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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或言 不识愁滋味 或言,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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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溅郡他有旧识,现十余年未聚,弱冠到而立,常轻回到春溅侯,在笔墨宣毫下,撕扯成数年不消的创痕。文人擅长将此归到“怀才不遇”或言,不识愁滋味。
日升月潜,秋去冬来,行逢至末途,将苦肆旁千秋岁。
皇帝是万岁,千秋也不敌。春向秋去,常君寄自从两年前芒种见过洛鸿。他对神悲天悯人的概念完全被洛鸿颠覆。
孽莫怨根痴儿笑,虚晴空撬折雨料。
雨没有再下,也没再停留。
洛鸿这位为春溅郡携春的神仙,脾气不是一般的大,连“不知者无罪”都讲不通,常君寄都想回到那天冲下马车去抓他。那位才是“番伯仙”。
至于回话的那位——是迎接他的旧识的……旧识么?
他从未听他提起过。
波纹流转下的蓑丝纤衣,涓肢灵音是他无疑。
常君寄想把脚铐在马车上。见到洛鸿说不出来有什么感受,应该欣喜吗?他仅剩的感觉就是心跳快得不可开交。
常君寄听说番伯仙的传说起,见面的心愿早就开始扬帆远航。倘若洛鸿真是番伯仙,背井离乡也还愿。
洛鸿型似人偶,常君寄从车门快跨到城门,连呼吸都没施舍给周围。
俨然,一尊不会褪色的神像。
常君寄捻起挂在腰间的荷包,针脚都没了原本相貌。事物是要褪色的,实在的要化风,虚冥的也要随烟。再有用,用不了,和没有用并无区别。
他常君寄和事物不一样,等台上天子开眼,便不用背井离乡了。
“轻回,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当年模样。”常君寄记起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在远方,刚好在耳畔。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我寄满头霜呤月,人间扁杂花满留。他还等着自己升了阶品,引荐这位老朋友。看来倒是他自己多虑了。如今他成了番伯侯,常君寄却做了他的手下官。
“元崇。”常君寄被他撞了满怀,下手掐了一把他的腰,“这么多年也不写封信给你哥亏得我还想着争个左相来拉你。”
元崇回:“可我这不就是,来捞你了?”
听到这个“捞”字,常君寄不知为何,有惊悚地臆想出没,他不由自主地盯上洛鸿,人是生了副好模样,却总是带着那对铭心刻骨的眼睛,不留神就落入深潭,就认得洛鸿的“援手”。
元崇半天没得到回复转头一看发现老友跟自己朋友好上了。
“你别见色起意啊你,人家涓儿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别老看这张脸认人。”元崇护宝似的抱住洛鸿,“一会我看错了给你当成猪烤了也不怪我啊。”
常君寄清晰地听见元崇叫他叫的“涓儿”。
莫非他叫“洛涓?”
良心告诉他,番伯仙是绝不会因凡人叫错名字,转而编一个化名借此生气。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要么脑子打铁,要么给自己灌了二两酒,一条死胡同还往里走——神志不清。
洛鸿脾气是差了点,还没到装怪的地步。番伯更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穷乡僻壤,听说过的人不会少。“洛涓”才是化名。
番伯仙属水神,水浇灌海,天宫洛鸿便居东瑶,天鄄海。想来下凡,定是同期哪位神仙,变着法的出来玩,害的洛鸿要费劲心思来抓他回去。
这些神仙倒乐得自在,凡人究极一生想逃离的地方,反成了神仙梦寐以求的“仙境”。
常君寄心里没有愤慨,不是唏嘘,面对这些,他长出难以名状的懊悔。他不恨洛鸿,他恨番伯仙。
恨明月高悬儿侧空缭。
缺的大抵就是那位神仙吧。
嫉妒滋生的瞬间,常君寄都想把自己抽丝剥茧,完全融入洛鸿。
太危险了,不是想法,是对洛鸿。
元崇不懂常君寄,玩笑完,抹干净两条鼻涕,搂过他,“什么事等酒喝完了再说,走——南雁凫!”
春溅每年冬都有飞雁往南,长此以往,这片雁子徒经的土地,开发起来做了酒楼。取名南雁凫。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大雁南迁不是因为冷暖——北边甚至没有南方冷。真正影响他们的是过冬无休止的阴雨,涝灾。明荣皇帝正是借此为他找的理由贬谪。
正当的。
元崇这人,生得副文弱书生样,去酒楼跟进家门一个样,他直接订下一个月的包房,若是辰时未到,便把席座赠予有需的百姓,不知不觉为他新官上任降了火
“轻回,这回你可得跟他好好认识下,洛涓他为春溅做过的事可多了,以后你在春溅那边,跟他协作会很顺畅的。”元崇刚坐下喝了两杯酒,胡言乱语从他嘴里飙出来,“如今你在这,我也有伴儿,也不担心——哎呀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松懈下来,像是紧绷了好久。
洛鸿补上残缺的后半句,“你是担心最近不定时的水灾,洪涝。”
跃霜河清凉,是平衡着的,不应该有高频率的水患出现。要么是飞鸿石顶不住潮水,要么就是水涨潮退的规律失衡。
如若真是这样,那由水掌握的四季萌发,也面临失衡。
常君寄于是酒也不喝了,筷子一撂,道:“跃霜河管春溅四季千年有余。这样重要的事,你不想告诉朝廷,为何也不愿写信与我说?”
洛鸿替他回:“始发起到如今不足两月,还没想过会到失衡的地步。先皇在位时也有半年涝灾,元崇怎么去报?”
“还有谁会料到它赖在这就不走了。”
元崇情绪消散过后,猪肘快被他啃完了,这才含糊说道:“啥赖在这不走了,涝灾又不是人,我还不信治不好了。”
常君寄首次没对元崇深信不疑,未处峭险,他宁愿相信洛鸿的说法。
可“人”是元崇的认知,他真的是人吗?
常君寄早就忽略掉——也许该叫排斥,洛鸿到底是不是番伯仙,他都无从思考。
倘若不是神仙,常君寄又怎会身体力行地认为,他就是——番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