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有个家》止痛糖

15、不愿意 四年前

　　四年前。
　　Dean第一次跟李佩恩提起孩子的事，是在他俩回国休假的时候。
　　那是他们难得的一次假期，两个人都从战区回来了。Dean和李佩恩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城里住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公寓。公寓不大，但有一个面向西边的阳台，每天下午阳光会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长方形的光带。
　　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以“生活”而不是“短暂的重逢”的方式相处。
　　那天傍晚。Dean把锅里的汤端上桌，炖了一整个下午，牛腩已经软烂到筷子一碰就散。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光，热气打着旋儿往上冒，带着番茄的酸和牛肉的香。
　　李佩恩握着筷子，正在吃碗里的米饭。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涌着。Dean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牛腩沾着汤汁，泛着油润的光。
　　李佩恩低头吃了一口，没有说话。
　　Dean也端起碗，吃了几口。但他忽然停下来，放下筷子。
　　“佩恩，”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打扰了这顿饭的安静，“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李佩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以后什么？”他问，声音平淡。
　　“比如??”Dean放下筷子，“你想生孩子吗？”
　　李佩恩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Dean，目光没有闪躲。
　　“没想过。”他说。
　　“那你想不想？”这一次，Dean没有让语气保持轻松的。他放慢了语速，让每一个字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清清楚楚的。
　　李佩恩放下筷子。他抬起头，看着Dean。那双眼睛里的是认真。
　　“不想。”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是一个军人。”
　　军人是他生命里排得最前面的事。
　　Dean坐在桌子对面，看着李佩恩。他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认真。那里面有的是一个成年人在负责任地表达自己经过思考之后的决定。
　　Dean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选择。他可以继续追问下去，说他可以等，说他愿意等。他可以说“我可以等到你退伍”，但在李佩恩的规划里，军人不是一个阶段性的身份，那是一个他会一直做下去的事情。
　　“我明白了。”Dean 说。他的声音很稳，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如果有一天，你想了，我们再聊。”
　　他没有说“我等你”。因为他怕那些话说出来之后，会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李佩恩的肩膀上。所以他把选择权完全地放在了李佩恩手里。
　　李佩恩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他的手指在筷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说：“好。”
　　那天的饭吃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再聊孩子的事。
　　但Dean注意到，接下来的几天，李佩恩只要看到街上有夫妇推着婴儿车，都会看过去。
　　后来Dean又提过几次。
　　但李佩恩还是不愿意。
　　Dean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等不了了。
　　如果他想要一个确定的、安稳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那他该怎么办？
　　他想过。
　　然后他发现——没有“如果”。
　　因为他要的那个人是李佩恩。不是“一个Omega”，不是“一个伴侣”，不是“一个愿意和他生孩子的人”。他要的是李佩恩本人。他可以没有孩子，可以没有他想象中那个“家”该有的所有东西。只要李佩恩还在，他就能等。
　　没想到，这件事还真被他等到了。
　　李佩恩，想和他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