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雾》andheart

3、Dispel obscurity3 您路子真野

　　宋续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林罹那张清冷的脸上生了一双极具风情的桃花眼，不笑时冷漠疏离，笑的时候却又像初融的春水。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时和林罹初遇的场景，那天他也是这么笑的，眉骨上的那颗小痣错不及防的闯入他的瞳孔，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原来痣是不会随着年龄长大的啊。
　　“一起吃个饭吗？”宋续听见自己这么问。
　　“你请我嘛？”林罹歪头问。
　　“我请。”宋续立刻豪横无比的说。
　　“那走呀。”
　　“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都可以啊。”林罹笑了笑说，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吃米线吗。”宋续转着车钥匙问。
　　“可以呀。”语毕，两人并肩走出公安局门口。
　　卡宴刚打着火，林罹从车上的烟盒里随手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
　　“口袋，给我一根。”宋续转动方向盘说。
　　林罹又抽出一根递到他嘴边，宋续张嘴用犬牙咬住，就着林罹的火点燃。
　　“这案子你怎么看？”宋续吐出口烟问。
　　“不像是人贩子拐卖。”林罹说。
　　“怎么说？”宋续扭头问。
　　“这个孩子患有脑瘫，人贩子拐她没有任何意义，还可以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觉得寻仇的概率会大一些，掏空器官可能是报复手段也有可能是另有隐情。”
　　“寻仇？我们排查过顾兴和他妻子的社会关系，他们应该是不可能结仇的。”
　　“这只是我们了解到的，在接待室我们询问他关于父母关系为什么不好的时候他包括他姐姐回答的都很含糊，他们一家子都是高知分子，注重面子，在他们身上没有突破口。”林罹摇摇头说。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顾青越，她或许可以提供点线索。”林罹吐出口烟说。
　　“哈？”
　　“这个孩子跟他们不一样。”
　　“这也难呦，她妈护她跟护眼珠子一样，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要吃了她闺女呢。”宋续打趣道。
　　“越是这样越应该查。”
　　“……”
　　“你高中为什么转学？”宋续突兀的转移了话题，扭头问。
　　“……我妈当时生了病，我就回菲律宾上学了。”
　　“后来回国去云南上了大学，学的法医。”林罹拿烟的手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随即他又泰然自若、语气自然的说。
　　“怎么想起来学法医了？”
　　“嗐，当时听说法医外勤补贴高，还是个文职，就当法医了呗，现在快后悔死了。”
　　“谁知道每次出现场都得手拎四百斤巨人观。”
　　“对了，您不继承那千亿家产怎么苦兮兮的跑过来当警察了？”林罹笑着扭头问。
　　“刑侦片看多了呗，当时谁不是精虫上脑闹着吵着要为国抛头颅洒热血啊。”宋续笑道，林罹闻言嘴角也弯了弯。
　　宋续的卡宴停在一个老招牌的砂锅米线店旁，外面的黑板上还写着全场米线九九折。
　　“六份米线，两份在这里吃，剩下的打包——老板娘生二胎了？怎么打折了？”宋续笑嘻嘻的说。
　　“今天是我们老板跟老板娘的结婚纪念日，为了庆祝他们永远热恋，老板打了九九折。”服务生笑着说。
　　米线上的很快，清亮的骨汤在砂锅里持续翻滚，细密的气泡层层破开，腾起一缕缕温润的白雾。宋续撕开一次性筷子，唏哩呼噜的开始嗦米线，林罹则慢条斯理的往里面加辣椒，挑出鱼豆腐和蟹排放进宋续的砂锅里，宋续闷头照单全收，高中吃饭时的习惯一直延续着没有改变。
　　林罹吃的快，他看着宋续吃饭的样子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时宋续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混社会、去网吧打游戏被教导主任逮住，让林罹认他当大哥说以后罩着他。
　　很幼稚，但却是林罹索然无味的二十八年里唯一的彩色，虽然只有短暂的两个月。
　　两个人随便对付了几口便回了市局。

　　“我操大哥、兄弟啊，今儿你们谁都别拦我，我今天晚上洗干净了就给队长暖床去——”冯哲看到米线感激的热泪盈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滚他妈蛋吧。”宋续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说，林罹不语坐在沙发上翻资料。
　　“监控查的怎么样了？”宋续把车钥匙扔桌子上说。
　　“屁都没查到，孩子丢的那个点是晚高峰，公园抛尸的地方又是个监控死角，连他妈耗子都不往那里安家。”程洋一边唏哩呼噜的嗦米粉一边说。
　　“不对吧……”林罹翻看着尸检报告单说。
　　“我还没有亲自尸检，但是据报告单上的来说，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十六小时还没有腐烂，甚至连蛆虫都很少。”林罹抿唇说。
　　“背部尸斑固定完整，是仰卧位死亡6小时以上形成，侧面只有浅层压痕，没有重新大面积沉积。”
　　“应该是凌晨抛尸。”林罹揣测道。
　　“我们把整个公园的地图研究了八百来遍，终于每个人盯八个窗口的逮住了一个穿黑衣服拎着行李箱的人，这个公园时间太久了，那监控糊的你跟它脸对脸都不一定能看清。”冯哲嚼着米线说。
　　“做画质修复了没有？”宋续问。
　　“扔给赵主任了。”
　　“试试看能不能查出那个行李箱的牌子，如果能查出来就好办了。”宋续摁着鼠标说。
　　“宋续！宋宋宋……”楚雅快速跑下楼，慌忙间还差点摔了一跟头。
　　“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死亡时间搞错了，这个孩子至少死了有两天了。”慌忙间，楚雅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什么？！你他妈逗我呢？”宋续瞪着眼说。
　　“这个孩子被低温冷藏过。”林罹笃定得说。
　　“我操？！”闻言，几个刑警饭也不吃了，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尸体处于微微弓起的姿势，关节并未出现强行弯折的微小骨折、软组织撕裂、关节脱位，所以在尸僵形成以后并未改变尸体的姿势。”
　　“你们觉得这个姿势像什么？”林罹拄着下巴说。
　　“抱孩子……”宋续喃喃道。
　　“我看了一眼她腹腔的缝补，非常精密专业，这个掏空器官的人应该从事过医学，或者是入殓师。而且他的成绩还非常好。”林罹眨眨眼睛说。
　　“家里的冰箱冷藏层装不下这么一个孩子，凶手有很大的冰箱，或者他从事的某种职业就会用到这个……”楚雅皱着眉说。
　　“有三种可能。”宋续皱着眉说。
　　“第一种凶手是医生，还是能随意进出太平间的那种。”
　　“第二种，凶手是入殓师，具备专业能力和冻尸器械。”
　　“第三种，那就是凶手特别牛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装小孩的大冰箱，而且八字特别硬的把冰箱放家里，而且具备一定的医学能力。”
　　“第四种。”
　　“法医。”宋续吐出两个字，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当然肯定不是咱们这儿的法医，我刚才就随便装个逼演一下悬疑电影里那个拽的要死的男主你们别当真……”
　　林罹：”……”
　　冷藏、解剖、抱姿。这三者肉眼看起来毫无关联但似乎又暗藏玄机。
　　林罹揉揉太阳穴，眼睛有些疲倦。
　　“老板你不吃吗？”冯哲吃完才想起来擦擦嘴关怀一下队长。
　　“吃过了。”宋续头也不抬的翻着资料说。
　　“你什么时候吃的？跟林法医？这么快就熟了，哥您不愧是交友小王子。”程洋竖起大拇指拍马屁道。
　　“滚，我跟你林法医是高中同学。”宋续骂道。
　　“我去，那您路子真野。”程洋听到大拇指竖的更高了起来。
　　“……”

　　下午四点。
　　“市政府到底他妈的贪了多少钱？！连他妈个监控都舍不得置换个新的。”画质修复的结果当然是no no no的，赵主任带着他的徒弟、他的同事甚至是他之前的导师都上了，但是还是看不清，本来天就黑，一身黑衣黑行李仿佛融入进了夜色。
　　“把全市卖的黑行李箱的店都调出来，还有近两个月的机场、火车站、高铁地铁站、转市的大巴站、高速路口只要出现大小类似的行李都给我调出来去和这个行李箱对比。”宋续在赵主任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斩钉截铁的说。
　　“姓宋的老子跟你拼了……”
　　“主任冷静啊……”
　　“主任啊，公职人员不能杀人啊……”几个实习生上前把要拽着宋续跳楼的赵主任七手八脚的抬了下去。
　　“嘿你个人民警察哪儿有那么多怨言，我们是无私奉献的共产主义者，为抓住犯罪分子付出一点时间精力怎么了！？”宋续不甘屈服的回怼。
　　“谁他妈都别拦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赵主任闻言又要跑过来跟宋续拼命。
　　“哎哎哎主任冷静啊！”
　　“宋支队你别说了……主任今天吃了两桶康师傅方便面配大杯冰红茶跟乡巴佬卤鸡蛋我要拦不住他了……”实习生哭笑不得的说。
　　“居然这么奢侈？！”宋续惊异道。
　　“看来今晚你必须好好干活消食了……”

作者有话说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