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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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化的记忆画面一帧帧地跳进我空白的世界，终于前后连接，变得清晰明了。
我像是死了，虚浮着踩不到实处，痛苦、思考都无法拥有。
不知道在这样迷茫的地方停留了多久，我才终于有了一丝感知力，是过去这一切带给我的情绪。或许因为强烈所以第一个冲破了封闭的感知系统。
缓慢地，我似乎又回来了，似乎对一切有了触感，周边出现声响，我听不清他们在交流什么，深感好奇的想要靠近。
瞬间，我从荒芜里挣扎出来，世界变得清明，我想起我叫苏浔，五年前车祸失忆，现在恢复了。
原来那本《简·爱》的存在和我有关。
原来裴聿比想象中更爱我，原来我比想象中更爱他。
忽然懂了裴聿为什么要留下那些亲子鉴定结果。我们之间有着斩不断的联系……即便分开，即便生与死。那都可以证明我们有关系，我们分不开。
我想，无知有时候是可恨的。我在恢复记忆前对裴聿产生的怀疑和失望都可恨。
那串打开我记忆的密码，竟然是我们第一次亲吻的日期，那是我们笨拙却纯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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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白洁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泡，接着裴聿就发现我醒了过来。
“文文……”我看见他双目里布满血丝，早出晚归工作都不见疲倦的面容此刻却显而易见的憔悴。“我去叫医生。”
又是和上次这样醒来一样的流程，只是这次我拥有着一个特别的人在身侧。
医生来到对我进行了些弱智的提问。——原来这些问题这么弱智，上次醒来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点听不懂说的什么东西。
“醒了就是醒了，记忆也恢复了，没什么问题但建议多住几天院，现在是打过止痛药，药效过了还得疼。”医生说。
裴聿说好。
医生走后，裴聿回到我病床跟前，他张了张嘴，又咽下了要说话。那副神态，有我短暂看不懂的爱，也有难过与不安。
“……我都想起来了。”我不愿看到他的忧愁，于是勉强扬起嘴角笑了笑。
裴聿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生气，说出的话还依然悲，“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
“足够了，裴聿。”我说着，看到年少时的裴聿和此刻重叠起来，“以后也还有很长时间。”
“我想起来你吃饭总假装胃口不好之后再说自己饿了让阿姨给你准备吃的，把那些全都拿来给我。”我急切的想要裴聿知道我恢复记忆也恢复了对他的爱。“还想起来你每天都要来我的房间里和我一块睡，把阿姨逼得只能咬牙切齿让我换房间。”
裴聿睁了睁眼，都闪出了泪光，显然有些不可思议。他不自然地撇嘴，执拗道：“那根本不是房间，连可以储物的地下室都不如。”
平时沉着稳重的裴聿现在像个小孩，我彻底被逗笑了一下，伸手覆盖住裴聿冰凉的手背：“我记起你多爱我了……我也爱你。”
我还记得他每年都会偷偷摸摸给我过生日，对此特别执着。记得我身上有些伤痕，他都要红着鼻子流着泪一点点处理，不敢想心里头是心疼成什么样了。
怎么会有人从小就这样爱我啊，简直像天生程序里就写了爱我一样的人物。
我曾见过他太多次为我而流的眼泪，在十八岁之前。现在，他又为我流泪了。
他的泪从下眼睑滑落，我有些费力地起身吻去。咸涩化在唇间。
医院的时间表上显示五月十七日，我竟然昏迷了整整十天，难怪裴聿状态差，他活在焦虑和恐惧中整整十天才等来结果。
我早该恢复记忆的。过去那些不好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可以在他的保护之下带着属于我们的一切继续与他相爱下去。
“我没想让你想起来。”裴聿吻着我的唇，“我想让你从重新遇见我开始只拥有以后的幸福。”
“那串密码……你也想起来了吗？”裴聿突然停下来问，“你在哪里看到的密码？”
“想起来了。”我如实回答，“那本《简·爱》里。”
那天并不是裴聿第一次想亲我被我躲开的日子，是那不久的一天清晨，裴聿少见的身体不舒服请了两天假。
阿姨早上走了之后裴聿就跑到我这里来，时间还早我没睡醒，裴聿轻手轻脚地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就是被他的吻吓醒的。
睁大眼睛，看到是裴聿才松了口气。见他面色红润得反常，我忍不住笑：“你又偷亲我。”
“……”
“我喜欢你呀。”
现在已经说不出当时有多么触动了，只记得我瞬间泪流，吓了裴聿一跳，从来都要与我亲昵的他都吓得说“对不起，我不说了也不亲了，你不要哭。”
于是那天我回应了他，也正视了自己的感情。
裴聿又惊又喜，身体也不疼不难受了。不过他还是装很不舒服，在家里留了两天全都和我粘着。
——
我醒来后又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裴聿才同意出院，这段时间他一直公司和医院两头跑，让他公司忙就不用经常过来也不管用。
出院回家的路上是自己开的车，裴聿头靠在我肩头不一会儿就平稳了呼吸。
我轻轻叹了口气，霎时突然想到裴聿的童年不见得有几分幸运。起初肯定是还好的，但后面得知父亲出轨后一切都变了，父亲不负责任，母亲开始阴晴不定。
以前偶尔不懂裴聿对我为什么有这样深的依赖感……原来我也是他童年里唯一美好的事物，这份感情就是他所有的期望。
车在楼下停好，裴聿也顺时醒过来。
“你也要注意休息啊，我已经好了。”
裴聿恢复到以前那样稳重自持的样子：“会注意的。”
如同废话，我知道他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有工作就不会停。
哎算了，我觉得他肯定会为了我放松自己的。
这样想着，裴聿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起我：“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