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44.天台真相 是疲惫的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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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波本没有按照邮件的意思去找你，在苏格兰失联的情况下他选择动用了情报网去寻莱伊的动态。他了解组织的行为模式，组织一定会派莱伊去处理苏格兰，一并达到观察莱伊的目的。
甚至可能连他也很快会处于组织的监视下也说不定。
波本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多想，一路飙到某个荒凉的街道，通过对最后一个监控的画面以及对附近地图的分析后，他将车转向右侧，开过不久后便发现了眼熟的车。不止莱伊的，还有……
保时捷356A。……琴酒！
波本迅速下车，路过时摸到余温仍在的车盖。
琴酒在这做什么？会在哪？
波本在废弃的建筑物之间穿梭，无意间看到门牌号。
他的记忆一向优秀，哪怕只是扫了一眼你邮件附着的地址。
他脸色一变，数着门牌号朝前奔到某栋建筑，毫不迟疑地大跨步攀登楼梯。
苏格兰身份突然的暴露。以文君酒为署名群发的追杀令。你几十分钟前发来的地址恰巧就是这里。琴酒也在。
他很难不让自己去揣测这是谁的计划，猎物是苏格兰，莱伊，甚至可能还有他。
他该沉着下来，掌握局面，在引起具有敏锐嗅觉的琴酒那掩盖好一切，再暗暗寻找突破口，但此刻他的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只因那是诸伏景光。
与他一同长大、占据他人生大半的幼驯染。
两发枪响与他踏上顶楼的脚步同步。
人被击穿心脏能活下去吗？
波本瞳孔紧缩，看着诸伏景光遥遥望来。
波本不由自主地想喊他：“S……”
“波本！”熟悉的女声打断他的话。
莱伊也发现了诸伏景光的视线偏移，回头。
就在此时，诸伏景光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露出温和与安抚，但是盖不住里面的死气渐渐上滚。
波本脑内一片空白，下意识想去到他身边，也想看清他每一秒的神情。但他明白这很不妙——在组织成员的面前，尤其是刚刚杀了诸伏景光的你的面前。
下一秒，他的视线突然被阻，硝烟气味进入他的鼻腔。你一下便跳到他的面前，扰乱了他的视野，抱住了他。
你这个拥抱的动作他熟悉得很。
但现在，他本能地想推开你，尤其是推开你还拿着枪的那只手。
衣衫下那颗珍珠沉甸甸的，渔线像是要勒断他的颈。
02.
在你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将枪塞到波本手里后，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波本，你怎么来这的？”
琴酒就晚了波本几秒，出现在你的身后。
他第一时间先确信苏格兰的生死，随后看了一眼他胸前被打穿的手机，再转向波本，目光扎人，里面的怀疑是毫不掩饰的。
莱伊默不作声地擦了擦脸上被溅的血迹——作为站得离苏格兰最近的人，他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鲜红色——墨绿色的眸子温度冰凉，看了前搭档一眼，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你们身上。
“波本，你来太慢了。”未等波本开口回答琴酒，你率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回神，也在间接解答琴酒的问题。
背对着琴酒的你撇了撇嘴。
这人刚刚那瞬的失神要是被琴酒捕捉到了，那就一辈子在琴酒的怀疑名单上了。不过你在这，是不会让波本陷入危险的。
琴酒的出现是预料之外，看来琴酒是一路跟着莱伊来的。
不过……
你想到刚刚莱伊的动作。
莱伊的胆子倒是很大，他刚刚开那一枪是要阻止你的子弹。你是不清楚啦，但以莱伊的能力，大概率是可以拦下的？可惜，实际上你的那一枪并没有子弹。
莱伊枪法有多准以至于敢这样拦你子弹以及他为什么敢在你面前就直接出手，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对你来说重要的是——
你在察觉到面前的人有缩手趋势时加大了力度不许他抽回。
——波本在隐隐地抗拒你。
没办法，他来的太巧了。如果波本看到苏格兰没有死，肯定会对苏格兰说些什么。
琴酒怀疑莱伊，怀疑波本。
莱伊想救苏格兰，但不会暴露身份。
波本一定要救苏格兰，也要掩饰身份。
你当前的脑力不足以让你凭空捏造不同的、掩盖真相又与现实有呼应的画卷塞到每一个人脑子里。
所以你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用咒力放晕了苏格兰，让其他人看到了苏格兰的死亡。
被修改的只有无中生有的枪声以及苏格兰的呼吸、心跳与血液罢了。
说到底还是怪琴酒，突然出现打破你的计划，本来你只是打算敲莱伊闷棍的。
波本试着抽回手，只得到你越收越紧的力度，遂放弃，脸上挂起笑容，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自然是过来接她。”
琴酒没轻易放下怀疑，甚至将矛头转向了你：“文君酒，你跟那只老鼠有联系？”被追杀的人才是决定方向的人。与其说波本来太慢了，不如说是来得太巧了。
波本低头看你。
而你没有搭理琴酒，关注点落在了面前人的体温上。
好凉，而且手里还有汗。
你用手心去贴他的手背，随后拢住他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将温度传过去，再抬起眼皮去扫等了几秒便已经想用目光杀人的琴酒，不紧不慢笑了一声，顶着对方的注视道：“不会有人只会被猎物拉着没头没尾的跑吧。”
琴酒眼神一闪：“看来你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从他得到朗姆命令过来全程监视莱伊对苏格兰的追杀开始到现在也没超过两小时。这个速度快得吓人，但如果是你提前做好安排的话，倒也解释得通。
不过这也说明了你并未将卧底的情报第一时间上报，朗姆的怀疑那是必然的。
你未上报的原因嘛……
琴酒的视线扫过被你握住手低声询问“冷吗”的金发青年，发出一声冷哼。
你对波本好过头了。功劳塞给波本，还让波本去协助贝尔摩德的任务，这等于给他与贝尔摩德之间拉了点关系，以贝尔摩德在组织的特殊地位，与她交好，波本稳赚不亏。
还是说……被那位大人带来的你，有问题？
从不质疑Boss决定的琴酒再度冷哼，看了一眼莱伊：“你最好没什么问题。”
波本脸上的笑容不减：“如果莱伊有问题的话，那就是两份功劳了。”
虽然其中一个功劳……
波本无视心脏传来的阵痛，下意识捏紧你的手，又很快松开，但没想到你跟没发现一样，甚至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再回头看莱伊。
莱伊对你们的互动熟视无睹，话语显得很无辜：“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让波本少针对我一点。”
辛苦了一晚上，他却没有表达出功劳被人截胡的不满。
“别扯上凉。”波本皮笑肉不笑。
夜幕里传来直升机的响动。
明白这是后勤组过来做收尾，莱伊没再去跟波本打嘴仗。
而琴酒更是不耐在这浪费时间，听到直升机动静的瞬间便有离开的意思。他路过你们时停顿，偏头将目光从你脸上刮过。
——你最好别玩脱了。
来自勤勤恳恳的酒厂劳模对你这种不着调的行为的警告。不过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谁又能动得了你？
太弱了啊。
你想起街巷内墙壁上的血迹，又看看眼前的波本。
波本保持着微笑，但内部灵魂都像是坏掉了。
你摇摇头。波本也一样，很容易就会受伤，很容易就会死掉。
眼见直升机上已放下软梯，你将剩余无几的咒力再度运转出去直冲搬运“尸体”的善后人员后感觉大脑传来低电警告，捏紧波本的手，将他作为支撑。
善后人员搬移走待处理的尸体，琴酒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莱伊也随之准备撤离。
精神力过强又特别敏锐的人走了，你的脑力消耗可以少一点了。
你捂住额头摁了摁，强行打起一点精神，拽过波本，再喊住了要走的人：“莱伊。”
莱伊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啪”地接住你扔去的手枪。
波本沉默地看着直升机的软梯被收起，灵魂恍惚随着远去的直升机一起离开，被你拽着下楼，坐在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都全凭本能。
红绿灯间隙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你。少见的，你头向他这侧偏着，陷入沉睡。
纤细的颈并未被大衣完全遮盖，黑色衬得那处皮肤雪白，是一伸手就能掐住的毫无防备。
硝烟味。手枪。甚至最后与诸伏景光的对视也被你强行遮挡。
波本握紧方向盘，缓缓踩下油门，紫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暗沉。
03.
波本的反应很慢。
你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波本在料理台前给你冲泡牛奶，他的动作明明很正常，你却从中读出了迟缓，连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你也一样。
你接过，看了看他。
他没什么精神，状态和你很像。可你这样是术式负荷运转带来的副作用，他又是怎么回事？
你抿了口牛奶，奶香在你口腔里散开。
波本居然忘记放糖。
啊，对了。
你敲了敲脑袋。
睡了一路，现在缓和一点你才记起他开始对你展现出来的抗拒，也想起你还没告诉他真相。
“波本。”
朝浴室走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你，淡淡应了声：“嗯？”
是很少见到的，有点冷淡的波本。
不知怎么的，你觉得他这份冷淡是对你的，张口便想解释：“苏格兰……”
“啊，就这么随便把功劳给我，谢谢了。”波本打断你时口气听起来很冷静。
“唔，我是想说……”
或许你的声音太小，他压根没有听见，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自顾自说着：“凉很厉害啊，是不是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所以才对苏格兰那么特殊的？”
你听出了话语里的尖锐，闭上嘴，看着波本站在阴影里，他的眼睛盯着你，紫水晶被抽去了灵魂，徒留表面的颜色。
里面空荡荡的。
“那个男人伪装得可真好啊。”
波本的话语开始恶劣了起来，搞得好像他真的是黑方一般，用“波本”惯有的嘲讽话术不带一点脏字的将苏格兰讽刺了个遍，顺带踩了几脚莱伊。
“组织居然没选择把人抓起来拷问，让他吐露出秘密再看看有没有同伙不是更好吗？”
“组织一定很赞同吧，把他关进屋子。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上三天精神就会非常不稳定。哦，忘了，他是老鼠的话大概率有过类似培训，那如果他还能坚持的话那就把他绑到椅子上，一片一片拔下他的指甲。”
“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家人？他会妥协的吧，如果看到他的家人遭受酷刑？”
你是很喜欢降谷零的坚韧，想知道什么样的压力才能让这个男人颤抖，能把他的面具击碎。
但你现在突然讨厌他的坚韧了。
“他装的还挺像，不过最终还不是……”
“波本！”
你突然拔高的声音让金发青年收音。
他眼里蔓延着阴影。
你几步跨过去，很不讲道理地将他扯到你这边，环住他的腰身，拉得他不得不顺从你的力度弯身埋在你肩处。
屋外带回的、仍未散去的寒气钻进你的衣领。
那颗珍珠硌得你骨头疼。
“我讨厌波本这一点。”
你讨厌他明明是颤抖着很想哭泣，却还要装出这副模样。
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戴上面具？为什么不告诉你他一点也不想苏格兰出事呢？
“哈…你在说什么？”他的语气挂上点嘲讽，想要直起身子。你难道是在说讨厌他对苏格兰倾泻的恶意吗？杀了诸伏景光的你，真的在意这种事吗？！
你箍紧了他的腰，摆出强硬的态度，不让他从你这里退开，低声告诉他：“苏格兰没事。”
怀里的人很明显一颤，所有的动作都停住，连呼吸都收起，随后跟没事人一样发问：“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想告诉我苏格兰是假死？先不说人已经死透了，哪怕人没有死，你这也是背叛了组织吧？”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你是在试探我吗，文君酒。”
你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开始说话意味不明。
明明当时将糖递给你时，被你戳穿那是苏格兰给的时，他这种聪明人不就应该已经猜到了吗？还是说他把你想的太迟钝，觉得他现在这种状态能够瞒过你？
他到底要掩饰这种早被你戳穿的事到什么时候？
他对你的信任，就只是这种程度？
你的恼火被挑起一瞬。用脑过度的疼痛又开始了。
你呼出一口气，直奔主题：“诸伏景光没事。”
“……”
在几秒的安静里，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他会暴起掐住你的脖子。证据就是他的肌肉绷得很紧。
哦，你看得见，他的画卷显示他现在死死咬住牙关，手捏成拳，似乎在挣扎。
气氛一下子僵得呼吸消逝，连钟表都没有的房间听不到滴答声。
他的手指掐得手心出血。
你再度叹气，终究是看不得他这样。
信任与否的议题与不被信任的恼怒暂且搁置，你抬手搭在他后背，忽视他似要弹起又生生扼制的反应，缓缓抚着。
这个节奏，波本很熟。有时候他迫于无奈哄你睡觉时便是这样拍着你的背。
一下又一下。
“我说过的，”你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你要相信我。”
你今天好像很疲惫，所以这会儿永远褪不掉冷静的声音里也带了倦意。
波本依旧在沉默中。
注意力只要一松懈，天台上的枪声就不受控制地在脑内席卷。
他要怎么相信你？他要怎么原谅杀了诸伏景光的你？你知道诸伏景光的名字，却只揭露了他的卧底身份。他不信你没有查到诸伏景光的幼驯染兼警校同期是一个金发的家伙这个信息，你没有揭露他的身份，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那份提交的报告书，若它此时在他面前，定然会被他撕个粉碎。
波本闭上眼睛，指甲压进掌心，控制住自己想要掀开一切、冲你质问的想法。幼驯染的死亡与你开出的那一枪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头痛到难以继续思考。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轻轻叹气。
“啪。”
谁的掌心贴到他的额头上。
……
仍然是那个天台。仍然是那四个人。仍然是枪响。
只是……
诸伏景光的胸口并未冒出鲜血，也并未闭眼。
他的幼驯染安静地靠在那里。
蓝色的猫眼倒映着后面发生的一切。
……
波本猛地睁开眼睛。
“放松，呼吸。”
被这个声音提示，感受到背部被轻抚，他才猛然回神，从窒息里抽离：“呼、呼……”
他擦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偏头看站在一边凑过来观察他状态的你。
你的神情还是那般平静。
“你做了什么？”一出声，他发觉自己嗓子有点哑。
该如何解释回忆和认知不一样？他的回忆里诸伏景光活着，他的认知里诸伏景光死亡。
Hiro他……
波本感觉自己的心被吊了起来。
“是秘密。”
“所以……”
“第三遍，你的Hiro没事！”你说到后面语气都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恼意，手也下意识捏住他的肩膀。
听到他闷哼，你迅速回神松了力度。
看他盯着你又抿紧嘴唇的样子，你的情绪不受控地跃动。
是你的错。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真相，而不是让他独自乱想。或者更早点？告诉他你的术……
你还真是拿他没辙。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为了他，你居然不在意揭露你的秘密，是真的不怕被他报告上去遭到这个国家的觊觎啊。
那他呢？
嘴唇还在下撇，抿得死死的。
啊，你知道。
你知道降谷零不会向你坦白他的秘密，哪怕他知道你知道了很多。身为潜入搜查官在非必要场景下对着非己方甚至是敌方揭露自己的身份，是失职。
真的好烦。那你真的能等到吗？他告诉你他的真名的那一天。
“你明白了我没骗你对吧？”你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他一句。
波本怔愣，在你紧盯的目光下思量了好久，缓缓点头。虽然没有理清前后冲突的原因，但他的记忆是这样。而且……或许，你是真的不会骗他。
然后他就感觉后脑被你托住。
……
这个吻并没有什么玫瑰色，只是你单纯地在倾泻你的情绪。
谁让他不想开口说话，谁让他不想告诉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你。
仿佛这般撕咬，扯开他紧闭的嘴，便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他肯定有想过要杀了你吧。
你愤恨地咬破了他的嘴唇，咽下铁锈的气息。
嘴巴上的刺痛感让他从怔愣中回神，这番亲吻让他品出凶狠。
不同于他的手脚缓缓回温，你的脸上仍带着没有褪去的冰冷。跟猫咪一样会窝在温暖地方的你，沾上硝烟的气息，染上冬天的寒意，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但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他也一时忘记了之前下过的决定，被诸伏景光的死亡刺激得乱了阵脚。
会温柔亲吻他眼眸的你，杀了诸伏景光。
他对你失了信任，起了杀心，抗拒你的接触，也开始厌恶先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对你放松警惕？为什么会觉得你会偏向他？诸伏景光的身份暴露有没有他的一份……
他的伪装一定很失败，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时候身体难以控制的抖动。
你给他拥抱时一定感觉到了他紧绷的身体。
他遏制住自己想要暴起扼住你喉咙的行为，他亲眼见证了Hiro的死亡，你在他面前杀死了他的幼驯染，却还要告诉他对方没事？
那暗下去的蓝眸。那被贯穿的心脏。那失去的呼吸。都是他的幻想不成！
然后你带来了，不可思议的魔法。
Hiro没事。
直到此时，他的理智才缓缓归位。
他今晚到底做了什么啊。
弥漫的铁锈味便是证明。是你收了爪牙后给他的惩罚。
亲吻他时，你的眼睛睁着，他从里面看到了一丝期待。期待什么呢？
降谷零什么都不能说。即使你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
波本叹口气，情绪起伏的疲惫潮水般涌上。
然后他抬手环住了你的脖子，从被动转向回应。
他此刻能做的，也许就是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章44.天台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