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鬼哥哥同居后》蒲萤

32、错付 她之前

　　她之前错把真心交付，可不就是钓了一条根本不喜欢自己的鱼。

　　阴影里的许青霁几乎毫无波澜。

　　养鱼？

　　顾文哲、罗轩宇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原来都是她的备胎。

　　那他呢？

　　他连备胎都算不上。

　　旁边肖遥起哄：“凌大小姐眼光这么挑，怎么不在我们这帮人里挑一个？”

　　哦，除了pass掉的沈律。

　　凌薇抿了一口温水，勾唇：“挑你们？算了吧。我最近倒是有个挺喜欢的。”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追问声此起彼伏。

　　但游戏没停，酒瓶子很快又转了起来，话题被新的小情史盖过。

　　又一轮过去，瓶口再次对准凌薇。

　　“大冒险！”

　　李瑞高声提议：“打电话给你喜欢的人！必须打通，让我们听听声音！”

　　起哄声浪掀起来，凌薇没推辞，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下一秒，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在包厢里炸开。

　　包厢顿时鸦雀无声。

　　那声音，清晰地来自许青霁紧扣在掌心的手机。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凌薇和许青霁之间来回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哦，对外，凌薇一直都是凌兰的亲女儿。

　　许青霁的心脏骤停，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垂着的眼睫绷得笔直，喉结无声滚了半，怔怔地看着掌心震动的手机，抿唇，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可就在这时，凌薇面不改色地挂断了电话，对着众人耸耸肩，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不好意思，打错了，想打给情哥哥的，不小心打给亲哥哥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又开始推搡着她：“快打快打！别耍赖！”

　　凌薇握着手机，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翻出了另一个号码，拨通了顾文哲的电话。

　　“喂？薇薇？”

　　顾文哲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清晰地回荡在包厢里。

　　许青霁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进面前的酒杯里，晕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烈酒，往喉咙里灌。

　　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痛，胃里翻江倒海，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世界好像在他耳边炸开，然后归于死寂。

　　两人走出包厢，余醉就捏着外套起身，眼藏暗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余有恒将李恩念拉进一个漆黑的包厢，蹭了蹭她的手心，语气执拗：“念念，你在包厢里说的话，不许反悔。”

　　李恩念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刚才她脑子一热……

　　余有恒将她揽进怀里，“我陪你半年了，恩念，你选我，还是选他？”

　　她头更疼了：“有恒，这事我还得和家里商量。”

　　余有恒皱脸，声音委屈，高大的身影垂着肩，像只摇尾巴的小可怜：“那你现在不喜欢我哥了吧？完全不喜欢了吧？”

　　李恩念咬了咬唇，余醉对她来说，是白月光，也是朱砂痣。

　　只是他做的事实在无法让人原谅。

　　李恩念：“嗯，我喜欢你……”

　　他急忙拉住她手腕：“真的吗？那我们可以交往吗？我不想要那种身份，我想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好不好？”

　　她想说“不太好”，但对上他湿漉漉的眼，话卡在喉咙里。

　　这半年来，她确实挺喜欢余有恒的，可他们都是□□上的往来，她怀疑余有恒只是喜欢她的身体……

　　这种身份，还能成为男女朋友吗？

　　李恩念刚推开他，包厢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余醉倚在门框上，廊灯把他的身影切得明暗交错。

　　他的目光从余有恒垂着的背上移到她脸上，话却是对弟弟说的，声线裹着戏谑的冷意：“有恒，你要和谁交往？”

　　余有恒坦坦荡荡，笑得干脆：“恩念呗，哥你都被甩了，还来找什么存在感？”

　　剑拔弩张的氛围立刻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李恩念赶紧走到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你们要干什么？为了这种小事，兄弟反目成仇啊？”

　　两个人却同时朝她逼近。

　　蓦然间，就变成了李恩念被夹在中间的局面。

　　李恩念有些晕厥，赶紧退出来。

　　她把手缩了回来刚想逃走，却被余醉掐着下巴将头转向他那边。

　　手被余有恒牢牢攥住，腰也被他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箍在臂膀中。

　　不是，这对吗？

　　日子还过不过了！

　　余醉一如从前，指尖眷恋地划过李恩念的脸颊，激得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念念来选，我和他，你选谁？”

　　他凉月般的眼睛弯弯的，语气轻柔，却让李恩念不寒而栗。

　　这种语气，是他要掌控一切的前兆。

　　李恩念勉强扯出一抹笑，从余醉的桎梏中挣脱，却立刻又被另一只手拢住了后颈。

　　她扭头看余有恒，后者却也目光灼灼地期待着她的回答。

　　李恩念挑眉：“嘿嘿，都不要。”

　　余醉挑眉：“那就是都要。”

　　还不等李恩念继续辩解，余醉抬手已经把包厢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包厢里顿时一片黑暗。

　　余醉逼近，她步步后退，却猛地撞进余有恒的怀里。

　　余有恒立刻圈住她的腰，低头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委屈巴巴道：“宝宝，快选我啊。”

　　李恩念试图挣脱。

　　余醉却已经用拇指摩挲她的下唇，想反抗，手臂却被余有恒箍住动弹不得。

　　熟悉的雪松香气将她包裹，李恩念想躲避，后颈却传来了湿漉漉的触感，吓得她下意识向前，猛地撞上了余醉柔软的唇。

　　李恩念：……

　　余醉似乎被李恩念的“主动”取悦到了，捧着她的脸轻吮她的下唇：“这才对嘛，小未婚妻……”

　　李恩念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可藏的了：“余醉，你心里有人，就该早点说清楚，别拿我当应付家族的工具。你想保护他，想和他安安稳稳在一起，我理解，但你不能牺牲我的幸福！”

　　余醉指节咔咔作响。

　　他想反驳，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不喜欢女人。

　　可他对李恩念，是真的在意，像家人一样的在意。

　　在意她的笑，在意她的闹，在意她明明怕他却还敢和他顶嘴的模样。

　　在意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未婚妻。

　　“那我呢？”

　　旁边的余有恒忽然开口，声音委屈和受伤，“念念，我和你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的目光永远看向我哥，那我呢。”

　　走廊里陷入死寂，只有三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余醉忽然动了，他一步步走向李恩念，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他能满足你？”

　　李恩念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又怎么样？至少他真心对我好，能给我想要的陪伴和尊重，而不是像你一样，只把我当挡箭牌！”

　　“真心？”

　　余醉扯了扯嘴角，“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是真心？他不过是图你的脸，图你的身子！”

　　“够了！”

　　李恩念猛地推了他一把，“余醉，你自己这么恶心，就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两人又要吵起来。

　　余有恒挡在中间，看着李恩念，语气坚定：“不管你是不是利用我，我都是真心喜欢你的。念念，我可以等你，等你真正放下我哥，等你真正喜欢上我。”

　　他转头看向余醉：“哥，我知道你在意念念，但你给不了她幸福。请你放手，让我试试。”

　　余醉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留在身边的人，最后却要被自己的弟弟抢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余醉！”李恩念下意识喊了一声。他的脚步顿了顿，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我同意退婚了，会跟伯父伯母说的。以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只剩下李恩念和余有恒，气氛尴尬又沉重。

　　余有恒看着她，小心翼翼：“宝宝，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我可以等你。”

　　李恩念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余有恒，语气认真：“有恒，谢谢你。但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不想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勉强自己或者伤害你。”

　　她推开房门，往外走：“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清楚了，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余有恒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李恩念独自往前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还要哭呢。

　　她明明知道自己和余醉不可能。

　　永远都不可能。

　　李恩念的背影拐进拐角，余有恒嗤笑一声，踹了踹旁边的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摸出打火机，指尖转了两圈，火苗“噌”地燃起，映着他眼底未褪的红。

　　他看着她追了余醉那么久，委屈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靠近，她却还是放不下余醉。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也懂她的犹豫。

　　他可以等。

　　八年，再八年。

　　都可以。

　　余有恒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发了条消息：“在你没放下余醉之前，我不会哄不会停，好自为之吧宝宝。”

　　收起手机，他叼着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敛起眼尾的红。

　　李恩念回到包厢时，夜已经深了，喧闹虽不如刚才浓烈，却依旧透着未尽的兴致。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凌薇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没事吧？”

　　李恩念瘪了瘪嘴没应声。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凌兰带着几位长辈走进来，温和笑道：“玩得怎么样？看你们这热闹劲儿，想必是尽兴了。”

　　众人纷纷应和：“特别开心！凌姨，下次还得您组织才能聚这么齐～”

　　“是啊，好久没这么聚过了！”凌兰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角落里的李恩念和神色淡淡的凌薇、许青霁身上，随口叮嘱：“时候不早了，年轻人玩归玩，也得早点回去休息。以后有空常聚，别总隔着微信聊。”

　　散场。

　　会所外，陈叔早已把车停在门口。

　　凌兰自然地坐进副驾驶，回头扬了扬下巴：“薇薇，自衡，快上车吧。”

　　凌薇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一言不发。

　　许青霁紧随其后，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巨大的鸿沟，空气凝重。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凌兰从后视镜里瞥见两人的模样，都透着股兴致缺缺的沉闷，忍不住开口问：“怎么回事？怎么都蔫了？玩得不尽兴？”

　　许青霁垂眼，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淡淡回应：“没有，挺尽兴的，就是有点累了。”

　　凌薇附和：“嗯，喝了点酒，有点乏。”

　　凌兰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多问，只转头对陈叔说：“开慢点开，孩子们喝了不少，别晃着了。”

　　陈叔应了声“好”，车速放缓下来。

　　后座依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