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和解（2） “你还敢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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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熟悉了。
秦副官仍垂着手站在旁边，声音平稳，
“他在府里经营这么久，下手太急容易出乱子，怕他狗急跳墙，提前把重要情报传出去。”
“把府里所有出口都封死，只留正门摆个样子，引他自己钻进来。暗中看好他所有亲信，别让他触发提前留的后手。”
陆承煜按了按胳膊上的纱布，伤口被牵扯得发疼，他眉峰没动，语气冷得没一丝温度。
“我已经安排好人，装成杂役盯着他，他一有动作就来报。只是他有些亲信不在府里，恐怕是在外面接应。”秦副官补充道。
“记住，留活口。我要知道他同伙是谁、日军什么时候攻城，还有他留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陆承煜点头，语气干脆。
“明白”
秦副官应了声，转身要走，又被陆承煜叫住。
“等等。”
陆承煜声音压得低，“派两个身手最好的，乔装成商贩守在玉霜台外，别惊动苏砚秋，只盯着他的安全。”
“要是有可疑的人靠近，先看着别动手，摸清底细再说……林副官的同伙，大概率会打苏砚秋的主意。”
用来牵制我。
秦副官应下，退了出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窗外风雪刮过枯枝的轻响。
陆承煜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寒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动了动。
窗外一片雪白，庭院里的枯枝光秃秃地立着，冷清。
他站了很久，身影挺拔得像块石头，胳膊上的纱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疼意钻进来，他却像没察觉。
指尖还留着玉符的凉意，那半个“陆”字，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里。
没过多久，书房门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秦副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得极低，
“先生，林副官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没慌，借着巡查的名义，带了三个亲信往侧门去，还偷偷发了信号，像是在叫外面接应的人。”
“账本应该在他身上，多半记着同伙和后手的信息。”
“按之前的计划来，留活口，账本必须拿回来，另外拦住他外面接应的人，一个都别让跑了。”陆承煜眼底寒光一闪，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枪，快速检查了一遍，语气冷硬。
说完，他提着枪快步走出书房，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脚步却没乱，沉稳又急促。
他知道林副官会狗急跳墙，却没算到对方还留了外围接应，神色又沉了几分。
庭院里很静，只有侧门方向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林副官穿着军装，没了往日的恭敬，眼神阴鸷却从容，手里攥着匕首，身后跟着三个亲信，脚步轻而有序，往侧门摸去。
他腰间鼓着一块，正是那本账本。
他没贸然闯侧门，让一个亲信先去探查，自己站在阴影里，手指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个小巧的信号器，已经给外围接应的人发了指令。
他早在府里关键地方做了记号，要是自己失手，亲信就会触发，把核心城防情报传给日军。
“林副官，别白费力气了。”
秦副官带着一队士兵从两侧阴影里走出来，枪口对准他们，语气凌厉却稳，
“侧门早就被我们布控好了，你外面接应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拦下了。”
林副官脸色微变，却没乱，慢慢收起匕首，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以为你们布得很周密？三天前，我就留好了后手，也安排了接应，你们拦下一批，还有另一批。要是我今天走不了，不到半个时辰，日军就会收到你们的核心城防部署——你敢赌吗？”
他故意说这些，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留了万全准备，一边拖延时间等接应，一边观察秦副官的神色，找布控的漏洞。
“你还敢威胁我们？”
秦副官嗤笑一声，抬手示意士兵往前一步，
“和你接头的日军联络员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你们的通话记录、密条，还有你藏的玉符，都是证据。你那所谓的后手，未必来得及。”
林副官没动容，抬眼看向走过来的陆承煜，声音平稳却带着怨毒，
“你早就怀疑我了，故意让我传假消息，引我露马脚，好找我的同伙，对不对？但你算错了，我早就把核心城防的破解方法交给同伙了，只要我今天走不了，他们马上就传给日军，到时候北平必破。”
陆承煜站定，握枪的手没抖，枪口对准林副官，
“你没资格谈条件。你外面接应的人，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你的亲信也被控制了，你那后手，不过是困兽之斗。现在把账本交出来，说清所有事，我可以留你全尸，不然，有你受的。”
其实根本没截到接应的人。
只能赌。
林副官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按下袖口的信号器，一声微弱的蜂鸣转瞬即逝。
他掏出加密账本，举在手里，
“这账本里记着我所有同伙的信息，还有日军攻城的时间和路线。你放我走，我就把账本给你，不然我撕碎账本，我的同伙也会立刻触发后手，咱们鱼死网破。”
他很清楚，现在只有拿账本和后手当筹码，才有机会脱身，每一步都算得周密，没半点冲动。
秦副官想上前，被陆承煜抬手拦住。
陆承煜眼神沉得像深潭，死死盯着林副官，语气平静却有压迫感，
“你没谈判的余地。你的人全被我们控制了，后手也拦得住。现在交账本，说清楚，还能留条命，不然，我让你活着比死还难受。”
林副官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是陆承煜部署。
却还是没放弃，突然把账本攥紧，另一只手掏出腰间的铜哨，就要往唇边放。
这铜哨既是和同伙联络的信号，也是指令。
秦副官反应极快，立刻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林副官的手腕划过，铜哨掉在雪地里，账本也差点脱手。
林副官吃疼，却死死攥着账本，反手把匕首扔向秦副官，自己趁机往侧门冲。
秦副官侧身躲开匕首，士兵们立刻围上去，枪声密集却有序，刻意避开要害，只想留活口。
他们要从林副官嘴里，套出所有后手和同伙的信息。
林副官的亲信立刻冲上来阻拦，枪声、匕首碰撞的声音在庭院里炸开，被风雪盖了大半，没惊动外面。
林副官趁乱往侧门跑，却发现侧门早就被封死，身后士兵步步紧逼，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却还是转身和士兵缠斗起来，出手狠戾却有章法，每一招都往要害去，想撕开一道缺口。
秦副官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枪口抵着他的后脑勺，弯腰捡起雪地里的账本和铜哨。
铜哨上的花纹很奇怪，和玉珏的纹路隐约能对上，他看了一眼，随手收起来，语气冰冷，
“别挣扎了，你跑不了，你的后手和同伙，也都被我们控制了。”
林副官挣扎着，嘴角溢出鲜血，声音沙哑却依旧阴狠，没半句求饶，
“我没输，就算我被抓，我的同伙也未必全落网，日军还是会攻城，北平迟早是日军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警报声，穿透风雪，响彻整个北平城，还夹杂着士兵的呐喊声。
警报声里，有一声微弱的哨声，和林副官的铜哨音色一样，转瞬就没了。
是漏网的同伙，在试探能不能和他联络，也在确认。
陆承煜身形顿了顿，没乱。
抬手示意秦副官看好林副官，语气急促却沉稳，
“传我命令，所有守城士兵立刻到位，严守四门，防城，重点守东门和北门——日军喜欢声东击西，警报声大概率是佯攻，真正的突破口在这两处。另外，派人搜遍府内外，找吹哨的人，留活口查身份，同时加紧审问林副官的亲信，找出所有漏网的同伙，拦住后手。”
他早料到日军会提前攻城，这几天已经加固了四门防御，也定好了应对佯攻的方案，此刻虽事发突然，却依旧从容。
“是！”
秦副官应下，又问，
“先生，林副官、铜哨、玉珏还有账本，怎么处理？”
陆承煜扫了一眼地上的林副官，眼底闪过狠戾，
“把他关在地牢，专人看守，全程审问，一定要套出所有后手和同伙的信息。铜哨、玉符和账本收好，账本立刻让人破译，玉符尽快查来历。另外，传令下去，严查所有漏网同伙。”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府外，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他却没在意，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警报声还在响，北平城瞬间乱了起来，百姓的哭声、士兵的呐喊声、枪声混在一起，被战火的硝烟笼罩，空气中飘着血腥味和雪的寒气，让人窒息。
那微弱的哨声偶尔在风里响一下，断断续续，陆承煜已经让人按哨声的方向锁定范围，全力排查漏网的同伙。
陆承煜走出陆府，街上一片混乱，百姓扶着老人、抱着孩子四处逃窜，士兵们匆匆往四门赶，却依旧井然有序。
他安排好了士兵维持秩序，引导百姓去避难所，并不是毫无准备。
他翻身上马，刚要往城门去，又勒住马缰，对身边的随从吩咐：“你带一队人，去玉霜台接苏砚秋去城西避难所，一定要护好他。另外，玉霜台附近有可疑的人，一并带回来审问。记住，别惊动苏砚秋，要是他不愿走，就说我有要事托付他，让他务必去避难所等我。”
他知道苏砚秋性子执拗，直接劝未必有用，提“要事托付”，既能让苏砚秋愿意走，也能让他安心，同时还能顺藤摸瓜，找出林副官的漏网同伙。
“是！”
一位随从立刻带一队人调转马头，往玉霜台去。
陆承煜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握紧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他清楚，北平城不光要面对日军攻城，林副官的同伙、玉符、账本里的信息，都是隐患，但他早已做好部署，能从容应对。
他是北平城防司令，必须守好城门，守好北平，守好百姓，守好那个他想护一辈子的人。
玉霜台里没那么乱。
老仆们按着苏砚秋的吩咐，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把贵重物品和戏班的衣物整理好。
戏班弟子们虽然害怕，却都听话，没乱成一团。
苏砚秋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混乱的街道，听着远处的警报声和枪声，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神很平静。
他起身，把一张指令纸条塞进怀里，藏好短刃，又拿起桌上的油灯，把灯芯调暗。
他知道，玉霜台现在没被波及，但日军攻城后，难免有乱兵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随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恭敬，
“苏先生，先生让我来接您去城西避难所，他说有要事托付您，让您务必过去，等他打完仗就来见您。另外，先生吩咐，要是玉霜台附近有可疑的人，我们会处理，不会惊动您。”
苏砚秋身形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他一下子就懂了。
“要事托付”是借口，陆承煜是想让他去避难所，护他安全，提可疑人员，也是让他放心。
“城门那边打得怎么样？陆承煜能守住吗？林副官的后手，拦住了吗？”他走到门边，压低声音。
“先生早就做好了部署，四门都有重兵守着，日军虽然来势汹汹，未必能攻进来。”随从恭敬地回应，
“林副官的大部分亲信和接应的人都被拿下了，后手也在全力排查阻拦。先生让我转告您，您安全到避难所，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他一定会守住北平，尽快去找您。”
苏砚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但你记住，要是路上遇到危险，别管我，先顾着自己，你们还要回去支援陆承煜，帮着查林副官漏网的同伙，拦住他的后手。另外，把玉霜台的老仆和戏班弟子都带上，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很清楚自己留在玉霜台，只会让陆承煜分心，去避难所，既能让陆承煜安心守城，也能趁机安排好城防图的后续事宜，带上老仆和戏班弟子，也能避免他们出事。
“是，苏先生！”
随从应下，立刻安排人手，接应老仆和戏班弟子。
苏砚秋最后看了一眼玉霜台的庭院，转身跟着随从走出房门，翻身上马。寒雪打在脸上，像刀削一样，他却没在意，目光朝着城门的方向，眼神坚定。
路上，他瞥见街角有个陌生身影一闪而过，手里好像握着和林副官一样的铜哨，腰间还有和林副官亲信一样的记号。
他没声张，悄悄碰了碰随从的胳膊，低声说，
“别打草惊蛇，记下他往哪走，派两个人跟着，查清楚他是谁，别耽误行程，也别引出其他埋伏。”
随从会意，悄悄安排两个便衣跟上去。
自己则护着苏砚秋、陈班主和春桃，朝着城西避难所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和解（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