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灵气 ...
-
凌云上前一步，被裹在被子里的溯洄止住：“师尊！别！别过来！”溯洄可能是认为自己语气不好，又会让凌云生气，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弟子还未服药治病……切莫传染给师尊了……”
凌云听完溯洄的话，不仅没站那，还又往前走了几步，坐到溯洄床榻边，手背轻轻抚上他的额头——烫的。
凌云眉头微蹙：“有些发热，兴许是昨日淋雨引起的。我过会叫人给你熬药，老实喝完。病好了，直接教你法术，免得再出些别的事。”
凌云说完那句话，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的手背还停在溯洄额头上，感受到的灼热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他收回手，垂眸看着溯洄烧得有些泛红的脸颊，沉默了片刻。
溯洄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撑着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师尊……弟子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凌云没有接话，而是忽然伸出手，在溯洄的腕间轻轻扣住。溯洄一愣：“师尊？”
“别动。”凌云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专注时的下意识语气。他的指尖抵在溯洄脉搏上方，闭了一下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溯洄不敢动了。他能感觉到凌云的手指微凉，贴在他的腕骨内侧，像一根细针在试探他的脉象。片刻后，凌云睁开眼，松开他的手腕，目光却还落在他手上：“你体内确实有一股气，但它被压得很深，像是有人刻意封住的。”
溯洄怔了怔：“封住？弟子……弟子从未听人提起过。”
“自然。”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那个人封完就走了，没告诉过你，也不想让你知道。”
溯洄看着凌云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他想问“那个人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隐约觉得，凌云知道答案，但不会告诉他。
沉默了一会儿，凌云转过身来，看着他：“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若退了热，来后山找我。我教你引气。”
溯洄愣了一下：“引气？”
“引你体内那道气出来。”凌云说，“它封得住，说明它确实存在。只要存在，就能用。”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溯洄回答，便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药我会让人送来，喝完别剩。”
门被轻轻带上了。
溯洄一个人坐在床榻上，低头看着自己被凌云扣过的左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皮肤。他想起凌云方才闭眼探脉时的神情——专注、克制，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忽然觉得，凌云也许不只是为了教他练剑，才留他在身边的。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溯洄在床榻上又躺了一会儿，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左手腕上。凌云的指尖温度似乎还留在那里，微凉，却不让人抗拒。他把那只手收进被子里，闭了一下眼，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凌云那句话——“它封得住，说明它确实存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小声嘀咕了一句：“封它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窗外雨声渐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混着药香从门缝里渗进来。他嗅了嗅，觉得那药味陌生又熟悉，像是小时候闻过的东西，但他记不清是在哪里了。
没过多久，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弟子端着药碗进来，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溯洄撑着身子坐起来，端过那碗药，低头看了一眼——深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飘着一股苦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喝完了。碗底沉着一层细末，他用指尖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是一些不认识的药材。他把碗放回桌上，重新躺下来，目光落在帐顶，心里还在想那件事。
他闭上眼，等答案自己来找他。可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凌云那句“它封得住，说明它确实存在”以及他扣住自己手腕时指尖那一点凉意。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在心里把那些碎片又拼了一遍——小时候那个替他赶走欺负他的人、手中比人还高的木棍、那副和他记忆里几乎要重合的面孔，和如今站在崖边教他御风的师尊。
他越想越觉得这两张脸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但线的那一头埋在雾里，怎么也扯不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手腕，好像这样就能把凌云的气息留住似的。然后他闭了眼，听见窗外最后几滴雨落在青石阶上的声音，心里那根弦也慢慢松了下来。
“明天，去后山就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说给窗外的雨听的。然后他把被子拉高，盖住了下巴，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