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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马搬到我对面,他说“我们以前见过” 陆辞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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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借口身体不舒服躲过了所有社交,一个人绕远路走回宿舍楼。一路上他把沈知野给的针剂攥在手心,金属外壳被体温捂得发烫。
他还没决定用不用。
但从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刻起,那个人的信息素就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皮肤上。雪松味,很淡,但怎么都洗不掉。
宿舍是双人间,室友一直没来报到。陆辞把门关上,靠坐在床边。
手机震了一下。
沈知野的消息:“明天搬家,可能会吵到你。提前说声抱歉。”
搬家?
陆辞没多想,回了个“没事”,翻个身睡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白桃和雪松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暴风雪里的果园。
第二天一早,他被搬家的声音吵醒。
不是隔壁——是对面。
他迷迷糊糊地开门,走廊里堆着几个纸箱,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搬着一个显示器往里走。
“借过。”对方面无表情地说。
陆辞让开,这才注意到对门的门开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江屿,显示器放桌上就行。”
陆辞僵住了。沈知野。
他住对面?
沈知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抬头看到陆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早。”语气平淡得像在跟普通邻居打招呼。
“你……住我对面?”陆辞的声音有点干。
“嗯。昨天刚搬的。”
昨天。开学典礼那天。他前脚被带走,后脚沈知野就搬到了他对面?
“为什么搬到这?”这栋宿舍楼很旧,离商学院也远。
“之前的公寓太吵,影响工作。”沈知野的回答滴水不漏。
戴眼镜的男生——江屿——从屋里出来,看了陆辞一眼,又看了沈知野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像是什么都看穿了,但什么都不说。
“你是法学院那个新生?”江屿问。
“对。陆辞。”
“江屿。计算机系,沈知野室友。”说完他抱着纸箱下楼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辞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知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冷白皮在晨光里显得更白。小臂内侧有淡淡的痕迹——像针眼一样的东西,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沈知野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放下来。
“昨天的针剂,用了吗?”
陆辞摇头。
“为什么?”
“我不认识你。”
“但你用了我的针剂。”沈知野说。
陆辞被噎了一下。他确实用了——昨晚临睡前,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包装,注射了。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后颈的疼痛几分钟就消失了,比他用过的任何一支都好。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知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深。
“嗯。你的选择。”说完他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陆辞站在走廊里,心跳有点快。
这个人,说话总是只说一半。
中午,食堂。
陆辞刚端着餐盘坐下,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沈知野。
“食堂就这一个。”沈知野面无表情地开始吃饭。
陆辞看了看四周,空位还有好几个。沈知野偏偏坐他对面。
他忍了。
吃到一半,面前突然多了一碗汤。
“你脸色还是不好,喝点热的。”沈知野头都没抬。
陆辞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沈知野。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邻居互相照顾。”
“我们不熟。”
“你会习惯的。”
陆辞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番茄蛋花汤,热的,上面飘着葱花。他小时候最爱喝这个。
沈知野怎么知道的?巧合吧。
食堂另一头,一个穿红色外套的男生正盯着这边看。
顾言。艺术学院,顾家的私生子。威士忌味的信息素不加掩饰地释放着,周围好几个Omega被熏得脸红。
“顾少,那个就是陆辞?被沈知野当众牵走的那个?”
顾言没回答。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陆辞——那个人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像生过病。
但他的视线很快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沈知野的对面,那个戴眼镜的Beta。江屿。正低头吃饭,全程没看过任何人一眼。
顾言皱了皱眉。那个Beta,有点奇怪。不被信息素影响的人他见过,但那种完全无视所有人的眼神——他没见过。
下午,陆辞去超市买东西。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个纸箱突然从旁边倒下来,差点砸到他。他侧身避开,纸箱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书、笔记本、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滑出来。
陆辞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手指顿住了。
照片里是两个小孩。一个黑衣服的男孩面无表情地站着,旁边一个白衣服的男孩笑得眼睛弯弯的,两个梨涡很深。
白衣服的男孩是他自己。黑衣服的是——
“抱歉。”沈知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辞转身,沈知野已经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把照片拿过去。
“这是你?”陆辞问,“小时候的?”
沈知野把照片收好,声音很平:“嗯。”
“我们小时候认识?”
“小时候住隔壁。”
陆辞愣了一下。小时候他确实有个邻居——一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总跟在他后面。后来搬家了,连名字都快忘了。
“你是那个……小野?”
沈知野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就一个字。
陆辞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冒出一个十年没见的竹马,成了他的新邻居,还在开学典礼上把他当众带走。
这也太巧了。
“你之前住哪?”陆辞问。
“校外。”
“为什么搬到这?”
沈知野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抱起纸箱,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陆辞。”
“嗯?”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完他上楼了。
陆辞站在楼下,拎着两大袋东西,风吹过来,有点凉。
小时候的邻居。难怪他觉得沈知野眼熟。但十年前的记忆太模糊了,他只记得那个小男孩沉默寡言,总跟在他后面,像条小尾巴。
算了。搬来就搬来吧,反正只是邻居。
他不知道的是,沈知野回到房间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陆辞,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他的脑子里涌入了一整栋楼的心声——左边房间的人在打游戏,右边房间的在打电话吵架,楼下的在抱怨作业太多。
嘈杂。混乱。像一千个喇叭同时播放不同的频道。
但陆辞的那一格,是空白的。
什么都听不到。
沈知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十年了。他找了这个人十年。不是因为读不到心,而是因为他记得——小时候那个白衣服的男孩,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现在光回来了。
他不会让任何人熄灭它。
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