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却无分》江墨淇

9、我想再陪你一年

　　放了寒假，一学期又这样过去。
　　放假后祁琳总是三天两头约我出来，哪怕只是坐在公园里看看风景。
　　元旦前一天，晚上八九点，祁琳突然打电话给我。
　　“喂？”
　　“欣姐姐……我想找你。”祁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电话里，寒风呼呼的吹着。
　　“你在哪？”我急忙起身，吓到了身边的妈妈。
　　“公园里……”
　　“好，我现在来！”我拿起大衣，胡乱套在身上便准备出门。
　　妈妈从沙发上起身，一脸疑惑：“欣儿，你去哪？”爸爸也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雪下得很大，我的头和肩上很快就落满了雪。
　　但我丝毫不敢停下脚步，我生怕祁琳做出什么事。
　　一口气跑到公园，在我们常坐的长椅上，祁琳静静地坐着。
　　她将大半的脸都埋在了围巾里，只露出眼睛。眼角很红，不用想也知道刚才她怎么了。头发和身上都是雪，睫毛上凝结了些冰碴，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漂亮的雪人。
　　我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
　　“怎么又哭了？都成雪人了。”我开口。
　　她没回答，只是扑到我怀里。
　　“你会离开我、不要我吗？”
　　我轻拍着她的头：“怎么会呢？不是说好我们一直在一起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我了，她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我垂下头，看着她的发顶，轻轻将雪拍掉。
　　“……我爸妈吵架了。”
　　“为什么吵架？”
　　我们坐在长椅上，她靠着我肩上，我将头搭在她头顶，听着她慢慢说着家庭背景。
　　也是我以前完全不知道的事。
　　祁琳的父亲爱赌博爱喝酒还出轨，家暴她的母亲。但母亲为了她选择忍让，不离婚。
　　这次吵架也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祁琳的母亲不小心把白酒拿成了红酒递给她父亲。于是她父亲就开始了殴打。祁琳母亲受不了了便吵架。她只能躲在房间里哭。最后，祁琳父母把注意力转移到祁琳身上，两人一起咒骂着她。
　　她是受不了才跑出来，离家出走。
　　出来后才发现自己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
　　无奈之下才打电话给我。
　　我心底五味杂陈，没想到她原来身处这样的家庭里。以前的问我的“会不会离开我”也变得情有可原。
　　被家人爱人背叛，一定很难受吧？
　　不过没关系的，还有我。
　　我捧起她的脸，轻笑一声：“我带你走，好不好？”
　　她似乎顿了一下，眼眶顿时又红了，她破涕为笑点点头：“嗯！”

　　我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回家，顺路还买了几根仙女棒。
　　回到家，爸爸已经端好菜到桌面上了，妈妈坐在餐桌前。
　　见我们回来，也没多惊讶：“回来啦？快来吃饭。”
　　祁琳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我身后躲。
　　妈妈轻笑招招手：“别害羞！叫我阿姨就好啦。”
　　“阿姨好…”祁琳小声道。
　　我们一起走向餐桌坐下，才发现菜十分丰富。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妈妈：“爸爸怎么做这么多的菜？”
　　妈妈轻笑，夹了菜给祁琳：“你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了，我觉得小琳应该来我们家，所以就叫你爸做多了点菜。”
　　祁琳愣愣地道谢，尝了一口。
　　爸爸也入座，我们四人就吃着饭，其乐融融。
　　爸妈正拌嘴，我也只是轻笑吃着饭。
　　祁琳看着看着，两滴泪落入了饭里。我看向她：“怎么了？”
　　她吸吸鼻子，笑着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很开心。”
　　妈妈见状，似是玩笑又似是安慰道：“那以后就把我们这当自己家吧！”

　　临近十二点，我拿着仙女棒，看向祁琳：“放不放？”
　　她点点头：“嗯！”
　　我们走到家门口，点了仙女棒。
　　祁琳拿着仙女棒，光照在她脸上，倒映在她的瞳孔，像高光一样。
　　忽然，烟花声响起，我们齐齐看向天空。烟花在空中炸开簇簇星火，转瞬即逝。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轻声问道：“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仙女棒灭掉了，只剩孤零零的棍子被握在手中。
　　“当然。”
　　“那以后我们每一年都一起跨年好不好？”
　　“嗯。”
　　“说好了，不许反悔。如果反悔的话……你就变成狗！”她朝我伸出小拇指。
　　“说好了，不反悔。”我勾住她的小指。
　　烟花依旧放着，屋内响起春晚的跨年钟声，就像我们的背景板。
　　她终于笑了，眼里带着光：“新年快乐，许欣。”
　　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一定是很温柔的：“新年快乐，祁琳。”
　　2025年1月1日
　　新年快乐，我的祁琳。
　　以后不要再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