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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章62.矛盾的人 一点波本视 ...

  •   01.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你在沉睡。
      你昨晚没有提及伤口的疼痛,波本被你的情绪转移了注意,优先安抚从噩梦中惊醒的你,也被你安抚。
      待到那些激动上头的情绪冷却,他的大脑开始处理“你受的伤到底有多重”的信息。
      这些伤口在他帮你一遍又一遍擦拭身体的时候印在他的脑海里,加深他对你身体状态的认知,也让他不可抑制的后怕。
      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是为了加剧疼痛的折磨。而身上那几刀,任何一下都有致命的风险。
      这些是严重的伤口。
      算不上致命、只会被判定为暴力的,是留在你脖子、胸口等地方的痕迹,青紫的手印与烟头的烧伤。
      莱伊说,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是的,波本的观察力、推理能力是佼佼者,他当然知道事情没有发生到最糟糕的一步。
      可目前的这些就不糟糕了吗?
      莱伊说的没错,在受害者面前提起当时的场景,是有可能对受害者再度造成心理伤害的。
      他知道这点,所以他一直在避免提起——不,或许他是在逃避,因为他不敢去思考你当时是什么心情,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所以自你醒来后,他只是一味的关注你的身体健康,小心翼翼地观察你,揣摩你的心情。
      如果这不是你假装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你不在意。
      你能够以冷静到近乎在描述与你无关之事的口吻叙述你受伤的过程。
      还有药……
      他清楚地记得你告诉过他,你的抗药性很差。
      “还挺恶心的。”
      他的手在你身后捏紧。
      优秀的记忆力让他可以一点不落地描述你身上那些印记的位置。
      “恐惧”并未出现在你的字典,你只是表示要去洗洗。
      你说风就是雨,行动力很强,如果是其他时候,他会直接帮你放好热水,备好一切洗护用品,在门口耐心等待你把心理上的恶心洗掉,但现在——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等伤口好了你可以随意,现在得听我的。”
      他甚至得做阻拦你的那个人。
      你的眼神里写满了“我有被恶心到”“我要现在立刻清洗”“不要阻拦我”。
      他昨晚帮你擦了一遍又一遍身体,要不是以强大的精神力死死自制,他大概能把那些地方擦红擦破皮,血液里卷席着愤怒,它在嘶吼,那些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到现在都没有停止。
      ——停下来。
      他想控制它。
      合格的做法是:用安抚的声音告知你“他已经给你清洁过身体”这件事来减少你内心的负面情绪,哄你好好躺下养伤,在不会对你造成心理伤害的情况下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有必要则在合适的时间对你进行心理疏导。
      但……
      “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很好,嗯?”
      见鬼。
      这几年养出的冷静被黑洞吞噬,理智被冲动制服,他控制不住地冲你发了脾气。
      大吼大叫,无理取闹。
      他的手因此产生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如果这都算没事的话,那什么才是有事?!纪凉!”
      这怎么可以用“没事”就轻易揭过。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你了。
      松田、Hiro,这两个对他十分重要的人也是差一点点就离他而去。
      现在连你也……
      就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你似乎被他吓到,瞪大眼睛看他,眼圈发红。
      他回过神,一瞬间收敛起那些情绪,想同平常一样跟你讲话。
      “不要再说这种话。你要爱惜自己,听我的,好好养伤,好吗?”
      他不想再听到令人后怕这种消息了。
      吼叫后的沙哑。消不去的鼻音。
      大失败。
      丢人。
      一点也不像他。
      你改变了主意,任他摆布,让张嘴就张嘴,乖巧得像是个洋娃娃。
      他一勺勺给你喂饭,一边看你乖乖的模样,一边复盘刚刚的事情。
      ……怎么说呢,就是很想失忆。
      你看起来想翻账。
      他火速溜掉。

      02.
      波本坐在床上,侧身,左手撑在床上,右手慢慢下拉被单。
      实际上谈不上什么春色。肩膀、手臂、腰腹那块几乎都是缠了绷带,露出来的锁骨以下的位置青紫色还未褪去,看着有些恐怖。
      他先动手帮你拆绷带,换纱布。
      剪刀“咔嚓”作响。
      他擦了擦针脚处的血迹,用棉球在附近的皮肤抹去之前的膏药,完全擦净后再细致地把促进长出皮肉的药沾在伤口处。
      英俊的脸庞凑得很近。
      你一垂眼就看到他皱着的眉头,再被他又厚又密的睫毛吸引。
      金色的,随着眨眼而上下扇动着。
      他没有在此时开口问你昨天的事情,似乎全部注意都在自己的动作上。
      “说点什么。”你忍不住打破他的低气压。
      波本手一停,抬眼,脸色淡淡,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缝针没打麻醉药。”
      “……注射麻醉药会影响到神经。”
      “你受伤都是这样吗?不打麻醉?”
      他继续低头剪断你大腿处的绷带。
      “说得好像我经常受重伤一样。”你小声抱怨,“就那么几次而已,不打麻醉也不是什么大事。”
      “哦,不是什么大事。”波本重复了一遍你的话,语气平静。
      你不想再听他发火,选择转移话题:“好了,现在我跟你说说昨晚的事呗。”
      “有人喊你去到那个酒店,在跟我分开前,对吗?……腿别乱动。”
      他用左手捏住了你的小腿。
      好怪。
      你一边想着,一边应答:“嗯。”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让莱伊直接送你过去了。”
      他左手指腹摩擦了一下你的皮肤,右手再用棉球沾走黄红混杂的、浓稠质感的液体。
      “那现在你提起来,排除掉这是出自你的自觉,意思是他跟我有一些关系了?和你准备昨晚告诉我的事有关吗?朗姆的那封邮件?”
      “排除掉出自我的自觉是什么话……”
      他的呼吸偶尔喷洒到你的大腿内侧。
      “如果和我无关的话,你会想到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吗?”
      波本的语气平淡。
      “……”你漂移眼神。
      无法反驳,你只会确保那只猴子死透了,然后把伤养好,再去收拾和他关联的猴子。压根不会想着需要跟波本多说些什么。
      你现在提这个,也不过是因为吉田道一和苏格兰有点关系,你觉得波本会需要这个情报。
      波本把药膏涂上,再擦了擦手:“晚点给你缠绷带,现在先透会气。”
      他说完,从床尾下来,坐到床头,低头看你:“那个人是组织的。”
      所以才能联系到你,所以才能用某个理由让你去往那边。
      平淡的反应。正确的推断。
      这样的话你要怎么跟他做交易啊。你撇了撇嘴,再次记恨起毁了你昨晚计划的猴子。
      “如果我说,那人是警视厅的——”你故意拉长声音,等待他的反应。
      “警视厅……那张照片……”他一愣,猛然搭住你的肩膀,直视你的眼睛,“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
      他话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连忙松手:“我……”
      后面的话又被他立刻咽下。
      他碰到了你的伤口。他想因自己激动的情绪道歉,又想起他不该表露这个激动——身为波本的他不应当在听到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的消息时激动。
      他的身份你们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他不该在这里有破绽是另一回事。
      不能时时刻刻记住伪装的话,可能就会在某时不自知的露出要他命的破绽。
      他回头扫了一眼房门,再回身看你。
      急切,又不敢表现得很急切,还带了些歉疚。
      你蹙了下鼻子:“行了,只是碰了一下,我又不是瓷娃娃。”
      也就有点痛。
      你不满的是这家伙也太激动了。绝对是联想到了苏格兰。
      他对诸伏景光真的是好的没话说,好到你都有些嫉妒。
      这样一想你不免没好气道:“看着我干什么,要情报就拿东西来换。”
      他恢复了镇定:“那凉想要什么?”
      你几乎没有思考:“你啊。”
      波本:……虽然知道你的目的不算纯粹,但这也太直白了。
      而且你的答案虽然具体,但又范围很广。
      他略一思索,俯身在你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样?”
      避重就轻?你想抬手直接把他朝你压,不想波本先你一步,制住了你的手臂。
      “我说了,别,乱,动。”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听进去好吗。”
      可恶,你要尽快用反转术式恢复。
      你做了决定,同时鼓起一边的腮帮子:“你的筹码不够。”
      他见你没有再乱动的意思,缓缓松开压制:“是你自己没有提出清楚的条件。”
      气定神闲,吃准了你一定会告诉他。
      “而且,如果那人在警视厅的话,那也很快就能知道是谁了。”他说着打量你的神色,抛出一个问题,“他死了,对吧。”
      ——警视厅会迅速发现有一位警察今天迟到,在多次联系不上对方后会意识到异常。
      “波本。”你不悦地用低音喊他。
      刚刚他在通过你的微表情得到答案,并未打算听到你的回答。
      “唔……我并没有不相信你。”他对你笑了笑,解释道,“只是下意识的。”
      你整理了一下当前情况。
      既然能通过警视厅那边摸出组织的这个卧底是谁,他也无需再问你。那么你所掌握的卧底的名字以及他个人相关的情报,转瞬不再是筹码。毕竟公安也不是吃素的,定然把这人扒个底朝天。
      吉田道一所调查的、关于波本的各种信息,你自然不会让这些东西流出去,以免再出现第二个吉田道一,毕竟万一这第二个吉田道一找到降谷零的存在呢?万一你来不及捞他呢?
      让降谷零有风险的事,哪怕是那么0.0001%的风险,你也不肯冒。
      那么需要告诉他的只有一件事了。
      你歪了歪头:“波本,等我好了后我要做什么你都得听我的。”
      “嗯?”波本这端还在思考着接下去要安排的工作,听到你单方面订协议,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很大方,先把你这边的条约兑现,对他张口比了几个口型。
      反正也不怕他赖账。
      波本先是思考了几秒,随后瞳孔骤缩。
      你弯起嘴角。
      ——もろふし たかあき。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的哥哥。
      ——你幼驯染的身份,差点就被组织知道了哦。
      波本的呼吸变重,凑到你面前,小声又快速地询问:“那人收集的证据在你手上?”
      你都在脑子里转了几下才明白波本怎么跳到了这个结果,不禁为他的灵光脑袋鼓掌。
      那人不知为何知道了诸伏高明,顺着一摸得知他有个“已经不当警察,不知道在哪里”的弟弟,锁定了苏格兰的身份——组织没有动静,所以那人没有上报,至少是没有成功汇报到朗姆那边——你提起诸伏高明,再加上你昨晚突然去到那家酒店,意味着你过去正是为了此事——你在这里跟他讲条件,所以他要提交给组织的东西在你手上。
      “东西在他的电脑里,昨晚我让莱伊带回来了。”
      波本就像屁股底下安了个弹簧,直接蹦起来,脚下踩着风火轮一般就冲了出去:“莱!伊!”
      那家伙今天就在客厅大摇大摆地用电脑!他当时就感觉那台看起来只是简单工作本的笔电不大像莱伊会用的东西,更像是一个公务员的搭配。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莱伊会从里面翻到什么。
      “波本……小心别把东西打坏了。”莱伊的声音中途断了一下,显然是为从跑出来突然发难的人手里抢救差点结束生命的物品。
      “少废话,拿来!”
      “这可不是你的东西……喔。”
      听这话里的重音以及各种碰撞声,他两还你来我往地打上了。
      “难道是你的吗?你的脸皮真让我大开眼界。凉让我来拿的。”
      “是吗,怎么看都是你单方面的说法吧。”
      “哦?那要不去问一下?”波本的声音让你脑补出他笑眯眯的样子。
      “说得倒是很在理,那……”
      波本打断:“离她远点!”
      “那可是我的房间,波本……好了,就到这里。”
      打斗声陡然停止,随后是“扑通”一声。
      “莱伊,你这家伙!”
      十有八九,莱伊把电脑给扔了出去,波本扑过去接,那是人体摔地上的声音。
      “不这样的话你不会停手的。她的伤怎么样了?”
      “不劳你费心。”波本的声音在接近房门。
      “过两天她有事情。”
      波本停住脚步:“我可以代劳。”
      “恐怕不行。这与你无关,波本。”
      “你说了不算。”波本摔下这句,把房门重重关上。
      他脸上还带着恼意,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手上已经开始操作电脑,同时问你:“莱伊说的是什么事?”
      “我之前提过的,那个药,科研组那边认为到了检验功效的时候了。”
      键盘敲击声停下。
      你现在不能瞎动弹。可是晚几天去?组织不是公司,身体不适就请假,正相反,组织一向擅长提出类似于“我想让苹果树结出香蕉”的甲方要求,一种不顾成员死活的美感。
      他替你去?正如莱伊所说,不行。倒不如说,他都该庆幸他不能去——以跟莱伊相同情况的方式。
      波本只能沉默。
      “琴酒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你这句话使波本看起来反倒更加担忧了。
      你选择另一个话题:“除了电脑,还有手机。对了,记得把纸质文件毁掉。”
      “纸质文件?”
      “他收集了不少你的信息,碰巧因为之前银行的案件锁定了你是波本,从而猜到了我。”
      “我的信息?等等?他不是给你汇报苏格兰的事……”波本愣住。
      你这才想起来这事好像就你知道,满不在乎地告诉他:“他是为了轩诗尼找我麻烦,顺带记恨了你。纽约那次导致的呗……还有你上次中的那个药,啧,要不是那个玩意,我也不会受伤。”
      “你是指松崎他们的那款……?当时找到的量不是全部转移到科研组了吗,怎么会……”
      “啊,稍微有点不同,加在了房间的加湿器里。是他女儿提供的。”
      “松崎牧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是另一个,他有两个女儿来着,我当初好像没说。”你是不专业的情报员,放掉了很多细节。
      “……”
      “那家伙用对你的调查资料吸引我的注意力,等我发现过来时已经中招了。我还以为他针对的是你,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你说着耸了耸肩,“但那时候我已经捏不住手机了。不过好在他的目标是我,你那边的炸弹也是他装的。”
      波本扫过电脑文件里的姓名,再度一怔:“吉田道一?”
      那通莫名其妙的、告知他有炸弹的电话。风见裕也查到号码的所有者正是警视厅的一个名为吉田道一的警察。
      你被噎住:“你手下速度真快。”
      “所以他给我打电话……不对、是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他摁住额头,总觉得说不通。
      是啊,当然说不通。要报复你跟波本,为何又打去电话提醒呢?而且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像组织的人。
      他与你对上视线,看到你眼里的平静,意识到什么:“是你做了些什么。是和前段时间用在莱伊身上一样的手段,是吗?”
      啊,他还是猜到了。也没办法,毕竟波本掌握的信息太多了。
      “有点差别,但差不多吧。”
      是你粗暴地用术式删掉了吉田道一有关组织的所有记忆,强硬地撕走了那些黑色,徒留他在警校、警视厅日常的模糊记忆。
      正常人突然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看到面前的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会想做什么?当然是喊救护车。然后这个伤员提出了“我的朋友所在地方被坏人设了炸弹,远程遥控就在这台手机上,能否帮我关掉并且立刻通知他?”的请求,那他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选项了吧。
      你删除的是记忆,剥离不掉一个人的本能。这种做法会有很大的风险,不论是对被施术者还是对你。但没办法,情况紧急。
      而且,他得死。
      他带来的伤害也好,他的漏洞可能会使你的术式露出蛛丝马迹也好,你没有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我让他忘掉了组织,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他说的话才那么奇怪。”
      他喃喃自语,声音渐渐低下去。
      你见他默不作声敲着键盘,无聊地用手指扯着床单,问的很随意:“你怕了吗?”
      用不知道什么样的手段修改掉个人认知,让记忆成了欺骗。
      你可以让一个人不再是他自己,利用完后就随手处理掉。
      抓不到你的痕迹。
      所以说你的术式触到了神的领域。那是禁区。和长生不老、复活这类东西一样,都是伊甸园的果实。
      他看了你一眼,又把视线落回屏幕,没有回答。
      你也没有继续问,就躺在那看他继续工作。
      他的电脑技术很好,没过一会就翻到了重点,接着跟变魔术一样摸出一个U盘,朝上面一戳。
      键盘噼里啪啦作响。
      枯燥的声音让你有点想睡觉。
      迷糊中你听到波本问:“杀掉轩诗尼是你让琴酒去干的?”
      你含含糊糊回答他:“嗯……因为他说动了君度,然后导致你出事了嘛。”
      键盘声停了一瞬,又继续。
      波本没再出声。
      ……
      等波本将电脑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做好处理后,他疲惫地朝后仰头,抬手捏了捏鼻梁。
      “……君度,轩诗尼。”
      Hiro。诸伏高明。吉田道一。
      还有……
      他取来干净的纱布和绷带,给你一圈一圈的缠上。
      全部包扎好后他缓缓放下绷带,给你盖好被子,再牵住了你的手。
      他的手钻进被子,打开你的手指,挤入指缝,下滑,盖住手背,捏紧。
      你随之睁开眼睛。
      他俯身与你面颊相贴,很轻地蹭蹭你。
      “别乱想,你要早点好起来。”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你不允许他逃避话题。
      他长叹一口气:“……这不可避免。”他当然会对这种事情产生恐惧心理。
      没等你回答,他继续说:“但你不会陷我于不利,对吗?”
      他的呼吸都喷洒在你的脸上,发丝有一点垂落在你的脸上,随他说话的抖动轻挠着皮肤。
      “这是提问?还是结论?”
      “凉认为呢?”他侧了一下脸,若有若无地亲吻你的嘴角,“选择权交给你。”
      他在被单下把玩你的手,摩挲着,一寸一寸摸过你的指节,拇指刮擦着手背。
      你好想生气,又被他的蜂蜜陷阱弄得无法发作。
      事到如今他居然会问这种问题。难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能让他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吗。
      你吸了口气,努力无视掉他扰乱你心神的动作:“我从来都……”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他堵住了。
      他捧着你的脸,不顾你咬他的报复行为,翻来覆去地碾转在你的唇间,直到你逐渐消停,这才温柔地渡气过来。
      “嗯,我知道。”
      你问他那个问题时只是看似不在意。
      但他却没能给你想要的答案,因为他不想对你说谎。
      他贴着你的唇,字词都变成气音,钻过来。
      “我知道,凉对我很好,非常在乎我。”
      但他还是问出了这些话。
      他有答案,可他还是想听你的回答。
      那是他处在当前立场下无可避免的、对一切事物留有疑心的做事方式。
      他想相信又不得不留一个心眼。
      防备着一切,哪怕是你。
      身不由己。
      他内心苦笑。
      这太像狡辩。
      有一百个声音想要述说就有一千只手将其捂住。
      他的话只能说到这里。
      他可真是糟糕。
      你却在此时突然开口。
      “我不会用虚假欺骗你。”
      ——不会让你拥有虚假的记忆。
      “我站在你这边。”
      ——不会对你不利。
      “你永远都是你自己。”
      ——不会对你使用这种秘密手段,让你不再是你。
      你回答了他。
      “所以,别怕。”
      ——不要害怕我。
      降谷零愣愣地看着你,任由你反过来抓住他的手。
      “这样能让你安心一些吗?我的波本先生。”
      你扬起下巴,指使他。
      “命令你,亲我,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章62.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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