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权叩阶》澜欲漓

23、晚食访客 你来了啊

　　“怎么了，阿姨？”聿淮黎走到白浔熙面前，疑惑发问。
　　“淮黎，杨荣从楼上跳下去，情况怎么样？”白浔熙询问道，“没有当场丧命吧？”
　　“这我不太清楚。”聿淮黎道，“我们赶到楼下的时候，杨荣就已经昏过去了，但还有微弱的呼吸，看样子应该还是有救的。”
　　“唉。”白浔熙叹了口气，“这孩子大概就是一时悲痛冲昏了头脑，所以才跳了楼，槐昼估计也被吓坏了。”
　　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够平安吧。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殷岫忽然开口，向身旁的殷叙疑惑发问：“对了，哥哥，二哥是不是回来过？”
　　“谁跟你说的？”殷叙心中一紧。白浔熙和聿淮黎也敏锐听见了殷岫的话，二人不再谈论有关杨荣的事，快步走到殷岫身前，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我刚刚睡醒，想去门外看看哥哥，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无意间碰到陈婶婶了，是她跟我说的。”殷岫对着殷叙几人说道，“所以二哥是不是真的回来过？”
　　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陈婶婶说，你们不想让二哥回来，把他给轰走了。”他抬起头看向白浔熙，问道：“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让二哥回来？”
　　白浔熙沉默片刻，摸了摸殷岫的头：“因为遂遂他做错了事儿。”
　　“那二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儿？”殷岫不解道，“到底是多严重的事儿，你们拦着他，不让他回来？”
　　殷叙叹了口气，对殷岫道：“岫岫，你二哥做错了什么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他是你二哥，这件事儿改不了。”他顿了顿道，“我们不是不让他回来，我们只是想让他明白，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就要自己承受到底。”
　　“好吧。”殷岫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转头看向聿淮黎，“淮黎哥哥，你是不是打二哥了？”
　　“这也是陈婶跟你说的？”殷叙冲殷岫开口。
　　“对呀。”殷岫应道。
　　殷叙蹙了蹙眉，心中无奈：陈婶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漏风，什么都往外说。同时他心里也存有几分侥幸：还好陈婶没有当着岫岫的面，把杨荣跳楼那档子事也一块说出来。
　　殷岫挠了挠头：“陈婶婶说淮黎哥哥把二哥牙齿都打掉了，鼻子还打歪了。”
　　“她跟你说我把殷遂牙齿都打掉了，鼻子还打歪了！？”聿淮黎瞳孔地震。他暗想：这人咋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他面上蹙起眉头，心想：我啥时候给他打得这么严重了，我咋知不道？！
　　“陈婶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殷岫向聿淮黎开口，“淮黎哥哥，你为什么要打二哥？”
　　聿淮黎打殷遂的时候，白浔熙正在房内守着睡着的殷岫，为了不让殷岫知道，所以根本不清楚发生了这件事。现在听见殷岫问起，她才知道殷遂被聿淮黎打了，听完这话，她也转头看向聿淮黎。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聿淮黎只觉得坐着如坐针毡，他急忙开口解释：“我没把他打这么严重。”他稍作沉默片刻后道，“至于为什么打他这件事儿呢……”
　　不等聿淮黎接着往下说，殷叙替他答道：“因为殷遂当时对我说话的态度特别差，他这才动手打的殷遂。”
　　殷叙心中无奈：至于陈婶说的把殷遂牙打掉，还有鼻子打歪，纯属于瞎扯。
　　白浔熙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那以后二哥要是再来，”殷岫对殷叙几人道，“一定要叫我，我想见二哥。”
　　听殷岫如此说，白浔熙微微一愣，意识到当时瞒着殷岫、不让他们见面，是多么一个错误的选择。二人心中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就不藏着掖着了。
　　“好。”殷叙摸了摸殷岫的头，“要是以后他再来，我们第一个叫你。”
　　厨房里面缓缓飘出香气，殷烬昀从厨房里走出来，目光落到客厅的几个人身上，开口道：“淮黎，叙叙，你们两个回来了呀。”
　　“是啊，叔叔。”淮黎回应殷烬昀道。
　　闻着厨房中传来的香气，殷叙冲殷烬昀开口：“爸，你已经把鱼炖上了呀。”
　　殷烬昀拿着杯子弯下腰，在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水，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道：“对啊，原本我是准备做清汤的，毕竟淮黎吃不了辣嘛。但是我转念一想，草鱼做清汤确实不咋好吃，土腥气特别重，所以我就改成做酸菜鱼了。”
　　说话的动作一顿，殷烬昀转头看向坐在殷叙身旁的聿淮黎道：“淮黎你能接受吃酸菜鱼吗？不爱吃的话，我去给你炒点别的。”
　　“不用不用。”聿淮黎摆了摆手，“叔叔我挺喜欢吃酸菜鱼的。”
　　“那就好。”殷烬昀放下心，把空杯子随手放在茶几上。
　　“原本说好了，是我给淮黎做鱼，可你叔叔说，他还没有亲自让你尝过自己的手艺，所以就换成他来做了。”白浔熙话说到这里稍作停顿，“淮黎，下回我再给你做别的好吗？”
　　“没事儿的，阿姨。”聿淮黎脸上漾起笑意，“刚好我也早就很想尝尝叔叔的手艺了！再说了我在你们家借住，你们还这么照顾我的感受，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甚至你们还说好吃的招待我。”
　　“你这孩子也是受的苦多。”白浔熙心疼地看着聿淮黎，“没事儿，阿姨家就是你家！我们不说谢谢那些客套话，咱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殷烬昀听聿淮黎这么说，心里一阵揪心，连忙对几人开口：“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看鱼快好了没有。”说罢，下一秒殷烬昀便走进厨房。殷叙敏锐捕捉到他抬手在脸上擦拭的背影。
　　聿淮黎看着白浔熙二人的反应，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白浔熙见聿淮黎只是干笑着，却没有开口说话，她心里顿时明白：肯定是这番话说得太唐突，把这孩子弄得害羞了。同时她心中更加确信：果然这孩子过去活得就是苦。
　　“那淮黎，你和叙叙聊吧，阿姨去厨房帮你叔叔搭把手。”白浔熙把空间留给聿淮黎和殷叙，毕竟白浔熙觉得朋友最懂朋友。
　　她起身去往厨房时，还不忘把坐在沙发上的殷岫一并抱走。
　　客厅顿时只剩下殷叙与聿淮黎两人，聿淮黎有些懵地眨了眨眼，侧头对殷叙道：“你爸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额。”殷叙挠了挠头，“可能，大概是的吧。”
　　“刚刚你爸你妈那个反应，我看着都不知道该瞎编什么了。”聿淮黎压低声音道。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那儿傻笑，”殷叙面露无奈，“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啊。”聿淮黎点了点头，“毕竟我该编的都编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就只能笑着掩饰过去了呗。”
　　“我觉得我爸妈应该是看你过得太苦，心疼你了。”殷叙道，“当时我爸还借口着跑去厨房偷摸抹眼泪呢。”
　　“叔叔原来不是去看鱼好了没呀，”聿淮黎道，“而是偷偷跑去厨房抹眼泪了啊。”
　　“废话。”殷叙白了聿淮黎一眼，“我爸总不能当着你的面擦眼泪吧。”
　　聿淮黎一脸疑惑：“我记得我也没说什么卖惨之类的话啊。”
　　“你刚刚说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我爸妈应该是听了这话脑补出你过的凄苦模样了。”殷叙嘴角扯出一点笑，“呵，你堂堂国王，在我爸妈心里这小可怜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
　　“鱼好喽！”殷烬昀端着满满一盆酸菜鱼走出来。
　　刚出锅的酸菜鱼腾腾冒着热气，大片嫩白的鱼片层层铺在汤面，金黄油亮的浮油泛着微光，翠绿的酸菜、红亮的干辣椒、细碎的花椒散落其间，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浔熙端着碗，殷岫拿着筷子，一同从厨房出来。
　　殷烬昀把这盆酸菜鱼放到餐桌上，白浔熙接过殷岫手里的筷子，开始摆放碗筷。
　　“淮黎，叙叙你们别在沙发上坐着了。”殷烬昀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道，“快过来吃饭。”
　　人都来了，聿淮黎和殷叙先在餐椅上坐下，随后白浔熙几人也相继落座。
　　“来，淮黎你多吃些。”白浔熙又一个劲地往聿淮黎碗中夹菜。
　　“行了妈，”坐在聿淮黎身侧的殷叙道，“你让他自己夹吧，不然他又跟上回似的，腮帮子里面塞满了菜，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呜呜哇哇的。”
　　白浔熙神情微怔，也想起了那档子事儿，默默把筷子收回，对聿淮黎道：“那淮黎你就自己夹吧，多吃些。”
　　“好。”聿淮黎应下，他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一块鱼肉塞在嘴里。
　　“怎么样？”殷烬昀迫不及待发问，“味道合你口味吗？”
　　“挺好吃的诶，叔叔！”聿淮黎咽下口中的鱼肉，夸赞道。
　　“喜欢就好！”殷烬昀的厨艺被聿淮黎认可，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淮黎你多吃些！”
　　“好的叔叔，”聿淮黎眉眼含笑道，“就凭您这厨艺少说，我也得吃两碗米饭。”
　　殷烬昀一听这话，目光落在聿淮黎还没有盛饭的空碗上，当即起身拿过他手中的空碗：“我见你还没去盛饭，淮黎叔叔给你盛饭去哈！”
　　“不用了，叔……”聿淮黎话还没说完，殷烬昀便进了厨房，随后他手中端着满满的一碗米饭出来。
　　聿淮黎接过殷烬昀递来的米饭：“谢谢叔叔。”
　　随后他垂眸看着碗中的米饭，明面上看着不多不少刚好一小碗，但仔细一瞧，便能瞧见端倪，殷烬昀一定用饭勺将米粒压实过，若是没有用力压过，这碗饭怕是要成小山了。
　　见这一幕，殷叙眉心跳了跳：“爸，你们还真是把他当猪养呢？”
　　聿淮黎忍不住偷偷向殷叙投去赞同的目光，但转头看向殷烬昀又是另一副模样：“没事儿，叔叔，我能吃完的，毕竟你这菜做的这么香。”
　　坐在一旁的殷叙亲眼见证聿淮黎的变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埋头吃鱼的殷岫抬头道：“淮黎哥哥，你能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不走呀？”
　　“为什么呢，岫岫？”聿淮黎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殷岫嘴角的油。
　　“因为自从淮黎哥哥来了后，家里面天天都有好吃的，不像以前，差不多顿顿都吃水煮菜。”
　　一听这话，聿淮黎给殷岫擦嘴角的动作一顿，随即目光逐渐浮现复杂。
　　嘶——聿淮黎右眼不知被什么东西溅进，眼球内骤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殷叙赶忙站起身。殷叙刚刚夹鱼肉时，鱼肉太滑没夹稳，汤汁飞溅出来，恰好溅进了聿淮黎的右眼。
　　白浔熙见状，立刻扯出一张卫生纸，到饮水机下放湿，随后递到聿淮黎手中。
　　聿淮黎马上用湿纸巾把右眼擦拭干净，过了好一会儿，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下，他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眼。
　　“还好吗？”殷叙内疚开口，聿淮黎一睁眼就对上殷叙满是担心的脸。
　　“没事儿。”聿淮黎下意识看向殷叙身上的衣服，“你的衣服没被油溅着吧？”
　　“没呢。”殷叙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聿淮黎右眼的红血丝，“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聿淮黎道，“我这不没事吗，至于眼睛里的红血丝，过一会就好了。”
　　白浔熙几人见聿淮黎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众人继续吃饭。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去看看是谁在敲门。”聿淮黎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目光触及到门外那人脸上，他内心平静：“你找着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