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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生会长的秘密 沈砚清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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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全校没有人知道,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
他不是一个好孩子。
至少在骨子里,不是。
明德中学的人都以为沈砚清是完美的——成绩永远第一,举止永远得体,待人永远温和有礼但保持距离。他是老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家长会上被反复提起的榜样,是每个学弟学妹心中遥不可及的神话。
但他自己知道,这副完美的外壳下,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沈砚清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橘红色。他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窗边,解开了领带。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解开领带——忽然让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少了领带的束缚,他的脖子线条露出来,喉结微微滚动,锁骨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那种禁欲的清冷感还在,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脆弱和性感。
他摘下眼镜,放在窗台上。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些。不是变暖了,而是从“零度以下”变成了“零度”。依然冷,但冷得有内容,冷得有故事。
他看着窗外的操场。
操场上很热闹,体育课的学生们正在打篮球。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然后停住了。
陆辞。
陆辞也在打球。
他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肩背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运球的时候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过人、转身、跳投,动作干净利落,帅气得不像话。
进球之后他仰头灌了一口水,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背心的领口。
沈砚清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在窗台上撑住手,垂下了眼睛。
楼下传来女孩们的尖叫声和欢呼声。
“陆辞!陆辞!陆辞!”
他勾了勾嘴角,那个笑容里有嘲讽,但嘲讽的对象不是那些女孩,而是他自己。
沈砚清,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是那个站在讲台上宣布处分决定的人,心里却在想——
不。
他猛地睁开眼睛,拿起窗台上的眼镜重新戴上,把领带重新系好。然后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文件夹,开始批改下周的社团活动申请表。
每一笔都写得工整有力,每一份批注都严谨客观。
完美无缺。
十五分钟后,有人敲门。
“进来。”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高一的女生,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信封。她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指不停地绞着信封的边角。
“沈、沈主席,这个……这个是给你的……”
她说完就把信封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转身跑了。
沈砚清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信封,过了几秒钟,拿起它,看都没看就放进了抽屉里。
那里面已经躺了至少三十个同样的信封。
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感觉。不是刻意冷漠,是真的没有任何感觉。那些女孩在他眼里就像橱窗里的模特,好看,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从来没有。
直到那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陆辞。
沈砚清第一次注意到陆辞,是高一上学期的开学典礼。
那时候陆辞还没有“校霸”的名号,只是一个普通的新生,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穿校服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沈砚清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站到话筒前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他记得自己念稿子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冷静,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台下有窃窃私语,大概是在说“那个新生好帅”或者“长得好高冷”之类的话。
念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最后一排。
陆辞没有在看他。
陆辞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阳光从礼堂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他的睫毛很长,沈砚清注意到。
然后他发现自己念稿子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半拍。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他自己。
从那以后,沈砚清开始有意识地留意陆辞。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学生会的职责——学生会主席需要了解全校学生的基本情况。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因为学生会主席不需要知道某个普通学生的课表、常走的路线、喜欢在食堂的哪个位置吃饭。
他不需要知道陆辞每次打架都是为了替别人出头。
不需要知道陆辞妈妈生病了,家里条件不好,他放学后要去超市打工。
不需要知道陆辞在课堂上总是睡觉,但每次考试理科都能考到年级前五十,只是英语和语文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些,因为他在关注。
像一个偷窥者,像一个……暗恋者。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沈砚清觉得自己疯了。他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整天打架的校霸产生那种感情?
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高一下学期,陆辞在操场上打了一个高三的男生。起因是那个男生欺负陆辞班上的一个同学,陆辞二话没说就把人揍了。
沈砚清作为学生会主席,主持了处分听证会。
那是他第一次和陆辞面对面说话。
陆辞站在他面前,校服上有血迹,嘴角破了皮,但姿态依然散漫得像在自家客厅。他看着沈砚清,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陆辞,”沈砚清记得自己的声音很稳,“你知道这次打人的后果吗?”
“知道。”陆辞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平静。
“可能会被开除。”
“嗯。”
“你后悔吗?”
陆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有些温柔——如果这个词可以用在陆辞身上的话。
“不后悔,”他说,“那种人渣,打一次后悔一辈子,不打后悔一辈子。”
沈砚清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在处分决定上写下了“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
这个处分比预想的轻了很多。
事后副校长问他为什么,他说:“动机正当,情节轻微。”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让陆辞走。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浓密的树荫遮住了所有的理性和理智。
而现在,高二了,那棵树已经长得遮天蔽日。
沈砚清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他想起今天在大厅里,陆辞离他只有一步之遥,那双眼睛看着他,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
“你说,我要是被开除了,你会不会想我?”
会的。
他在心里回答。
会想的。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但这句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了,操场上打球的人群散了。沈砚清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墙上有一个用黑色马克笔画的涂鸦,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画的是一个小皇冠,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沈砚。
“清”字没写完,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像是画的人被打断了,或者自己不好意思画下去了。
沈砚清盯着那个涂鸦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小皇冠。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在他摘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的独处时刻,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