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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苍遥梦眺微既往 就当做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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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辈子都存在一些割舍不下的东西。如果它们能叠在一起就好了,可常君寄选择这件事就必须舍弃另一件。
他舍不得搬走去扶宣,于是失去幼时最好的朋友;他舍不得像爹娘那样“暂避风头”,于是丧失机会,被贬去更远的春溅;他舍不得洛鸿,就没有再见父母的机会。
到如今,前两件事他还能安慰自己现在还是见面了,春溅也是他从小梦寐以求的地方。那最后一件怎么说,说他见色忘……不,这叫大逆不道。
“轻回,你能不能别起床了。”元崇数不清自己被吵醒多少回。他跟着起身,常君寄一个人驻足在院中等他,“元善人,你说……我能把爹娘带去天上吗?”
“别,我觉得他们还想再活几十年。”元崇想也不想回绝。
常君寄:“也没有这意思,我的意思是……”
元崇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你想把叔叔婶婶送去陪嫦娥?”
“元崇!”
他当然知道常君寄想说什么,但不能让他真做出决定。这人看着是个闷葫芦,谁知道还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主,想想就算了,常君寄又是个真的会去做的。
洛涓,那不是他能肖想的,甭管是凡人还是神仙。
“我想试试。”常君寄有种莫名其妙的坚持。
“你试个屁你试,我宁愿你是瘪三。”元崇没忍住,“你他妈找涓儿非得把叔叔婶婶送上天才能见啊。”
常君寄:……
他看着元崇,突然有些无言以对,但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无路可退。
说是不可能说的,那就只能让元崇当是一场梦了。
“不是他,”常君寄说,“怎么不想想关于我身边的呢?”
本意还是洛鸿,元崇刚好能怀疑到自己身上。
“什么!”
元崇话还没吼出来常君寄手已经砍上来把他看会梦乡。
“你就当是梦吧,被狗咬了后脖子。”
次日元崇在马车上还真跟他纠结了好一通,说以后要防住身边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惜,他实在没有接受真相的能力,常君寄更希望他永远不要有负担,至少作为元崇的时候不要有。
“枭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娘在叫他。
“没什么,我马上就去。”
梁慧音按住他肩膀,让他坐在石凳上,看穿常君寄的心思,“轻回,我知道你对我们家的起源有些疑虑,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成像你太爷爷那样的成就。”
常君寄想反驳,“可太爷爷是第一个改变命运的人。”
梁慧音不觉得,“可是,第一个让我们能站在朝堂上的,才是源头。不过轻回……我看你,到还真有点像他们当年的影子。”
“娘,你少搪塞我。”
“没有,”她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常君寄的肩,“好了,神仙也是要休息的。娘亲的大神仙,早些休息吧。”
“好。”
常君寄后半夜没起过身。
别院后头有家农户,养的有好几只家禽,常君寄刚睡踏实的,准备开始做梦就被鸡鸣掐断。
看来是觉得自己昨天说那话老天都打抱不平了。
谁要你一天到晚鸣不平,不平的事多的去了先把最重要的事先解决了来行不行?常君寄在心里面跟鸡“贼喊捉贼”。
“轻回,你起来了吗?”元崇悄无声息爬上床,莫名其妙掀他被子,“快起来快起来。”
常君寄本来还心存愧疚,现在完完全全被元崇自己泯灭了,“你就这么想见到皇上?”
“什么啊你快起来。”元崇脾气不怎么好,却很少在这些地方急于求成,他这么说话,常君寄猜测是真的出事了。
他没有再跟元崇拌嘴,一骨碌爬起来,套好衣服跑到门外。
大门口停的不是他们家的马车。拿元崇的话来讲就是——穷奢极糜。
估计是皇帝想出来搞他的法子。不对,常君寄想。
按照他的智商能想出来几句正儿八经的理由都算他聪明,这种侮辱人的主意,只有那几位才敢上奏。
“恰好”这皇帝广收贤意。
“我靠,我梦还没醒啊,怎么就到你们家当暴发户了!”
元崇不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费力不讨好把自己叫起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轮到常君寄不可思议了。
“我当然不知道,”元崇理所当然,“我叫你起来是因为涓儿,昨天晚上他不知道咋进来的塞了封信,说准备来戈都。”
洛鸿来做什么?
他来这里,故意让他看到,然后被调走吗?
“他来做什么?”对于洛鸿,常君寄没有一贯的好脾气。
“那谁知道?”元崇跟他大不相同,还在纠结那辆马车,“轻回,要不你今天告假吧,我觉得你去了可能不复返。”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又不是壮士他不复还什么?
元崇最喜欢的就是常君寄这种态度,脑子抽了才会想来激他。
“走吧走吧。”元崇马不停蹄催他,“常君寄,我就知道你不想走。好好呆在这等涓儿吧。”
常君寄没理他,吞吞吐吐走上马车,趁元崇坐上来时立马抽走他的坐垫,传来的闷响立刻被元崇的喊叫盖过去。
“常轻回,你要死啊。梦里吓我现实你还吓我。”
常君寄刚要疑惑,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话到嘴边溜个弯又吞回去换成另外的,“这不是帮你清醒一下吗?”
“好了好了不讲这个,”元崇故作神秘,“常轻回,你知不知道你在我梦里是什么形象。”
常君寄估摸着就是昨晚自己那样,随口接话,“啥样?凶神恶煞?”
元崇顺口否认,常君寄在他梦里“千变万化”,他说的凶神恶煞,其实元崇梦里还真有。
常君寄被虫子啃坏了。
宽宏大量如元崇,他不计前嫌,没说最恐怖的这一个,“我看见三个你。”
向来常君寄不信梦。
然后又给自己当头一棒,三岁前他还不信神仙呢。
“都长一个样?”常君寄起疑,按照元崇的性子也可能在骗他。
“不是,其实跟你有点不像。”元崇仔细回想,“有两个是你老了之后的样子,你好像很疲惫,脸上还挂着笑。另外一个也很劳累,我感觉他就是很麻木。”
天地可鉴,他常君寄总没有过这种心思,虽然老是被当球踢来踢去,常君寄不会承认,在某些方面,他的确自私。
像这种振兴的事,轮不到他,也不需要他。
父亲之前参皇帝说:“陛下心胸宽宏,何必对这一方小小的四方天地挖空心思?”
意思就是别逮着他们这一家看,你又不止这一家能管。
这话是为了捞五年前大言不惭的他,常君寄回馈了什么——“奸雄”的名号,外乡县令,除此之外再也没有。
元崇不经意的举动,好像勾起来他很早就搁置在一边,不敢面对的事。
“真的吗?我有这么厉害?”常君寄装作没在开玩笑,元崇没当回事。
“常轻回,你能不能别把自己看这么轻,虽说这皇帝说话不管用,”元崇恨铁不成钢,“但你这法子可是安大人都认可的,你到底在自轻自贱什么?”
安平岐?他何时说过?
元崇给他解释:“忘了没跟你说,回信是安大人起草的。”
如果安平岐对他这事没意见,那安排马车来接他们是谁策划的?
两个人思维都不在一方,怎么聊?
元崇的办法是——硬扯到一块。
“常君寄,圣上有个地方没做错。”元崇又在夸大其词。
常君寄没空好奇,“哪个地方?”
“他看人准。”
看人?贺归吗?他不知道元崇说出来之前自己笑没有。
“先帝的功劳。”常君寄还在因为元崇刚刚的话纠结。
明明只是一滴雨轻巧落到地上,看似坚不可摧的土地却瞬间变了眉眼,皱了容颜。
既往当年,青衫湿;依稀浮现,折领为。
就当做那年从未有一意孤行。
“那可不是,你看他把你送到春溅送得就很好。”元崇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