地问：“你…没问题吗？”
　　凯伊把头从北都的枕头上抬起来，脸还是很红，但这一次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哥，被标记真的好舒服，好幸福啊！我好像被全世界拥抱了一样！”
　　北都愣住，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停顿了好一会才回到：“是…是吗…”
　　凯伊的兴奋劲儿停不下来：“嗯！超级超级幸福！比吃到了最好吃的冰淇淋还幸福！”
　　北都想问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他从脑子里闪过的几个问题里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
　　“你…你父亲不会反对？”
　　凯伊翻了个身：“他只说要等我毕业之后正式办婚礼，但是临时标记嘛…他应该不反对的。因为我之前跟他抱怨过热潮来临的时候有多难受。”
　　北都心下了然，虽然那种难受只有Omega能懂，凯伊的父亲应该是心疼他的。
　　北都压下心中的疑虑，看着凯伊沉浸在幸福的余波中，什么也没说出口。
　　北都开始有意地避开祁辰，不是因为他标记了凯伊，而是北都发现要抑制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泄越来越难了。
　　北都开始整晚整晚地静息，打坐，练习呼吸法，心法。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有难以抑制的时候。
　　他开始琢磨，如果注定无法完全压制，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训练一下自己，只在特定的时候有控制性的释放一些。
　　北都开始尝试着往这个方向努力。夜深人静凯伊睡了以后，他会把自己关在房间，备好抑制剂，运用他的武学功底，在不失控的前提下，缓慢地一点点地尝试着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他用意念当手指，轻轻搭在腺体那团热上。微微放松，像松开一只攥紧很久的拳。
　　腺体立刻回应了。一丝热从里面渗出来，樱花的甜先冒头，紧跟着杏仁的涩追上来，带着压抑已久的苦味。
　　信息素在空气里散开，很淡，很浅，只够让他自己闻到。他没动，任由它飘了几秒，然后试着重新把它压回去，好像把漏出的线头一点点拽回布料里。腺体缩了缩，热潮退下去一些，但留下一阵细密的刺痛，像针扎在皮下。
　　“……还行。”
　　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确认。
　　他开始像个苦行僧一般，一次次忍着腺体的痛楚，往这个方向努力。
　　终于有一天深夜，在北都又在尝试着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凯伊敲开了他的房门。
　　北都一惊，立刻把信息素压了回去。凯伊站在门口，脸上是北都没见过的表情。
　　他的大眼睛此刻是真的蒙上了一层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北都强装镇定：“怎么了？睡不着吗？”
　　凯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北都：
　　“哥哥你是不是在伤害自己？”
　　北都有些慌乱，但还是尽力否认：“没有啊。”
　　凯伊看着北都，非常认真地说：“可是你最近都不肯在我面前试衣服了，我摸到你的手臂你会有微微的躲闪。还有，我刚刚闻到一点花香…哥哥，你是不是，抑制剂不管用了？”
　　北都被钉在了原地，他没想到一向欢乐的凯伊居然还有这么敏感的一面。
　　见北都沉默，凯伊又问到：“哥哥，你需要更厉害的抑制剂吗？我去问问父亲，他那儿一定有特殊的…”
　　“不行！”北都立马打断了他。
　　凯伊委屈的泫然欲泣：“为什么？”
　　北都平静地解释到，“如果你父亲认为是你要用，那他会担忧你和祁辰的关系，如果他认为是我要用，那他会怀疑我保护你的能力。”
　　“哥哥……”窗外的霓虹透进室内，在墙上划出一道道光影，凯伊的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为什么不想被标记呢？”凯伊小声地问了出来。
　　北都又愣住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凯伊说。
　　难道要告诉他那个抛弃了自己又被自己抛弃的家族里的肮脏旧事吗？
　　——不，自己的阴影不应该成为凯伊的阴影。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不想被掌控，不想依附于Alpha而活吗？
　　——不，凯伊对和祁辰在一起这件事只有幸福的憧憬。
　　心思百转千回，北都最后只能说出一句：
　　“因为…我不想当Omega。”
　　凯伊听完瞪大了眼睛，他站在原地像是不知作何反应。
　　北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就在他有点后悔给凯伊说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凯伊用他平时的欢快语调喊到：
　　“也是哦！确实啊！哥哥你身手这么好，这么独立，这么聪明又这么温柔，要是哥哥你是Alpha，一定帅炸了！”
　　下一秒凯伊扑进了北都的怀里，他带着几份兴奋继续喊到：“哥哥你要是Alpha我就不选祁辰了，我要选你！”
　　北都伸手摸了摸凯伊的头，不由得嘴角上扬，可同时眼里也有雾气升腾起来。北都扭过脸，不让凯伊发现。
　　为期两年的保镖任务临近尾声。凯伊表示一定要让父亲去跟雇佣军续约，最好让北都永远都留下来，但是北都拒绝了。
　　因为北都的腺体状况太不稳定了。
　　北都不害怕在战场上腺体失控被Alpha虫群撕成碎片——他甚至认为这会是他最终的归宿——但在这座城市里，在凯伊身边，腺体失控会让凯伊也陷入危险之中。
　　应该有比他更合适的人来保护凯伊。
　　得知北都执意要走，凯伊哭了好几天，最后勉强同意了。他带着哭红的眼睛问北都：
　　“哥哥，那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是在问任务结束后何去何从，也是在问其他的。
　　北都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能回答：“总会有办法的。”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你只要幸福就好了。”
　　北都离开的那一天，祁辰也来陪凯伊给北都送别了。
　　凯伊准备了好多东西让北都带走，衣服，甜品，零食，营养胶囊，护身符，等等等等……
　　北都一样都没带走，他轻轻地抱了抱为此发脾气的凯伊：“你已经给了我太多了。”
　　祁辰也对北都说：“以后要是我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找你的小队吗？”
　　北都笑了笑：“当然。”听到身边的凯伊嚷到“不许让北都哥哥做危险的事！”
　　北都没有让他们两个送出门，向他们告别后就自己来到了电梯门口，就在电梯到来时，凯伊追了过来，他带着眼泪喊到：
　　“哥哥，你每个月都要跟我视频一次，说好了！”
　　北都转身冲着凯伊点了点头：“好。”
　　北都走出了电梯，走出了凯伊居住的塔楼，乘上一辆悬浮车，带着他在这座城市中穿梭。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的终点是首都星客运舰港口。
　　地面上的人群依旧如潮水般涌动，投射在所有建筑表面上的全息广告依旧如彩虹般闪烁。
　　AI机器人，透明穹顶的悬浮酒吧，追逐数字幻兽的孩子，一切似乎和来的时候没有变化。
　　只是北都随手放在车厢地板上的背包上，多了一个小狗挂件。

　　黑暗的书房内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加密终端接收到新信息了——
　　镜像爬虫抓取到的凯伊·帕伦新发布在私人小圈子社交平台上的帖子：
　　“我最喜欢的保镖哥哥今天离开我了（哭）（哭）（哭）不过他答应了每个月都跟我视频（爱心）”
　　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起了两点暗火，
　　“最喜欢的…哥哥？”
　　他从胸口内侧掏出了一个薄薄的金属小盒子，里面是一张反复看过的纸片，画质不高，角度不好，无人机偷拍的，但是照片里的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