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悖妄

25、你的眼角怎么了？ 下一次就不

　　温苌月最近很关心沈君炽在学校里的生活，让沈君炽觉得有些不自由。
　　“妈妈，你这次回来会呆多久？”温苌月已经回来一周了，她从来没在家里呆过这么久，沈君炽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问道。
　　“我准备在家陪你读完高中。”温苌月把沈君炽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桶回了一句。
　　换做以前沈君炽会觉得很开心，可是现在却觉得有些失落，这意味着着他再也不能晚归，也不能在外面过夜了。
　　“不高兴？”温苌月看着沙发上发呆的沈君炽走上前问道，以前她说留下来陪他，沈君炽会很开心。
　　“没有。”慌乱中沈君炽起身去茶几上拿了个荔枝，剥开壳刚放进嘴里却听到温苌月一记惊叫。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撩起了沈君炽衣服下摆，腰间那个被烟头烫伤的伤口刚结了痂，沈君炽洗澡时不小心碰掉了那层痂，里面新生长的血肉有些血淋，看的温苌月眼角瞬间泛起一片涟漪。
　　“是不是那个叫江熠的欺负你了。”温苌月几乎带着偏见去评判。
　　“没有。”沈君炽扯下衣服盖住了那个伤口，“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了一个陌生人的烟头。”
　　“不要骗妈妈。”温苌月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抓着软肋恐吓，神色慌乱的她想脱掉沈君炽的衣服，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妈妈，真的没有人欺负我。”沈君炽将温苌月摁坐回沙发上，认真道：“相信我好么，如果我真的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向你和爸爸寻求帮助。”
　　温苌月一直觉得沈君炽比同龄人懂事，在缺少父母陪伴的日子里他自己一个人也会把自己的生活学习处理好，从未让她和丈夫沈崇担心过。
　　那道伤口让温苌月一夜都未能入眠，她给江熠打了三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早上她开车送的沈君炽去了学校，回家的路上在马路上看到了刚从网吧出来的江熠时把车停了下来。
　　江熠看着车上下来的女人穿着白色长裙，漂亮的脸蛋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这样温婉的装扮下，指尖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甚至连句问责的话都没有，烟头便朝着江熠的眼周刺去，眼周的皮肤薄嫩，被烟火一烫瞬间破了皮露出血肉，烟灰将血肉的红色覆盖，最后只留下一个深红色的伤口。
　　“下一次就不是这里了。”温苌月报复道。
　　江熠望着女人为自己儿子讨公道的身影，丝毫未察觉到伤口的疼痛。
　　江熠没去学校，回家用碘伏清理了伤口，躺在床上睡了一天。
　　……
　　沈君炽已经好几天没在学校看到江熠了，甚至连电话也打不通，他去问贺平临，贺平临说他也很久没联系江熠了。
　　那天放学沈君炽没回家，去了江熠家，旧房子的外墙皮一层层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巷子里那棵榕树下聚了不少小朋友在那里玩耍，江熠上次骗了他，这里是学区房，怎么会有抢劫犯。
　　还未等沈君炽走进，江熠家门从里面拉开，他以为是江熠准备出门了，加快步子走上前去，却在屋里的人出来的那一刻止住了脚步，那个人周身圆润，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应该是准备带孩子出去玩。
　　沈君炽反复对比了他记忆力的房屋号，一字不差，可屋里的人却变了。
　　“你好，请问下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呢？”沈君炽走上前问道，他没提江熠。
　　“你说的那爷孙两吧。”那人回忆道，他也听邻居讲过一些，“房子卖了之后好像搬去北巷子了。”
　　“卖了！”沈君炽有些意外，许是他声音有些大吓到了孩子，那个人立马抱起了孩子。
　　“对不起。”沈君炽连忙致歉。
　　“没关系。”那人抱着孩子走了。
　　沈君炽去了北巷，这里是比之前住的还要破的筒子楼，夏天来了，高温令巷子里的味道发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的腐臭味，转进一个巷子，他看到江熠坐在门口叠金元宝。
　　听到脚步声江熠才抬起了头，看到是沈君炽时下意识侧过了脸，挡住了眼角的伤口。
　　“你最近都没去学校，我想见你就找过来了。”沈君炽蹲下去解释道。
　　“去殡仪馆帮忙了。”江熠解释道，把手里的金元宝叠好后丢进了篮子里，起身把整筐金元宝搬进了屋里，屋里温度有三十多度，落脚的地方堆满了祭拜用的金元宝。
　　“为什么搬到这里？”沈君炽一进来便开始出汗，房子逼仄破败，冬冷夏热，比之前的房子差太多了，“是哪里需要钱么？我可以给……”
　　“我不缺钱。”江熠回了一句，他不想要沈君炽的可怜。
　　“你的眼角怎么了？”沈君炽注意到那里的伤口，推开金元宝朝着江熠走去，他伸手掰过江熠的脸，拨开遮住眼角的发丝，伤口显露出来，还未结痂可以看到红色血肉。
　　“我带你去医院处理。”沈君炽看到伤口四周有碘伏，江熠自己处理了，可是伤口没有见好，而且靠近眼周，他担心会很严重。
　　江熠看着沈君炽因为心疼而泛红的眼角，觉得滑稽。
　　温苌月做的孽，怎么都要沈君炽来承受了。
　　江熠低下头吻了吻沈君炽的薄唇，江长红去守夜了，今晚会睡在殡仪馆。
　　沈君炽愣了一下，江熠的嘴唇很热，带着一点汗水的咸味，沈君炽没有躲，他闭上了眼睛。
　　盛夏的夜晚炎热难熬，沈君炽满身薄汗，衣服贴在身上，江熠的手按着他的腰，手指刚好落在那个烟头烫伤的伤口旁边，新的血肉已经快要生长好了。
　　两个小时后江熠将人抱了起来，去了洗手间，沈君炽红肿的膝盖站都站不稳，是江熠扶着他，为他冲的澡。
　　“最近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沈君炽准备回家了，温苌月的电话打了第三个了。
　　“丢了。”就在温苌月来找他那天的前一个晚上，江熠的手机在网吧里被偷了。
　　“那你买了新手机记得把号码给我。”
　　“嗯。”
　　“再见，江熠，明天你记得来学校，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好。”
　　沈君炽的背影从巷子里消失了，江熠才回了房间，他把床上的凉席洗了一遍，地也清理了一遍，才去睡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