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故事 你是被放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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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松田阵平是肉食系，毫无疑问的。
在医院陪护你的那段时间，你不自觉的撩拨把他搞得就想当场把你给吃掉，但他终归还是留有一丝底线。
他放开你后，在你喘气缓神的阶段用拇指抹掉那些痕迹：“等你伤好了再说。”
完了又补了一句“那时候我会努力注意的”。
嗯？你眨巴眨巴眼睛。
他看着你有点不明白的样子，笑着凑到你的耳边，拖长音调：“……”
你一爪子推开他的脸：“阵平！”
他哈哈笑着退开一步。
02.
降谷零在你住院期间来看过你几次，当然也知晓了你跟松田阵平确定了恋爱关系。
那时他叹了口气：“我跟你说点话？”
他说着还看了松田阵平一眼，示意他赶紧出去别碍事。在目送松田阵平嘀嘀咕咕关上门后，降谷零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在想怎么跟你说。”
“你说就好，我听着。”
他闻言，眼神复杂地笑了笑，摸摸你的头，随后又无奈摇头：“你这点倒是没变。”
“嗯？”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放下手，呼出一口气：“收网那天，谢谢你。”
“我不在的话杰也未必会杀死所有人，他看心情的。”
“能收网的很大因素也关于你的帮忙啊。”
你点头，认同他的说法，收下这份道谢。
“你的身手……”他略一犹豫，但还是很快说出来，“那天是你的全部能力了吗？”
“身手的话，是。术式的话，没怎么让你们体验。”
“有没有考虑换一份工作？”
“嗯？”
“警察厅警备企划课这边的话，你的身手可以有施展的舞台。”
“Zero在的那个？”
“是。”
“我考虑一下。”你歪歪头。
“等你康复后我再跟你细谈。”他开玩笑道，“还以为你会说要去警视厅的□□处理班呢。”
“我不会拆弹。”
降谷零一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以为你会想着要待在松田阵平旁边，任性又执意。
以前的你是喜爱紧紧地跟着他，仅有那么点点点的独立，仿佛降谷零离了你的世界一天就会有黑色妖怪追在后面吃人一样。
现在……
他仔细打量你。
你眨着眼睛，从死亡关走了一遭的苍白脸色盖不住你身上的一股生机勃勃。过去那个淡漠的女孩子，灵动了起来。
离了降谷零，自身世界也仍在转动的独立人格。
不是属于降谷零的你，也不是属于松田阵平的你。
他笑了笑：“我是有些喜欢你的。”
“Zero？”
你疑惑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他却不容分说地一口气说了下去：“认识那么长的时间我从没想过会喜欢你，直到那时你让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萩原他们提起，我才开始意识到这个苗头，想了很久，才敢确定这是‘喜欢’，可惜那时已经没法跟你说，因为收到了意向。”
那份感情的存在，也是他在几年卧底生涯中的慰藉。
你不由得想起警校时期你问他为什么总摸你头发，他那时回答“我也还在想，给我点时间”。后来他也没跟你说他想出了什么。
“走前我很担心你后面的生活。好在你过得很好，松田他……”他说到同期，顿了顿，失笑，“你们的性格确实很合。是该谢谢萩原跟松田照顾你这么久，虽然现在也没什么立场说这个。”
“走的时候不告而别，抱歉。”
你看到他眼底明晃晃地难过。
有话不能直言，所有的感情起伏都埋进心里，带上假笑的面具在黑暗中走上钢丝。哪怕是毫无怨言、义无反顾的热血，也从未后悔过选择，但遗憾就是遗憾。
遗憾那些谎言，遗憾与大家共处时间的缺失，遗憾对方的重要事情中自己未能出现……好像也在遗憾你。
“没关系，我都知道。大家也不会忘记，都在等你哪天再出现。”
降谷零的手指颤了颤。
“有句话那天没来得及跟你讲。”
你朝他伸出手臂，将他拉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欢迎回来，降谷零。”
他将下巴搁在你肩头，轻轻地搂了搂你：“啊，谢谢。”
待你放开他，他很快直起身，神色里若有若无地难过消失，转而变成一种似笑非笑：“所以，你也回应一下我刚刚的告白吧。”
你顺着他的视线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看他：“我收到了。”
他无奈：“就这样？”
“喂，适可而止，还想怎样！”外面有人在挠门。
降谷零朝那边喊了一句：“偷听自觉。”
你毫不意外。你的听力比降谷零还好些。
“我说过了，我如果喜欢降谷零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喜欢松田那家伙哪点了？”降谷零摇头叹气，“我当年就应该说出来，你是不是就会同意跟我在一起？”
“哈？Zero你是不是想打架？”松田阵平推门而入，不爽前一句话，接着毫不客气地笑他后一句，“这事你也就只能想想。”
两人对视，没什么火药味，是好友间的呛声。
他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降谷零当年说了，你一定会同意。但降谷零永远不会在那时候选择说出来。
降谷零的假设也只能是假设。正是因为时间无法回流，才会有“过去”，无论欣喜与悲伤。
而所有人，均处于“现在”。
降谷零知道，松田阵平也知道。
“行了，赶紧走吧你。”松田阵平出声赶人。
降谷零无视掉对方不爽地“Zero你那是什么眼神”，呼出一口气，摸摸你的头：“他欺负你就跟我告状，我收拾他。”
他眼里的情绪有点复杂，但是有部分你看得出来，跟五条悟有点像。
他好像自觉担任起了你在这个世界的监护人。
你乖巧地点头。
“你谁啊！”松田阵平在旁边毫不犹豫地吐槽降谷零。
让他认这个大猩猩、前情敌是你那边的家长？呸！
03.
萩原研二觉得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罪魁祸首是他的小阵平。
怎么说呢，三个人的故事他不配拥有姓名也就算了，但他还是想仰天长号这两人的我行我素真特么绝配！
你出院这才几天？他掰了掰手指，发现一双手就已经数不过来撞见松田阵平与你的卿卿我我。
萩原研二忍无可忍地一报纸敲在他的脑袋上：“我要拆伙！”
“啊，Hagi。”松田阵平挠着头从你身上翻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也压根没有在悔过，“我是打算要不我跟她租一间算了，毕竟确实不大方便。”
无情，实在是太无情了。
大概这就是兄弟吧。有了老婆，兄弟是什么？不认识。
最后商讨的结果是，你跟萩原研二交换就可以了。
萩原研二收拾着衣柜，心情复杂，约摸是自家的猪居然真的拱到了自家白菜，还明目张胆地觉得他碍事。
“要过来的话最好提前说好。”
萩原研二抱着衣服，迈出去的脚步一顿。
“小阵平！”
他这还在搬呢！这人就开始考虑他会不会打扰小情侣的日子了！
为什么要提前说？这种事他萩原研二能不知道吗？！
萩原研二郑重地拉起你的手，在松田阵平无语的注视中万般认真地跟你说：“这就是条狼，别太惯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你脖子上并未遮掩的痕迹，顿了顿，笑容散发出丝丝黑气：“你可以反压小阵平，反正他打不过你。”
“喂！”
04.
降谷零作为护了你近十年的人，管你的习惯是写进了DNA里的。
比如在你出院近半月后，你跟着松田阵平去了警校几人久违的小聚，降谷零第一件事就是让你远离酒水，少沾生冷，更是反对你点冰饮的行为。
松田阵平倒不至于吃醋，就是跟以前一样觉得降谷零护得有点过分了。
因为降谷零直接把你拉到他跟诸伏景光中间坐下，手掌示意离你最远的座位，对松田阵平丢了两个音：“那。”
萩原研二笑出声。
松田阵平瞪他一眼后再来怒瞪这个黑皮猩猩。怎么了，看开了后自动把自己当长辈了？这家伙要不要看看他这番行为作为“老父亲”能打多少分？这是什么见不得女儿被傻小子哄走的经典老父亲心态？
然后降谷零无意间扫见了你领口下的痕迹，脸色当场黑了，捏了捏手指，骨头发出“卡啦”的响声：“她才刚出院。”
松田阵平理亏气也壮：“关你什么事！”
眼见两人就要再现警校入学时樱花树下的一幕，你坐在诸伏景光边儿，接过他递来的奶茶，不明所以地瞅他们一眼：“没做。”
“……”
现场为什么沉寂了？你说的可是实话。
降谷零的神色几经变幻，再瞅见松田阵平略显古怪又憋屈的模样，也大约明白了什么，眼睛闭了又睁，忍了又忍，最终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占便宜也不行！”
“关你什么事！”
“只能婚后！”
“你是什么老古板！”
“你小子想打架是吧？”
在两人小学鸡的斗嘴背景音中，你“咕噜咕噜”一口气将奶茶喝了半杯，朝诸伏景光竖起拇指。
热的，糖度拉满。
甜党大满足。
那两人最终还是被其他几人劝下了，不过喝酒环节又莫名斗了起来，你跟诸伏景光分别收获一只醉汉。而第三方势力伊达班长有娜塔莉陪着，只喝了个微醺。
在朝诸伏景光摆手表示“你一人能行”后，萩原研二自我管理，你轻松撑起松田阵平，把他塞进了车后座。
一脚油门。
顾虑到两个醉鬼，你在努力把车开平稳。
“……不该让小阵平来教你开车的。”这是萩原研二下车吐完后跟你说的第一句。
“当时不是你两一块教的吗？”
“……”
回到家后松田阵平在你把他扶去床上躺着的时候，有贴上来揽住你，唇舌游走，要与你接吻的前一刻被你推开。
酒精作用下的他会把“成熟”的属性值减少一些，他收紧手臂，不高兴你的推拒，赖着你要亲吻。这么大一只就扒拉在你身上，在你肩头蹭蹭，不肯松手，还不满地小声嘀咕：“干嘛不让亲。”
倒不是因为降谷零的老父亲叮嘱。
如你在小聚上所说，你跟松田阵平之间并未发生进一步的事。
因为你住院的时间相当长，毕竟是哪怕死亡也不觉得奇怪的重伤。待你出院后，身体也没完全好利索，时而还要涂抹药膏，他对你也不会太过分。
………………
05.
在陪你去医院复查确保你完全恢复健康后，他松了口气。
他开车，应着你的话。
“Zero说下周把警察厅那边的情况给我说说，让我考虑一下。”
“你怎么想？”
“也……挺好？”你想了想，信息与你正是对口。
“还免了非法搜查是吧。”松田阵平无语吐槽，“而且要非法搜查你也能翻进去，十几楼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嗯。”
“不要应的一本正经啊！”他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你想去就去，不过那里面也有很多条条框框，有很多事不会这么自由，你小心闯祸。”
你眨眨眼。
“你不打人就不会有事。”他去后备箱把超市买的大包小包拎出来，右臂下还夹了份文件，左手朝你招了招。
你上前牵住他：“我一般对他们没兴趣。不过真要动手的话……用术式呢？”
“塞点噩梦进去？你前几天不还找Hagi借了恐怖片的碟？”
“过几天一块看？”
“…你倒是不怕。”松田阵平等你开门，换好鞋后将文件递给你——报告单。
“因为咒灵长的比那些丑。嗯？你今天也做检查了？”你看了看，是他个人的身体检查。
“明天休假。”他走向厨房，提了一嘴。
…好像？
你或多或少get了他的意思，但是他这个朝厨房走的举动让你迟疑了一下：“…在哪？”
这话让他嘴角一抽：“……你自己是不是看了什么影片？”
“在床下的第四个箱子里，不是阵平放的吗。”
“……”
他错了，是他不该。
………………
06.
………………
07.
松田阵平感觉上一次跪坐在萩原研二面前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呃……”他挠挠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你，希望你救他一救。
然后降谷零给你端了杯水，阻断了他的视线，还不忘回身看他一眼，周身的黑气环绕。
在做晚饭前，萩原研二看到你呕吐的时候内心升起一丝不妙，但又觉得幼驯染不至于这么不靠谱，试探性的问了你一句，结果得到你“昨天去做检查了，阵平陪着去的”的话后两眼一抹黑——啊啊啊啊小阵平没结婚做这种事你不做措施的吗！
接着降谷零就上门了，因为你今天请假并且也告诉了他理由。于是公安头头少有的，准点下班并且在超速边缘来回试探地到达了你家。
门铃一响，诸伏景光挂着和降谷零同款微笑，压着松田阵平进来了。
你端着热水，瞧着那几个和松田阵平分坐两边，松田阵平想朝你偏一眼就有人大力拍桌板示意他不要分心。
“小阵平，你戒指挑好了吗，哪天结婚？”
“还没……我还没问呢，这样提也太突然了。”
“松田，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有点分寸啊。”
“我很有分寸好吗……”
“松田，你做事不戴*？”
最后一句话是降谷零问的，他的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拨电话以什么罪名逮捕某人。
“喂！隐私了啊！”
“谁理你啊！老实交代！”
松田阵平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每次跟你做的时候当然戴，不然那么多次，你早就中招了。在这些事上他一贯小心，因为你总是不在意这些，他就得帮你多在意一些。
他的印象中每次都戴了，真的。所以他听到你说可能怀孕这件事时也是蛮懵逼的，脑子宕机了一瞬。
不是没有考虑过组成家庭，也不是没想过以后想有个孩子，但是都还在脑中没能形成一个完整规划。他都还没来得及完成再升职的目标，能够为未来家庭提供更好的支撑，你就突然告诉他这个意外的可能。
他手忙脚乱地带着你去医院检查，比以前沉稳了不少的他这会儿少有的心浮气躁，反倒是你拍了拍他的手，说“没事”。他望着你气定神闲的侧脸，又想起了那会拆弹后从摩天轮走下来看见你安安静静的样子时被传染的心安。
你的个人生活走向鲜活亮丽，冷淡气场在这几年消散得只隐约留了个轮廓，只留“平静”给到处事，里面还交叠了降谷零与他的影子。当然，他也不会忘却决战时你皮肤下沸腾的血液。你的几面不同，他都是知晓的，只是工作交叉少，不免为被你的平静传染而感慨一下。
拿到报告后这一可能性也成为了事实。
他捏着报告，看一眼你：“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第一想法不是问为什么会怀孕，也没去想是不是措施没做到位，更不是怀疑别的可能性。而是在想，他和你现在有没有担任父母的觉悟。
他当然不认为孩子可能是别人的。哪怕他确信自己每次都戴套了。
看着你眼内的茫然，松田阵平沉默。他忘了，你是不会对这些过深的思虑，“怀孕”“结婚”“孩子”这些词于你来说只是符号，在这方面你可能甚至不如那些还在热恋中的高中生。你对家庭的概念太淡薄了，对责任也很淡薄，所有的事都基于你乐意。
他叹口气，罢了，是他希望你自由单纯的，所以也不叫你想太多。
“阵平很为难吗？”
是啊，很为难。他不敢擅自帮你决定，怕你日后后悔，让你自己决定吧，又怕你轻飘飘地决定后，也日后后悔。
你歪头想了想：“那让我想想再决定吧。”
“好。”
“说来，为什么我会怀孕啊？”
“……”他也很想知道啊！
然后在回去的路上，你用术式开始一帧帧翻他过去的画卷。
“啊，是不是因为这个？”
你塞了一堆画面到他脑子里。
……
眼见那边鸡飞狗跳松田阵平就要被几个好友就地逮捕，你放下了水杯，说了句公道话：“我想应该是我的问题。”
“嗯？”萩原研二停下蹂躏松田阵平脸颊的手——他被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边一个死死架住，动弹不得——回身给了你个疑问词。
“之前有一次，玩太疯了，嗯……掉了。”
“那为什么会是你的问题？”他想不通。
你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为了将他从这种状态中解决出来，你选择告知：“因为是我在主导，准确来说，阵平被我用手铐铐住了。”
“……”
诸伏景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松田阵平。
降谷零“哦豁”了一声。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把手捂住脸，整个人为了不笑出声肩膀发抖。
松田阵平的脸爆红：“笑个屁！不是说好了不说的吗！”
“然后阵平就被他们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靠，这种事为什么要让这几个损家伙知道！
除了那次找不到别的理由……鬼知道这么小的几率都能撞上。
“对不起啊小阵平，误会你了……噗。”萩原研二拍着他的肩膀。
“毫无歉意啊Hagi…别笑了！”
最终还是降谷零翻了个白眼表示“松田你反省一下”后无视掉罪魁祸首，作为职位最高的开始主持大局：“所以，松田，你赶紧负责。”
“我又没说不负责。”松田阵平向他们示意了一下你，“这不是还在考虑吗。”
“无论她接受或放弃你都不会有意见吧？”降谷零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如常，但手上的力度……
松田阵平咬牙忍了：“当然不会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降谷零瞟他一眼：“拱了我家白菜的猪。”
“……”
你坐在那，跟很早以前一样，旁观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好早了。是第二次见你那会吧，站的远远的，和人群隔出一些距离。
降谷零将松田阵平朝你身边推去，站到你面前：“要听听我的意见吗？”
你点点头：“嗯。”
然后众人看到降谷零拿出手机，开始给你一条一条列，大到工作影响小到产后后遗症，把yes or no的好坏分析了个遍，得来萩原研二“小降谷好强！”的感叹。
“不过不论你什么决定，只是现在或以后的区别。”降谷零收起手机，耸耸肩。
你听了一堆这个那个，由衷地从中感受到社会的男女不平等，思维跳跃一下想到了禅院直哉，再发散了一下：“要是男女都能生小孩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吧。”
“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术式呢？”
众人齐齐望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一下：“看我干嘛。”
不，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第一个体会这个的就是你。
……
睡前你被他拥在怀里，背靠着他，问他是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一会，将吻轻轻落在你的颈间：“你想让我决定？”
“我自己决定，但想参考一下阵平的意见。”你翻了个身，面对他。
“我觉得我不管选哪一项都是在给你压力，因为你会觉得我倾向那一个。”他亲了亲你的眼眸，“所以你自己决定，你考虑好了就行。”
你埋在他胸口，安静地听他的心跳声，就这样不动了好一会儿，你小声地说了句什么，你能感觉到他搁在你腰上的手臂僵了一下。
你把脸压进他的肩头，他搂住你，拍了拍你的背：“好。”
08.
最后你决定不要。
松田阵平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带着你再次去了医院，挨了医生的一斜眼，陪你走完整套流程，等你出来后推你回家，顺着医嘱准备晚饭。
你坐在沙发上，翻看了一下手机，确认明天应该给家里打一笔工资回去。电视在播放三流言情剧，你想到松田阵平在外等候时，医生的叨叨。
意外怀孕？是你男朋友吗？确定不要吗？是你男朋友不想吗？这个对身体不好。结婚生子啊。很正常。年龄大了会更难怀孕。真搞不懂你们这一代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想要呢。
有一个生命将与你永远相关，你会将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这个生命身上，无条件地爱它照顾它，为它付出很多不求回报。
你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么伟大，也担不起一个生命的重量——所有生命都是独立的个体。
你从不觉得家庭会是整体。
咒术师的家庭，格外淡薄。因为想法的格格不入，总像是异类。双亲看不见咒灵，总觉得小孩子神神叨叨，也觉得你时不时冒出一个问题直戳他们隐瞒的某些事实分外诡异。五六岁的咒术师，寡言少语。因为不需要沟通，也什么都能知道。看多了，朦朦胧胧懂了，便更加不愿接近人群了。
在这边你倒没了那些神秘的言论，只是话依旧少，时间一长父母便也习以为常，觉得你是个淡漠的小孩，甚至觉得隔壁降谷家小孩把你带得不听话了。
所以这样一想，“自己的孩子”于你是个遥远的词。至少你的概念里暂未出现它。
这件事，在你检查报告出来的当晚，你就想明白了。不过你总觉得大家的态度好像是默认你会要这个孩子的，大家只是在讨伐松田阵平不仔细。
倒是降谷零问了你一句。也是，他知道你对家庭的不冷不热，是从小到大对你“冷淡”一面体会最深的人。所以他觉得你有两个选项。但又因为你对松田阵平的喜爱，觉得你可能会选择“留”。
其实你想知道松田阵平的态度。但正如他说的，他的态度会影响你的选择，所以你又没有追问。
他会喜欢小孩吗。
那是一个生命。你摸摸小腹，没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便离开，在原来的世界倒有可能成为咒灵。它会怨恨你吧。
机器是冰冷的，痛是你可以承受的。你觉得你下来后还是能走的，他执意要把你放上轮椅，搞得你好像下肢残废，然后把你抱到沙发上。
说来这次的事全得怪你，自己没注意。
男女之间也太不平等了点，因为男生永远不用担心这些事。
你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神游。
但就算没有这次又怎么样呢。你想起家里的催促。结婚生子在很多人眼里，是朝三十大关迈的女子的重要一环。还是会面对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生小孩的选择。你不在意选了“不要”后他人怪异的眼光，你只在意松田阵平怎么想。
你不知道松田阵平是否有过期待。
……你会辜负他吗。他会对你这样的选择失望吗。以后会对你这个选择有怨吗。
你也不知道。因为松田阵平和你一路走来在正事上是各自决定从不互相干涉的，而且理念相合，未有分歧。
……五条悟和夏油杰后来有了分歧来着。
“吃饭吧。”
你没应声。
“怎么了？痛吗？”
你听见那端他将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
痛？你摇摇头，这个痛楚远比不上一级咒灵给你一击。
他走过来，接着神情一变，大步迈过来，拉着你的手：“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然后你感觉手上冰冰凉凉的水珠，低头才恍然哭泣的情绪。
你不说话让他愈发焦急，手掌粗糙却放轻力度地给你擦了眼泪，伸手就要抱你起来，你却摇了摇头：“不是痛，身体没事。”
你的身体的恢复机制，可能还要在他们这些人之上。
“吓死人了。”他松口气，然后蹲在你边上，抬手帮你把脸侧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哭什么？”
你伸出手臂，他十分自然地把你抱起来搂在怀里：“你应该没有在后悔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后悔。
“阵平是不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他少有的没有立刻回复你。
但这种停顿也间接说明了某种态度。以前你可能感觉不出来，但现在，尤其对着松田阵平，你是能够明白的。
你沉默地垂下头。小腹的痛感是会转移的吗。
他叹了口气：“你其实没必要知道我的态度。”
你不明白：“阵平也有一半权利吧。”
“但承受这个的是你啊……”
你仍然不明白。和以前一样，就开始了多串的问题。
为什么承受的是你，阵平就不做任何选择了呢？
你这样做好吗？
阵平是什么看法？
是想要一个家庭吗？
你说到后面已经不是在问他了，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这算是剥夺了一个生命吗？和阵平有关的。
阵平会难受吗？
它会有感知吗？
是不是怨你呢？
……
最后一个问题你没有问出来。
但松田阵平听出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搂着你，一只手一下一下拍在你的背上：“你能够为了自己做决定，不论是怎样的决定，你下了决心就好。不需要因为我而偏转你的决定。”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未来是好是坏。就算是坏，那也只能未来后悔了。”
“你不需要像大众一样，意外有了孩子就得无条件接受。选择‘不’并没有错，因为这是你的权利。”
“我想要一个家庭，但也没有那么想要，顺其自然就好，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需要被常理所束缚，因为你本就不是被常理束缚的人。”
“是，你剥夺了一个生命，但是它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会难受，和你一样。如果它要怨的话就怨我们两个吧，毕竟我也同意了。”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你捏紧他胸前的衣服。
他将额头贴过来：“看着我。”
你对上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你能够一根根数清他的睫毛，蓝海里写满认真，也有难过，但还是那般澄澈。
“即使难过，即使我无法保证未来是否会怨你，但我还是会支持你。”
没关系，你尽管做出自己的选择吧——
“你要记住，无论你选哪种，我都认同你。”
你是他放飞的鸟，世俗认知于你无关，你何须因他再度踏入鸟笼，硬要适应地面的法则。
你闭眼亲他，接吻间有咸咸的水珠顺着唇缝渗入。
不知不觉，你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