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情报(1) 他将麻纸揉 ...
暮色沉得彻。
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住北平城的青砖黛瓦。
街面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裹在漫天风雪里,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连暖意都变得稀薄。
玉霜台的喧嚣早已散尽,白日里被特务搅乱的狼藉,经士兵们收拾过,虽仍有几分痕迹
——桌角的划痕、地上残留的碎瓷、戏服上沾染的灰尘。
却已渐渐归了静。
春桃收拾好最后一件掐丝的戏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樟木箱里。
又端来炭火盆,添了些新炭。
火苗“噼啪”一声轻响,窜起细小的火星,将后台的暖光衬得愈发柔和。
她走到苏砚秋桌前,见他依旧坐着,指尖摩挲着一方玉佩,便放轻脚步。
轻声道,
“砚秋爷,天儿冷得刺骨,炭火添好了,您早些歇息,明日天不亮还要吊嗓,可别熬坏了身子。”
苏砚秋抬眼,目光落在窗外。
漫天飞雪如碎玉,无声地落在戏楼的檐角,积起薄薄一层。
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像谁在暗处轻声絮语。
他指尖的玉佩冰凉,触手生寒。
却恰好压下心底几分莫名的躁动。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心绪,
“你先去睡吧,我再坐会儿,想想明日的戏词。”
春桃应声,又细细叮嘱了两句“夜里冷,记得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退下。
后台的木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转瞬便被窗外的风雪吞没。
偌大的后台,只剩一盏孤灯,灯芯跳跃,将苏砚秋的身影拉得很长。
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清瘦得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寒梅。
炭火烧得正旺。
暖光漫在他素净的脸上,扫去几分戏台上的柔媚,只余下骨子里的清冷。
他缓缓垂眼,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方玉佩。
“陆”字硌着指尖,清晰可辨。
白日里的画面,像翻卷的旧戏本,在心底缓缓铺开。
——特务的蛮横、陈班主的狼狈、春桃的倔强,还有陆承煜挺身而出的模样。
那身深绿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
还有他将自己护在身后时的气场,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撞进他早已习惯寒凉的心底。
烫出一道浅痕。
还有那句低声的道谢,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
往日里,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所有情绪藏在眼底。
不轻易示弱,不轻易道谢。
可今日,看着陆承煜眼底的担忧与心疼。
那句“多谢”,便顺着舌尖,轻轻落了下来。
他说不清那份情绪是什么,是感激,是动容,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只知道,心底那道紧绷了许久的防线,在那一刻,悄悄松了一点。
可他没有余暇沉溺于这些暖意。
指尖微微一翻,袖口内侧,一张薄薄的麻纸,贴着皮肤,带着几分凉意
——那是他今日借着抄写戏词的间隙,悄悄记下的日军动向。
不过寥寥数语,却字字沉重。
关乎着城西粮库的安危,关乎着地下党同志们的性命,也关乎着他隐藏的身份。
乱世之中,他如覆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份秘密,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枷锁,不能有半分破绽。
夜渐深,风雪愈发紧了。
风势如刀,砍在戏楼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困兽的呜咽。
玉霜台的人都已睡熟。
学徒们的鼾声、琴师们的呓语,混着风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砚秋缓缓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旁人。
他褪去身上的月白色长衫,叠好,放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早已换好的深色短打
——料子粗糙,却轻便利落,适合夜行。
他将那张麻纸仔细折好,叠成小小的一方,塞进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
又覆上一件厚实的黑色棉袍,领口系紧。
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走到后台的侧门,指尖轻轻推了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被窗外的风雪彻底掩盖。
他停顿片刻,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
确认无人醒来,才轻步走了出去,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寒夜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手上,生疼刺骨。
苏砚秋缩了缩脖颈,将棉袍的领口又紧了紧,快步走进巷陌深处。
北平城的夜,此刻静得可怕。
街面上没有行人,没有车马,唯有积雪被脚步踩过的“咯吱”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格外清晰。
也格外孤寂。
他专挑偏僻的窄巷走,墙根下的积雪未被清扫,没到脚踝。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稳。
脚尖先落地,再缓缓踏实,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眼底满是警惕,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目光扫过身后的巷口、墙根的阴影。
确认没有跟随的身影,也没有巡逻的士兵与特务。
白日里特务的刁难,还在眼前。
他知道,此刻的北平城,处处都是眼线。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的身份,他的使命,容不得他有半分疏忽。
哪怕是一丝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让自己、让身边的人、让那些并肩作战的同志们,陷入绝境。
***
他要去的地方,是城南一处废弃的戏楼。
那戏楼年代久远,早已断壁残垣。
屋顶破损,梁柱腐朽,只剩半座戏台,在风雪中静默矗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平日里鲜有人至。
只有些流浪的乞丐,偶尔会在戏楼里避雪。
是他与地下党联系人约定的接头地点
——偏僻、隐蔽,不易被察觉,与他的身份,恰好契合。
一路辗转。
避开巡逻的士兵,绕开特务的岗哨,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陌……
踩过厚厚的积雪约莫半个时辰,那座废弃戏楼的轮廓,终于在夜色中显现。
远远望去,它立在风雪里,破败而孤寂。
与周围的断墙残壁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苏砚秋放慢脚步,缓缓靠近。
目光扫过戏楼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轻步走到戏楼门口。
戏楼的大门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根腐朽的门柱。
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褪色的彩绘,依稀能看出往日的繁华。
他站在门口,停顿片刻,侧耳听了听周遭的动静,风雪声、风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他又弯腰,看了看门口的积雪。
——没有新鲜的脚印,只有几只麻雀的爪印,杂乱地印在雪上,早已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确认无人,他才轻步走了进去。
戏楼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几缕清冷的光。
像细碎的银霜,落在地上的碎砖、积雪与腐朽的木梁上,照亮一片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积雪与腐朽木头的味道。
清冷而萧瑟,与玉霜台的松香、脂粉味,截然不同。
他缓缓走到戏台中央,停下脚步。
脚下的木板早已腐朽,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在寂静的戏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戏台后方的阴影,那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藏着未知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几分警惕。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腔的婉转,轻轻唱道。
“海岛冰轮初转腾……”
这是《贵妃醉酒》的开篇戏词,婉转悠扬,本该是戏台上的柔情缱绻。
此刻落在这废弃戏楼里,却多了几分清冷与隐秘。
这是他与联系人约定的暗号。
一句戏词,藏着彼此的默契,也藏着乱世之中的无奈与坚守。
话音落下,戏楼内依旧寂静。
只有他的余音,在空荡的戏楼里缓缓回荡,渐渐消散在风雪中。
他没有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目光依旧落在戏台后方的阴影里,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焦躁。
他知道,联系人会来。
但他也会警惕,不会轻易现身。
约莫三分钟,戏台后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身形挺拔,裹着一件黑色棉袍。
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周身散发着的警惕与沉稳。
与这废弃戏楼的萧瑟,融为一体。
那人一步步走上前,脚步极轻。
踩在碎砖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走到距离苏砚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戏楼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压低声音,语气沉郁,带着几分沙哑,
“消息带来了?”
苏砚秋没有多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缓缓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那张折好的麻纸,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人的指尖冰凉,带着几分颤抖,想来是也在忌惮着周遭的危险。
那人快步上前,接过麻纸。
借着月光,快速扫了一眼,目光锐利,记住每一个字。
而后,他将麻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用力吞咽下肚,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若是被人发现,这张麻纸,便是致命的证据。
“日军近日会增派兵力,重点巡查城西的粮库,约莫三百人,明日拂晓出发,带队的是日军少佐山田。”
苏砚秋的声音依旧很低,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只是在诉说一段寻常戏文,可每一个字,都字字千钧,
“粮库的防御部署,我已记在心里,今日来不及写下,下次接头,我再详细告知。”
“你们务必提前做好准备,要么转移粮食,要么布防,莫要让日军得逞。”
那人微微颔首,沉声道,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近日局势愈发紧张,国民党特务四处排查,陆承煜的人也在四处布防,城西、城南一带,巡查得格外严格,往后传递消息,务必更加小心,尽量减少接头次数,若是有紧急情况,便用戏词传信,莫要轻易露面。”
苏砚秋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嗯”了一声。
陆承煜的名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心底,带来一丝细微的钝痛。
他想起陆承煜的守护,想起他挺身而出的模样,想起那句“我会护着你”。
心底那块坚冰,又滴落几滴融水。
可他清楚,他与陆承煜,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陆:化身跟踪狂跟踪老婆的一天
苏苏:*………*<<¥&yh&%……#&@@*……(听不清楚)
陆陆:(醋意大发想要上前枪毙和老婆说话的人)
林副官:万万不可呀
陆陆:(塞住耳朵)(在思考怎么报复)
苏苏:海岛冰轮初转腾~
陆陆:(哭)呜呜呜,老婆都不肯单独给我唱,还唱给别人听,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情报(1)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