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喜欢 我想在你心 ...
-
“祝临,你说的是什么样的喜欢?”
“就是那种,可以拥抱可以拉手腕,然后可以给我讲题的那种喜欢。”祝临仰头,望向前方遥远的天际线,“所以,你可以喜欢我一点点吗?”
所说的喜欢,比起爱情,陈泊远反倒认为更像是友情,除了爱人、朋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而祝临想要的,或许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只是好朋友之间毫无杂念的信任。
“这更像是友情吧,零零。”他突兀地开口,像是在划清界限,又像是在遏制自己的想法,“你说的那些事,好朋友也可以做,不止是恋人可以。”
拥抱、牵手以及讲题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陈泊远实在想不出,这三件事结合到一起,为何会是爱情?他怕期待落空,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抓住这块浮木,更会害怕一切只是祝临的错觉,让两人就此别离。
对于两人之中的任何人都太残酷了,彼此只见过几面,说过几次话,心里的位置好像比任何人都高,这种进展,太奇怪了,对吗?
“祝临,我希望你可以再想清楚一点。”
“嗯,我会想清楚。”喉咙哽住,不甘心般,祝临再次开口,“那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无论亲情还是友情,什么感情都好。”
我想在你心里留有一片余地。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陈泊远站起身,手中的袋子被他握成一团,“你不用问我,如果你看不出来,那我亲自讲给你听,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有人出现在我身边时,我会统称他为朋友。”
“你不一样,和他们都不一样,而且,如果真的要说喜欢,也是我先喜欢的你,不是吗?”说来说去,连陈泊远都被迷惑了,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哄祝临而编出的谎言。
真心话吧,陈泊远不想去欺骗祝临。
祝临太单纯了,在他的世界里,太特殊了。
“那就好,你是在乎我的,对吧?”祝临揉揉眼睛,将吃完的煎饼袋子放到陈泊远手中,他站起身,想借势往陈泊远怀里拱。
陈泊远单手扶着祝临一边肩膀,另只手捏着塑料袋子,“我这只手脏,站好站直,别拱,听话,不然不给你抱了,祝临,听到没?”
祝临满不在乎地哦了声,站正了,还真有几丝正经,“我站得直不直!学长,怎么不看我呢?”
“直直直,你就是宇宙世界无敌站得直的人。”这话越说越像骗人,祝临不在乎是不是真的,他嘿嘿几声,“学长你太好啦,可以每天都夸我一遍吗?”
“得寸进尺了祝临同学。”陈泊远弯下身,与祝临平视,陷进这小卷毛眼睛里时,还浑然不知自己上当了,“不过每天我可以说早安晚安午安,不够吗?”
此时此刻,陈泊远真想戳戳祝临的脑袋,只因那句回复为:“哦好吧,应该够了吧。”
傲慢和傲娇哪个更适合祝临?
陈泊远轻轻闭眼,发出声类似于笑的嗬气声,无奈中又是藏不住的宠溺,是傲娇才对吧,不是那种会炸毛且毒舌的傲娇,就是,有胜负心、自尊心有时候还会说反话的傲娇,这是陈泊远眼中的祝临。
“送你回家?快八点了。”说罢,陈泊远用鞋尖踢着地上的石子,回头瞥见祝临呆呆看着他,“别看了,送你回家还是干什么?你们班,作业多不多?”
“还好,几张卷子还有练习题没做。”祝临坐在后座,书包放在前面的篮子里,他感受着风,不免忧愁,“明天有晚自习,为什么夏天也要上晚自习?”
“不清楚,可能学校缺德。”
两人穿梭于老街或大道之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也许是不习惯,陈泊远有几次没及时答上来,可把祝临逗笑了,直到周围的夜景变为小巷,祝临罕见地沉默。
祝临拍着身前人的肩膀,同时环视周围,“要不就在这里?反正离我家也不远了,学长,停车吧。”
“怎么了?”陈泊远问到,车没停,跟着导航继续走,小巷内有几栋楼,楼层的灯光是亮着的,隔音不好但不算破,甚至于旁边有个学校,是学区房。
“这次真到了,好啦我要回家了。”待电动车停稳,祝临一只脚站在地面上,一跨腿,从前方拿起沉重的书包,刚想挥手告别,楼道内的吵架声却将他吓得一哆嗦。
陈泊远抬眼望了望开灯的那户人家,吵架声、摔打声、咒骂声,都是从那家里传来的,他拉着祝临的手腕,“我送你上去吧。”
“倒也不用,就几层楼的功夫。”祝临推开陈泊远的手,朝着他笑了笑推辞道,随后转身走向入口处,他喊了声,楼道里的灯亮了。
那三种声音似乎停了,又迅速变回原来那样。
站在楼底下,那家的灯灭了,声音还在,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许推测,陈泊远从书包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没去找打火机,纯叼着。
有句老话,尊重他人命运。
离开小巷时,他仍旧在思考这句话,嘴里的烟早就丢垃圾桶里了,连带着剩下的那几根,以及打火机,望着今晚的夜空,几点星光出现。
他很久没见到过了。
在这交叉路口,他呆愣愣地看着红绿灯,咬着自己的唇,终究是没狠下心,顺着车流拐了个弯,重新朝着那小巷骑去,心底也暗骂自己一句尊重个屁。
那户的灯在黑夜里尤其明显,车还没停稳,不知怎么的,他没管这些,任由电动车倒在地上,发出呜咿呜咿的响声。
楼道内昏暗,泛着淡淡的恶臭,几家门前放着垃圾,时而有喵喵叫的声音传出,更多的,是熟悉的叫骂,脚步忍不住加快,倘若没有扶手,那他早就扭到了脚踝。
“祝国军,你特么有病是不是?啊?!”声音清朗,陈泊远来不及去细想,心底那个人的名字浮现,只得跑得更快了些,站在楼梯上,他喘着气,怒骂声越来越明显。
祝临站在门外,满面怒火无处可说,只能用吼的方式试图让祝父清醒,“你要有病你去其他地方撒行不行,你就算不想让我住,那我妈呢?你精神病啊!”
而他口中的祝父,疯了般往外扔着东西,衣服、鞋子、书本,祝临的书包躺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他忍着怒气,想要跟他那疯癫父亲讲道理。
陈泊远站在楼梯那块,祝临还没回头,就忍不住朝着他那块吼道,带着怒火,“我不是让你走吗?!你回来干什么,周……”
这段话戛然而止,陈泊远清晰可见祝临眼中的震惊与惶恐,刚刚那话,更像是把他错当成了某个姓周的人,陈泊远不认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先把祝临拉到其他地方。
他向祝临身边跑了几步,没管地上是什么样的,拉着祝临就往楼下跑去,一刻不停,哪怕累到喘口气都困难,也没有停下来。
对待祝国军这样的人,靠骂靠喊靠威胁,靠什么都是没用的,直白来说,跟无赖有什么区别?陈泊远最是懂,沉默是最好的反击。
可祝临不一样,祝临做不到沉默,他听了那些疯言疯语会怎么样?早在那道题里,就给出了答案,陈泊远不敢想,祝临会变成什么样子。
“放手,陈泊远放手!”祝临想甩开,手劲却比不过陈泊远,他喊疼,顺着这意思,陈泊远的动作变轻了,也不忘用手指去安抚。
祝临一时不知该如何去说去解释,哑着声音,看着陈泊远的背影,去问他:“陈泊远,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还需要理由吗?”
本就是不需要的事情,可祝临的纠结点不在于这里。
陈泊远没问那个人是谁,没问怎么回事,更没问未说完的话,只是焦急地捧起祝临的手,“受伤没?手疼不疼啊?祝临?告诉我可以吗?”
“这些话不该我问你吗?陈泊远。”
不停颤抖的手、跑上楼时差点扭伤的脚踝、车摔倒在地时不小心刮到的手腕、带着祝临跑走时困难的喘息,一件件一桩桩都印在祝临的心头。
祝临想哭,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
陈泊远抹着祝临的眼角,一遍遍说着不要哭不要哭,祝临没哭,他的眼角反倒是溢出眼泪,顺着脸颊,滴在祝临手上,让人感受到火辣辣的烫。
“你才要跟自己说不要哭了。”他抽出手,想帮陈泊远抹去眼泪,刚伸出,手腕又被握住,陈泊远自己往祝临身边靠,“没有哭,祝临,你吓到我了,祝临。”
如果他没有回来,如果他没有送祝临回来。
结果会是什么?陈泊远不想知道。
他头次因为一个选择感受到了喜极而泣,还好送祝临回家了,还好他反悔了,今天的一切都是还好,明明彼此只是见过几次面,讲过几次话,原来可以在他心里留下如此重的意义吗?
陈泊远问祝临去哪,又是好一阵沉默,能去哪呢?祝临不知道,家肯定是不能回了,祝国军这时候没看见人,大概回房间睡觉去了。
“我一个人住,跟我回家吧。”
“陈泊远,对不起。”
几乎是同个瞬间,两人同时开口,祝临没再说什么,帮着扶起躺在地上的电动车,开是开不了,推着走吧,就当和陈泊远一起赏月亮了。
祝临有个毛病,无论什么事情,有人受伤了或是难过了,他总爱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不管是不是他的错,这句对不起永远不会迟到。
推着电动车,陈泊远许久没说一句话,他走在前面,只留个背影给祝临,人都是需要缓解情绪的,陈泊远也不例外,他抬手,擦掉眼角的眼泪。
“祝临,我其实特别讨厌你爱道歉的习惯,你做错什么了吗?”
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陈泊远话说得很对。
祝临做错什么了吗?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