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却无分》江墨淇

7、有东西碎掉了

　　上周的谈话就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内翻起阵阵涟漪。
　　正当以为我和祁琳会像所有小说一样，双向奔赴，互相告白然后步入幸福的时候。
　　总有一些意外会发生。
　　这天，我见她笑得美滋滋，我好奇看向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谈恋爱了！”
　　我笑容僵在脸上，随后不可置信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谈、恋、爱、了！”
　　我却听不进去，她说的好像不是话，反而像是刀子。
　　我听见有东西碎掉了。
　　哦，原来是我的心啊。
　　她的手在我面前晃了好几下，我才回过神。
　　“你没事吧？”她担心问道。
　　我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没。”
　　我感觉我的手臂碰到了湿润的液体。
　　是我的泪水———我居然哭了。
　　从小到大我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居然哭了。
　　但身边的人一点也没发现。祁琳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感觉原本碎掉的心又被死死按压在地上摩擦。
　　好难受，胸口好闷，喘不过气。
　　趴了会儿，我慢慢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一直把我当作朋友，
　　一直都是。
　　我有点庆幸我没有和她说清我的想法。
　　等我坐直身子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状态。
　　可是偏偏她又察觉到不对。
　　祁琳学着我的模样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看向我。
　　视线扫过我的眼角。
　　“你哭了？”她问道
　　“没有。”我侧过头，不让她继续看。
　　她撇撇嘴，应该是对我的态度不满意。
　　“真的没有？”
　　“真的！”我的语气变得有些冲，我顿了顿，垂下眼：“对不起。”
　　祁琳没料到我会这样，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我还会这样。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我自己待一会，我忽然又觉得好愧疚。
　　我转过头不去看她，觉得自己好幼稚。
　　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的伤心，又莫名其妙的愧疚。
　　倒是苦了祁琳，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陪着我耍小情绪。
　　等过了一会，我才悄悄看向她。
　　她便立马回应我：“怎么了？”
　　我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对象。”
　　算了，恋爱就恋爱吧。
　　只要我还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这几天，祁琳的心情一直很好，一直在和我说她的对象。
　　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爽，我也没有理由吃醋。只能做一个好朋友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但今天，似乎又不对劲。
　　她一言不发地趴在桌子上，像极了前几天的我。
　　往日叽叽喳喳的人安静下来，十分都不习惯。
　　我轻轻拍了拍她，温声问：“怎么了吗？”
　　“……”祁琳摇了摇头，但我还是听见了细细的抽泣声。
　　万一她不想说呢？我没有逼迫她，只是抽了几张纸放在她手边。
　　拿起笔继续写起作业，哪怕一点心思也没有。
　　我在等，等她自己说给我听。

　　晚自习结束，祁琳悄悄拉住了我的书包带。
　　她的眼角微红，一看就是刚哭过，浓密的睫毛上还有一滴泪。脸上满是泪痕。
　　“你…你能先别走吗？”
　　我面向她，伸手轻柔地擦过她的泪痕：“嗯。”
　　我们又去了那个草坪。晚自习结束，操场的人少的可怜，只有路灯孤零零地屹立着，照射灯光。
　　上次在这，还是在试探吧？
　　一坐下，祁琳又开始抽抽嗒嗒，我没催着她，只是任由她发泄完情绪。
　　心理学上说，肢体接触比任何地语言安慰都有效。我最近了一点，试探性地揽住她的肩。
　　她没反抗，顺势靠在我肩膀上。我能感觉到肩膀处一片湿润。
　　等她平复完了，我轻拍着她的肩：“发生什么了？”
　　祁琳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被甩了。”
　　“被甩了？”我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在我眼里，她总是那么的完美乐观，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拿了我的钱，说……我真好骗，然后就把我甩了……”
　　“他还说像我这么蠢的活该被骗……”说着说着，她又想哭了。
　　我赶忙拍了拍她，就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更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他怎么能这样说？”我愤愤不平：“你这么好，他真是不长眼。”
　　祁琳静静听着我骂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
　　停下来嘴，她也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霎时间，整个操场似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树叶哗哗动的声音。
　　有些尴尬，她是不是觉得我太粗鲁了？还是怎么样？我顿时后悔了，早知道就只安慰她不骂了。
　　过了许久许久，细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你会像他们一样吗？骗我，利用我，抛弃我。”
　　“怎么会？”我想都没想便开口。
　　祁琳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将头埋进我的颈窝处。
　　一阵阵热气喷洒着颈窝，让我心慌。
　　心情十分的复杂。既有愤怒也有心疼。
　　愤怒是为什么我只能做到安慰她，为什么她不能看一眼我。心疼是因为她真的好可怜好可怜，付出真心，却被人踩踏得粉碎。
　　我的脑子里就像被铅笔画了许多的线条，线条胡乱的相交重叠，乱糟糟的。
　　很细很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别离开我…好不好？”
　　乱上加乱。

　　最后，我是不记得我怎么回家的，也不记得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什么。
　　2023年12月5日
　　她谈恋爱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别人？
　　难道她真的只把我当成朋友？
　　不过她分手了，最后还是我安慰的
　　我怨你。
　　有些东西看似修复了，但依旧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