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祝你前途光明 另遇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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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班会我们讲两个主题，第一个是文理分科，在高二你们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文理分科表已经发到你们手中了，回去和父母商量，自己做好考量，为自己的人生做第一个选择。”讲台上关建建开着主题班会，“第二个就是高考，后天高三就要高考了，学校要清空做考场，放假三天。”
放假的消息一放出来讲台下的学生炸了锅，江熠被吵醒，坐直了起来，视线下意识地往贺平临座位上看了一眼，发现贺平临也正在看他，更确切地说是看他眼角的伤口。
放学了贺平临往江熠座位上走了一步，却在听见沈君炽的声音时收了回来，往校外走了。
沈君炽带着江熠去了医院，伤口有些感染了，医生把创口清理干净后重新上了药，沈君炽看江熠疼的拧紧眉头，握住了他的手。
“医生说可能会留疤。”清理好伤口拿了药，沈君炽在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递给江熠，让他吃药，“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是谁弄的么？”
江熠把药吞了下去，没回答沈君炽问题。
“文理分科表你们发了，你打算选什么？”追问无果的沈君炽换了话题。
“你选什么？”江熠问道。
“理科。”沈君炽回道。
“我也选理科。”对于江熠来说，文理没有区别。
“真的吗？”沈君炽笑道，因为七班和二班是同一个班主任，选理科的学生会分到一个班级，也意味着他和江熠会成为同班同学。
“我可以和关老师申请和你坐同桌么？”沈君炽欣喜道。
“他不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沈君炽想，如果他在江熠身旁，会不会江熠就去读大学了，那样江熠也会有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困在那间网吧里。
……
江熠有一段时间没去宋坤那里了，倒是宋坤自己找上了门。
“小熠，哥真不是忽悠你，这家俱乐部想签你，年费一百万呢。”宋坤拿着合同递到了江熠面前，“你打一辈子代练也赚不了这么多呀。”
“我一没战绩，二没名气。”江熠直白道，城市赛回来之后宋坤就一直在和他谈这个合同，签约金额那一栏的七个零没让江熠心动，他知道一个代练不值一百万，俱乐部签他也不会那么简单。
“小熠，这个俱乐部真是哥朋友开的，12月PUBG有场世界赛，他们俱乐部缺首发，城市赛你的表现很出色，不少俱乐部都想签你。”宋坤难得真诚道，“你那么厉害，应该往竞技场走的，就算你不签我朋友这个，也可以去接触接触一些其他俱乐部。”
“我不会去打职业。”江长红不会同意，江熠也只想好好读完高中，“别劝了。”
天空中打了一计惊雷，每年高考都下雨，巷子里有人开始出来收衣服，雨下下来的时候，江熠把金元宝搬回了屋里。
宋坤被这场雨困住了脚步，在屋里等雨的时候拿出了手机，“六点了，高考应该结束了吧。”
“嗯。”江熠应了一声。
“估计今晚又要爆满了。”宋坤打开了网吧的监控，想看看网吧里人多不多，可屏幕接通的瞬间，屋内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情况？不会是警察把我那里端了吧？”宋坤立马拨通了前台小姑娘的电话，“今天店里怎一个人都没有，往年高考结束不都是爆满的么？”
“坤哥，好像是学校那边有人跳楼了。”前台的小姑娘瑟瑟发抖道，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
“什么？”宋坤挂了电话，从江熠手里抢过了金元宝丢到了篮子里，“别叠金元宝了，你们高中有人跳楼了。”
江熠一怔，他没手机，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撑了一把伞，往学校的方向赶去。
围观的人群把校门围了一圈又一圈，主干道上拉了警戒线，路口开来了一辆殡仪馆的车，警察用身体隔开了一条路让车开了进去。
来的不是救护车，意味着人已经死了。
江熠去便利店给沈君炽打了一个电话，接通的瞬间熟悉的音色传进话筒，“喂？你是？”
“是我。”确认不是沈君炽的那一刻江熠心里的恐惧才消散。
“这是你新号码么？怎么是个座机，你那里怎么那么吵。”沈君炽一直问道。
“不是。”江熠还想说些什么，远处有人喊他。
是殡仪馆的王猛，“小熠，帮个忙，新来的不中用，不敢过去搬。”
“先挂了。”江熠把电话挂了，跟着王猛往警戒线里面走。
血肉摔碎地满地都是，江熠默念了一句安好，他准备和王猛一起把尸体扛上车的时候发现了跪在一旁的陆煊，他翻看着那张准考证，确认那张被血液侵染的纸张上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是陆笙时他彻底垮了下来，准考证的背后写了几句遗言：
哥，
高考终于结束了，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北京的，对不起我失言了。
祝你前途光明，另遇良人。
小笙。
暴雨砸在他宽厚的脊背上，江熠觉得他像个无助的小孩，任凭哭泣也讨不回那颗想要的糖果了。
昨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沈君炽也是在学校听到同学们窃窃私语才得知昨天高考结束，有人跳楼了。
各班的老师三令五申禁止讨论这件事，但抵不住同学们的好奇心。
“是叫陆笙？”
“这么好听的名字，人也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就跳楼了呢？”
沈君炽听到那个名字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拍了拍周冬依的肩膀，“你们在说谁？”
“嘘。”周冬依的同桌小声地递过了手机，手机上是一张毕业照，她指着一个男生说，“昨天跳楼的就是他，叫陆笙。”
大脑快速闪过那些与学长相识的画面，那样温柔的人，怎么会选择在高考那天选择自杀。
沈君炽觉得胸口上有块巨石，压的他喘不上气，他起身去了走廊上，透了口气，一阵风吹过，竟吹红了他的眼睛。
沈君炽低下头，眼泪便滴落下来，不给他一点挽留的机会。
纸巾从下方传来，沈君炽接过快速擦干了眼泪在抬头看去，他以为会是李矛，没想到会是江熠。
“你知道了。”沈君炽红着眼睛问道。
“嗯。”江熠应了一声，“别太难过。”
那几天的校园都异常安静，走廊上都没几个学生走动，那是一场心照不宣地集体默哀。
一周后陆煊来了一趟学校，是来找沈君炽的。
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满面的青胡渣未清理，鬓角也生了很多白发，与一个月前带领大家宣读高考誓言时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对不起。”那句迟来的道歉时至今日才从他口中道出。
“没关系的，就只是一个蛋糕。”沈君炽摇摇头，他也没有生气。
“那天我也准备了蛋糕。”陆煊那天不顾老师的阻拦提前交卷，只为了给陆笙过一个生日，可是那晚的争吵成了床上的强迫，他还是没能说出那句生日快乐。
悔意如毒药快速蔓延，陆煊仿佛死在了那一天。
“这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陆煊递了一张画过来，上面画的是沈君炽在阳光下明媚着笑的模样。
“他学了十三年的画，从没给人画过画，你是唯一一个。”陆煊发觉沈君炽对陆笙来说不一样时已经晚了。
“留个纪念吧。”陆煊走了，留下沈君炽一个人看着那张画落泪，泪水滴在画纸上，晕开了颜料，沈君炽不敢擦拭，怕毁了这最后的绝作。
一连半个月沈君炽都情绪不佳，江熠放学了会陪他呆上一会儿，然后在送他回家。
“听我爸说，他们两个高三的时候早恋被家里人发现了，陆笙学长的妈妈因为这件事去世了，后面他的精神状态就不怎么好了。”曹鹫来七班找贺平临的，但是没看他，只看到了沈君炽和江熠，聊到这件事时他把事件始末说了出来，末了他看着江熠加了一句，“江熠，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的。”
他在警醒江熠，别让沈君炽成为下一个陆笙。
“你们在说什么暗语？”唯一不明真相的沈君炽觉得曹鹫的话莫名其妙。
“老贺最近在忙什么，网吧也不去了。”曹鹫没回他，转了话题，走到贺平临书桌旁翻了一下，什么信息也没翻出来。
“他爸回来了。”江熠也是在校门口看到过一次，那辆豪车街上看不到几辆。
“那怪不得。”曹鹫准备走了，“我去夏令营前聚一下，到时候记得来，沈君炽你也记得来。”
“嗯？”沈君炽还没反应过来，曹鹫已经走了。
“曹老板请客聚餐。”江熠解释了一句，每年夏天都是这样的，曹老板的名字也是这样来的。
“我一直好奇，你们为什么叫曹鹫曹老板。”沈君炽问道。
“因为喊他名字，被喊过侄子。”江熠和贺平临的血泪教训。
沈君炽看着这三人混乱的辈分关系，“你年龄最小么？”
“现在你最小。”江熠把手放在沈君炽头上揉了揉，“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我妈来接我了，明天学校见。”沈君炽起身偷偷亲了下江熠的脸，往校外走去了。
江熠站在原地，碰了碰刚刚被吻过的脸颊，曹鹫的话如深渊一般凝视着他，他连欣喜也不敢有一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祝你前途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