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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诊所离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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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离得不远，吴乔薇吃了点东西当晚饭垫了垫，提着狗子的航空箱，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虽然已经快五点，这个西部高海拔地区的太阳依旧明晃晃的。
来的时间刚刚好，前面没有其他牛羊在排队，狗子检查一切正常。体外驱虫，打了猫三联的第一针，今天狗子的诊所体验也差不多结束了。
毕竟，很少有小野猫能像它一样，在大草原上骑到头羊的脑袋上，还会偷人类晒好的牛肉干吃。
“郭医生，那现在我去缴个费就可以走了对吧？”
“对，记得按照时间来打第二针。”口罩下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
吴乔薇一边把狗子塞进航空箱，一边偷摸着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想看看能放在这一点纸屑都没有的桌面上的哪一角。
狗子不再预约列表上，护士看见预约都结束了，把桌面全部都整理了一番。
吴乔薇最后还是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放下了她昨天一个字都没写，只留了一行自己电话号码的笔记本，放在键盘下。
脚刚跨出诊所半步，郭慕谦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哎等等，你的笔记本忘记拿了。”
郭慕谦的脸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靠近门外耀眼的日光。
“不好意思，刚落下了，谢谢郭医生。”
接过手里的笔记本，也不知道他翻开没，看到手机号码了吗。吴乔薇看着他还没松开的手，抬头却看见他有点奇怪的眼神。
“郭医生？”
“哦哦，给你。”郭慕谦赶紧松开了手，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一句。
“太阳有点呛眼睛，给闪到了。”
吴乔薇看着他眼下不可辩驳的黑青，随口问道：“郭医生也会失眠啊？”
郭慕谦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一个急急忙忙跨进大门的牧民大叔拉走。
“医生！医生！赶紧帮我看看！我的小羊好像都病了！它们怎么都出痘了！”
郭慕谦好不容易挣脱了这大叔的手，“等等，我拿个诊疗箱。”
回头整理出诊疗箱，却想起来诊所的另一个医生早上就已经去了草原上出诊，仅剩的一个护士还得留在诊所处理后面的接待。
眼前就只剩下吴乔薇了。
郭慕谦一把扯过吴乔薇手上提着的狗子，交给护士。
“你有空跟我去一趟吗？另外一个医生还在外面，这大叔家小羊羔有一百多只，我需要个帮手。”
吴乔薇无奈笑了笑，“狗子都被你收起来了，我不跟你去一趟，大概是没法儿赎回来狗子对吧？”
郭慕谦赶紧松开抓住她的手，“不好意思，一时心急。”
“走吧。”见松了手，吴乔薇接过他手里的诊疗箱，准备跟着牧民大叔一起走。
郭慕谦却一时愣在那里，就好像不相信她会答应一样。
“不走吗？你不走，光我去也没用啊，我又不会治病。”
郭慕谦这才反应过来，搭上吴乔薇的手，上了车。
一路大车颠簸，两人才到了目的地，跟吴乔薇自家的小屋完全是两个方向。她家的小屋在一个小山头，这个牧场在另一个山头的山顶。
头一回到这地方，吴乔薇在路上用手机又拍了几段素材，准备做vlog的素材。
一百多头小羊羔已经在栏里等着治疗，羊痘一般是春季高发，这次夏季发现，最大的可能是小羊羔出生之后还没有完成疫苗接种。
把他俩载过来的大叔，看着郭慕谦认真工作的模样，心底的感激和崇拜无处分享。好不容易视线寻到了吴乔薇，抓着吴乔薇就开始一顿对着郭医生的表白。
“你知道吗？郭医生可厉害了，听说是国外学习回来的哦！春天的时候，另一个山头的牛难产，他也是大半夜赶过来，他一来啊，就啥都解决了！这附近的牧民没少麻烦他，他就跟神仙下凡一样，今天肯定也是一样！”
吴乔薇从这一大段话里，总结出了几个关键词。
国外，神仙。
还没完全消化完大叔的话，郭慕谦带着些许情绪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主要是听得出来很着急。
“哎，你们俩能不能来帮我搭把手？”
已经出痘的小羊羔要单独圈养，没出痘的小羊羔，要评估健康状况之后按需补上一针疫苗。
三个人把一百多只小羊羔分好圈，没感染的那七十多只小羊羔排队打完疫苗，准备回程的时候，吴乔薇掂量着诊疗箱。
诊疗箱轻了一半的重量，但依旧很重。
“走吧，干完活就回诊所，你的狗子也该回家了，再不回家给它喂吃的，那住院部该被它拆了。”
牧民大叔开车又把他俩送回，同坐后排本想着闭眼休息一下的郭慕谦，却被吴乔薇的喋喋不休吵醒了。
“诶，听大叔说，你是国外回来的？”
“哎，郭医生，很厉害的，是这个！”大叔虽然坐在前排驾驶座，但关键词再一次触发了他对郭医生的崇敬之情，在半空中竖起了大拇指。
“你看，牧民大叔他们都很崇拜你。昨天过去那个小羊的主人也对你赞不绝口，郭医生你好厉害啊！”
郭慕谦仰头靠着车座，听着他们俩的嬉闹，缓缓睁开眼，看着这个离他只有两尺距离的脸，她的脸上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崇拜。
可是那张脸那么熟悉，熟悉到他忍不住提了昨天差点脱口而出的问题。
“吴乔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声音和乔安的很像吗？”
“乔安”，是吴乔薇直播账号的ID，公司觉得她本名带草字头，太草根了。乔安，听着就很洋气。顺便还给她起了个英文名，Joanne，吴乔薇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也很洋气，但是洪姐和公司好像对这个名字都很满意。
这个ID名字和吴乔薇的工作紧紧联系在一起，当听见他这么一问，就像听见他开口说了一串长长的催命符一样，赶紧冲他连忙摆手。
“是吗？她是网络歌手我知道的，你也听她的歌？”
没有回应。
“她唱得还可以，我可是五音不全。”
“哦，这样。”郭慕谦听完她的回答，脑袋又靠了回去，重新闭上了眼。
*
山区的夏天少有大雨，吴乔薇本以为她这次回来住几天，天气都能像以前的每一个夏天一样晴好。
谁知道，她前脚还没迈出诊所大门，瓢泼大雨没上两天前的天气预报，就下下来了。
听见雨声的狗子很兴奋，在箱子里面上蹿下跳。仔细推算一下时间，这应该是狗子第一次见着下雨。
“下雨了，看样子你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要不进去坐一下吧。”
郭慕谦看着定在门口的吴乔薇，见她还不动，就伸手接过了狗子的航空箱。
“要吃点吗？我准备煮点饺子。”
“不了不了。”吴乔薇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还好出门的时候吃过了，这个海拔连水都烧不开，他那饺子吃下去都不一定是熟的。
“多煮一会儿，都能熟的。”郭慕谦好像有什么透视眼，能看透吴乔薇心里在想什么。
说完又加了一句，“你如果饿了就说，我这速冻食品还是可以管饱的。”
“不用，真不用。”吴乔薇又冲他摆摆手。
*
毫无征兆，啪的一声，诊所里面就全黑了。仔细瞧瞧，诊所周围的几栋楼也和这个诊所一样，瞬间都变得一样的黑黢黢。
诊所的位置在这个小城连接草原的出口位置，处在住宅区地势最低的位置，容易积水。在水还没漫上诊所第二级台阶的时候，变压器已经在暴雨里冒火花了。
“郭医生，停电了？”
“嗯，应该是变压器又出问题了，一般第二天都能修好。”
没多久，郭慕谦拿着手机，打着灯，来找吴乔薇。
“只是，这条路都积水了，你回去大概有点困难。”
吴乔薇看了眼门口停着的，应该是另一个医生结束诊疗开回来的车，积水已经没过车门下缘。
郭慕谦的手机灯，对着她晃了晃。
“护士的休息间可以住，吴小姐要不就将就一晚？”
确实回不去，吴乔薇只好给吴立新打电话。好巧不巧，这郭医生在她回来前几天还帮他治过一只小羊，吴立新对她留在诊所过夜倒是放心得很。
护士的休息间和医生的休息间，就在俩隔壁。
虽然没有电，但好在用水是正常的。
就着一个应急手电筒的灯，吴乔薇简单冲了个澡，提着手电筒路过医生休息室，听见休息室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是她昨天看见的那张专辑里的歌，《着迷》。这首歌出的时间比较早，在网络平台上的播放量也不尽理想，她自己直播的时候都很少唱这首歌了。
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让她提着手电筒站在门口，跟着屋内传出来的旋律轻声哼了起来，丝毫没有听见屋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呲啦——”
简单的木门被郭慕谦从内拉开，吓得吴乔薇手里的手电筒灯光晃动了好几下。
“郭医生，你这吓人啊，快吓死我了！”吴乔薇捂着心口，故作夸张道。
“吴小姐，不是五音不全吗？”
郭慕谦把背后手电筒的灯光遮挡住，不让它刺到吴乔薇的眼睛。
“我刚就跟着音乐哼，就准了。呵呵。”
“你就是乔安，对吗？”郭慕谦毫不客气的声音，打断吴乔薇还在进行的掩饰。
吴乔薇还是一如既往地冲他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就一大众脸，你觉得我像她，别人可能还觉得我像别的明星呢。”
郭慕谦也不说话，就这么定睛看着她。他早就怀疑了，只是今天刚好停电，给了他一个面对面提问的机会。
不等郭慕谦的下一句，吴乔薇就转头准备撤退。
“不早了，我去睡觉，明天还得回家。对了，谢谢郭医生收留。晚安！”
说完就一个转身，跟泥鳅一样滑进了护士休息间，把同样吱吱呀呀的木门关上了。
吴乔薇在门后，长舒一口气，心情复杂。
被人认出来，还是今天没化妆的时候被人认出来，这跟在街上裸奔没什么区别。
*
等到吴乔薇重回录音室，已经是十天后了。
得谢谢那场雨，把整个城市和草原冲刷一遍，第二天重新回到小屋的吴乔薇发现哪儿哪儿都是新的。
vlog的素材源源不断地拍着，新歌的灵感就好像自己主动印上了笔记本一样。
稍作休整，吴乔薇很快就进录音棚把新写的几首歌录好。
洪姐很满意，那一头大波浪不再左右摇晃，它在录音棚的玻璃另一面，边听吴乔薇录音，边上下来回晃着。
公司马不停蹄地为乔安安排了新歌在各大音乐平台的发布造势和上架。
结果，新歌上架的第二天，微博上“乔安新歌土”和“乔安新歌难听”就被人冲上了头条。
洪姐冲这营销部门发了一通火，她这大几万块钱的营销费怎么就白花了？
谁知道，查出来是钟佩岑买的头条。
钟佩岑，乔安这个账号最大的竞品，两个人的歌曲风格相似，直播风格却完全不同。乔安多是弹唱为主，钟佩岑则是仗着自己和明星相近的名字，仿妆出镜，在镜头前搔首弄姿。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安每一次发新歌都会被对方公司盯上。
*
郭慕谦原本是来这边诊所支援，这边新开的诊所，只有一个兽医还是刚从农牧所出来的，风格粗犷了些。总公司特意让他过来支援几个月，诊所运行平稳了他也差不多能回原来的诊所任职。
吴乔薇离开合作的第二天，调令就到了他的邮箱。
郭慕谦，要回北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