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观察手册》云阶月

24、聚会 假期愉快

　　风中凌乱之际，前桌的陶松阳听到动静，也把椅子往后靠想掺一脚。
　　“哥，你们在干嘛？”他问，“我刚刚听听到你们说一见什么？”

　　“一箭双雕！”江云羡抢答，“你哥说要讲个一箭双雕的笑话。”
　　被强行按头讲笑话的某人低头笑了声。

　　而陶松阳没听过什么一箭双雕的笑话，更没怎么听过他哥讲笑话，把椅子又往后挪了点，亮晶晶的眼里写满想听。

　　江云羡：“……”
　　同学，你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没办法，他只能在桌子下踹了还在笑的舒子规一脚，让这人想办法。

　　然而舒子规没动，只是看着江云羡。
　　眼神交流几个来回后，在同桌杀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喊了声裴昭。

　　叹了口气，裴昭伸手把傻羊羔子的脑袋掰回来。

　　“干嘛？”陶松阳不满地瞪他。
　　“我给你讲题。”裴昭说。

　　？讲什么题？他现在可没背着学习指标。

　　不等陶松阳开口拒绝，裴昭就把人按在桌前，翻开了练习册。

　　被强行按住讲了十几分钟的题，傻羊羔子十分不满。

　　放学后。
　　出学校的路上，陶松阳抱怨：“我发现你最近总是阻拦我和我哥说话。”
　　“……”裴昭问，“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一天天长的啊。”陶松阳说，“你是我发小你不清楚？”
　　裴昭彻底服气了，拿颗西瓜霜暂时堵住这张声残志坚的嘴。

　　回到家没多久，江云羡收到了舒子规的道歉信息。

　　【影帝：江同学，你是不是生气？】
　　【影帝：对不起，下次表白时我会注意周围环境的。】

　　行吧，好歹说了下次会注意……等等。
　　江云羡陡然意识到不对，为什么还有下次？！
　　抬手发过去个“滚”的表情包，他盯着微信聊天界面，又想把这人拉黑了。

　　但考虑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拉黑明天上学又有得烦，只能遗憾放弃。

　　聊天群里，乐汐艾特了全员，表示下周三自己生日，打算去ktv庆祝，问有多少人能去。
　　下周国庆放假，除了部分出去旅游挤人头的，大部分都能来。

　　原本江云羡是不打算去的，在家学习不好吗。但乐汐专门来问了，他没好意思拒绝，思考着该送什么礼物。
　　要不投其所好，送个歌词本好了。

　　——

　　国庆假期在学生们望穿秋水的期盼下，带着山一般高的作业到来，而放完假，和舒子规的互助时限也到了。

　　江云羡看着手机日历上的备注，微微愣神。
　　已经十月了啊。

　　下午五点，江云羡带着包好的礼物出门，顺便去小区楼下面店解决晚饭。

　　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里，还坐着两三个等车的人，其中一个还是江云羡的熟人。

　　看到来人的陈亚华暗骂了声晦气，起来站到离江云羡最远的地方。
　　明明江云羡认识的人也不多，明明陈亚华平时也不咋坐公交，但事情偏偏就这么寸。
　　两个气场不和的人碰到一块，上了同辆公交车，一头一尾地坐着。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车厢内乘客手机屏幕的亮光十分显眼。
　　余光瞅着江云羡那边的手机亮光，陈亚华想起初中时的一些事。

　　六中师资不太好，管理有些混乱，有些学生拜了附近职高的学校做大哥，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收保护费。
　　后来有个学生被收了近五千块钱的生活费，家长闹大后才有所好转。

　　江云羡长相成绩都很出挑，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不好惹的样子，但总有些看不惯，觉得他装逼的，只是都他被打了回去。
　　那会陈亚华溜去厕所抽烟时，撞见过几次江云羡和人打架，和小学时一样，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崽子。

　　公交车到站，江云羡拎着礼品袋下车，按着乐汐发在群里的定位走去。
　　这两天昼夜温差大，他出门前在套了件白色外套。
　　衣服是去年买的，江云羡习惯买大一码的，现在正好合身。

　　这个习惯是初中的时候养成的，平时上学时，校服宽大遮起身上的伤自然方便，平常的衣服就容易露馅。
　　所以后来爸妈给他买衣服时，他都会要求往大了买。

　　要是伤在了脸上，就戴口罩躲到天黑再回去。
　　爸妈信任他，从没怀疑过他给出的理由。

　　【天下第一：老弟，你真不和我出来玩吗？好不容易放假呆家里抱着书啃有嘛意思。】
　　【长留：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顺手给这位骄奢淫逸的三不良学生普及了下学习的十大好处，江云羡意犹未尽地在大侠的投降表情包刷屏下停手。
　　说起来，他和大侠就是打架的时候认识的。

　　当时江云羡被三个人堵在了巷子里，还是中二少年的大侠状况都没搞清楚就冲过来，冲着其中一个混混的屁股就是一脚。
　　最后成功收获大片淤青和来自年级第一的友谊。

　　“目的地在您附近，步行导航已结束。”
　　江云羡掀了掀眼皮，朝着ktv绚丽的彩灯走去。
　　手机上，大侠又发来信息。

　　【天下第一：行吧，不管咋样，祝你这个假期过得愉快。】

　　推门而入的时候，张浩正和学习委员对着嘶吼死了都要爱，听得包厢里众人的耳朵也有点想死。
　　按着包厢门，江云羡思考这时把礼物放下，转头就走会不会很不礼貌。

　　然而今日的最大boss寿星已经发现他了。

　　“江云羡，来这坐。”乐汐朝他招手，随后抄起靠枕朝张浩都去，阻止他们继续摧残其他人的耳朵。

　　这边坐着的都是江云羡比较熟的人，乐汐、裴昭、陶松阳……还有舒子规。
　　离他最近的是舒子规边上的空位，然而他毫不犹豫地往远处的位子走去。

　　“哎，这是我的位置。”张浩走过来，“你怎么不和舒哥坐一块啊，他专门给你留着呢。”
　　“……灯太暗，没看见。”江云羡转身往回走。

　　坐下后，江云羡感觉到头顶的灯被调亮了。
　　“……”大可不必。

　　把礼物放桌子上，他尽量避开和舒子规对视。
　　包厢里光线昏暗，舒子规眉眼的轮廓被模糊钝化，清亮的眼睛真就像狐狸一般，容易被蛊惑。

　　“你刚不想和我坐，现在又不理我，是生气了吗？”舒子规抿唇，“我做错什么了吗？”
　　听到他这可怜兮兮的语气，江云羡就是眉头一跳，下意识去看周围。
　　除了舒子规坐得最近的就是陶松阳，此刻正忙着撺掇裴昭去唱歌，应该是没听见。

　　松了口气，江云羡随即恨不得把舒子规片成片。
　　“说好的下次会注意周围环境呢？”他咬牙切齿。
　　这注意了个鸡毛啊！

　　“我确实注意了，”舒子规说，“没人在注意我们这边，我也确定除了你不会有人听到。”
　　江云羡额头突突地跳：“我说的注意是指注意周围有没有人，不是注意音量。”
　　“好的，下次会注意。”

　　怎么好像还是哪里不对？

　　不等江云羡继续思考，边上突然传来阵热烈的掌声，看了眼，裴昭终于被他那倒霉发小撺掇上去唱歌了。

　　“这下大家有耳福了。”舒子规抬手挡住嘴边的笑。
　　总不能唱的比张浩还难听吧，江云羡想。

　　当前奏结束，裴昭对着话筒唱出第一句时，江云羡就明白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歌声已经不能说是难听了，是对灵魂的震撼和洗涤，只不过是往十八层地狱洗的。

　　就知道会是这个效果，裴昭只唱了半首就放下麦克风，把险些笑倒在地上的同桌拉起来。
　　“耳朵听流产了，赔钱赔钱。”陶松阳说。
　　“爬，门在那边，自己去打120。”

　　江云羡因为刚才的“歌声”开始思考人生，而舒子规撑着额头笑得肩膀都在不住抖动。
　　“裴昭是个音痴。”他解释说。

　　音痴能痴成这样？
　　“你们确定不查查看，他有没有参加什么奇怪的组织吗。”江云羡说。

　　刚才那半首歌带来的冲击性太大，一时间竟然没人再上去唱，任由伴奏干放着。
　　正好没多久，服务生把蛋糕和啤酒一起拿了上来，乐汐招呼着切蛋糕。

　　生日聚会肯定免不了奶油大战，当然这种浪费食物的游戏，江云羡是不会参加的。
　　他和舒子规各自端着块蛋糕，守着包厢里唯一的净土安静吃东西，像是和周围成群的泼猴有壁。

　　陶松阳本来手上沾了奶油偷偷往这边过来，结果舒子规掀起眼帘盯了他一眼。
　　傻羊羔子猛地刹住脚步，扭头去偷袭别人。

　　最后奶油大战以乐汐全面失败告终，她坐回去边擦脸上的奶油边招呼大家开酒玩游戏。

　　“玩什么？”本来兴致缺缺的舒子规忽然掀了掀眼皮。
　　“为了让更多人参与进来，我们玩点简单的。”乐汐说，“就比数七好了，报错报漏的喝酒，不干完这些啤酒都不许走。”

　　江云羡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从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酒量怎么样。

　　刚开始几轮出错的人还不多，随着轮数的增多，出错的人也开始变多，有些坏心眼的还会冲边上的人使坏。
　　喝了酒之后的人反应能力下降，又开始恶性循环。

　　在第七轮的时候，江云羡不小心失误，一杯啤酒下肚，很快就接连失误，又连喝三杯。
　　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他不住地揉着太阳穴。

　　“你是不是醉了？”舒子规拍拍他的肩。
　　他记得梦里江云羡酒量还行，但现在的就不清楚了。

　　“可能，有点困。”江云羡口齿有些不清晰，声音又低，跟撒娇一样。

　　舒子规看了他好一会，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