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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识海 黑石陆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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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陆洲,飘过混沌罡风,洲与洲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妖魂在瘴海里沉浮,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然怀里的人安静的看着他,他便牵起唇角:“喻雪,本君带你回妖域,以后再也不许乱跑了。”
他的眼神探进她的眼底,被操控的一颗心,轻而易举便得到,那颗心热不热没关系,只要得到就够了。
“喻雪,你知道不知道,没有你的妖域,何其孤独,可你回来了,我们就不要在分开了,好吗?”
那双眼睛像乌云笼罩的夜空,压抑而无光,看久了,那眸光背后仿佛有道身影正声嘶力竭般的想要冲破桎梏。
她被困住了,困在了飞沙漫天的荒芜里。
那里没有许雾,可她知道许雾一定会找到她的。
皇城内,随着谢辞的离开,驭冰术并未开启禁制,待许雾冲破术法时,手握霜宸刚刚踉跄站稳,视线扫过眼前,喻雪已经不见,他赤红的眼尾随着眼前的混乱,而感到窒息。
白慕谦和青姮先后冲破禁制。
青姮的素光鉴随之落地发出一丝沉闷的动静,这动静让众人清楚的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拾起镜光,跑向棺木,皇后尸体表面妖纹频现,皮肉之下黑气窜动。若再拖延,不消数个时辰,便会化作一滩浊气。
“镇邪符箓无用了,师兄,帮个忙。” 青姮指尖摩挲素光鉴的云纹,抬手凝法,以素光鉴为引,镜光铺开大网:“许雾,用你的灵力催动固魂,此术不能起死回生,却能护住遗体完整。”
待殿内一切恢复,许雾刚准备就此别过,白慕谦却挡住了他的去处。
“我们都不是谢辞的对手,既然一起来的,我不会让你一个犯险,要救人就一起。”
可许雾更知道,就算大家一起,也不是谢辞的对手,何必连累他人。
“喻雪会怕,不要拦我。”
他觉得自己快被撕裂了,她呢?会不会害怕?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去,许雾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也想救喻雪。”她看着已然什么都听不见去的一张脸:“许雾,冷静一点,谢辞说的牵魂蛊,我们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不要冲动,心头血,为什么他会有喻雪的心头血?”
这让许雾想起了幻幽山时的诡异,喻雪当时受了重伤,谢辞没有带走她,却在此刻将人带走,这是早有预谋,牵魂蛊?
“牵魂蛊要怎么解?”
白慕谦眸色微沉,他自是听过,对于解蛊之法,言犹未尽:“我先前游历,追一只小妖至昆仑山下,那小妖来自魔域,善炼蛊祟,在被我收服前居然对我施控蛊,好在得昆仑仙者出手,才得以脱险,寻常蛊虫,寄身血肉,可驱、可焚、可净,只要已母蛊为元便可牵制子蛊,可牵魂蛊,怕就怕在谢辞如若是用自身妖元为种,那么....”
“无解?”
许雾风起云涌的眸子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不、一定有办法的。”
“除非、蛊主自愿断元废蛊契,可单看她对这件事的执着,显然不易。”他以这样的方式掳走喻雪,在常人看来,要他亲自逆天破根似乎绝无可能。
可许雾的眼底只有那股,不可能也要让它变的可能的固执。
“去妖域。”
他等不了,只要想到她还在他的身边,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那样的画面会刺的他生不如死。
妖域内
喻雪的神思涣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下一瞬,谢辞垂眸看向怀中人,漆黑眸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指尖轻轻抵在她的后心,毫无阻碍地侵入识海。
他不欲伤她分毫,却要撕碎她在人间所有的记忆,要她彻底舍弃皇城的一切、舍弃许雾、只余下与他相关的过往。
妖力入神的刹那,原本沉寂的牵魂蛊被强行催动。
雾都巷陌的薄雾兰香、幼时与母后打理的重生紫薇、皇城御道的繁花盛景、在许雾背上的画面……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刺眼,走马灯般在她涣散的眼底不停流转。
无数记忆碎片被蛮横地翻搅、撕扯,不受她掌控,那些她渴望的、眷恋的、刻骨铭心的画面,一点一点消散于白茫。
强行侵入识海的妖力骤然一滞。
怀抱着她的谢辞身形微僵,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
很好、那扎根神识抹不去的一幕,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滔天怒意瞬间席卷眼底,盛怒之下,谢辞下意识收了侵入识海的妖力,喻雪混沌涣散的眼底,骤然破开一丝极致清明。
她惨白的指尖猛地用力,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死死攥住了谢辞的手腕。力道极轻,却拼尽了她此刻仅剩的所有力气。
眼底的空洞褪去,湿漉漉的惶恐与祈求,眼尾的绯红裹着未散的黑气,破碎得让人心悸。
“不要……不要抹去我的记忆。”
她眼底最后的微光缓缓褪去,涣散的目光里再也映不出半点烟火人间。
他的一念之差竟让她有了喘息之地居然能抵抗他的牵魂蛊。
然他抬手,笑意不明:“乖,很快。”
“不要。”
他的手轻轻拨开她的阻挡,那双眼睛含着泪,映着他的冷漠,却又带着点苍白的恨,是啊,灵桑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不就是眼前的样子吗?她回来了?没回来也不要紧,她最终还是会回来的。
“乖,喻雪,你想知道什么?本君成全你,在你彻底忘掉一切之前,我让你没有遗憾。”
妖域中喻雪三分清醒七分痴,神魂不稳,她眼前一片模糊,那唯一不肯放手的画面也在渐渐消失,然他居然在她绝望之际给了她一丝希望,可这希望残忍又极具侮辱,就好比她知道了真相下一秒就带着真相死去。
满足了他变态了恶趣味。
可她又不能不要那个真相。
真是死也不安生。
她的泪从眼角没入发间,声音苍白:“你为什么要杀我母后?”
“本君还不至于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动手。”
他勾起唇角,大手一挥,雾气凝结成幻境。
将过往真相赤裸裸铺展在喻雪眼前。幻境之中,夜深宫寂,皇后独坐寝殿,乔装送汤的萧妃悄然而至,俯身递上汤药,可就在母后发现声音不对时,才惊觉殿中以空无一人,她唤着么么的名字,却无人应答,萧妃明目张胆的朝她而去,幻境里,萧妃的背影是那样扭曲。
她的声音与黑夜死缠在一起,冷的叫人窒息:“皇后啊,妹妹来送您一程。”
“不要、不要,”
她的母后从她的身前逃出,可就在刚要踏出殿门时,萧妃的手却如一把利刃伸向她的脖子,喻雪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那只手从能伸缩自如,此刻看不清她的面相,猜不出是何妖所幻,可既是妖物,为何会在皇宫内来去自如,国师呢?
对了,她亲眼看到国师在她眼前消散,想来,国师应该早就遇害了。
她的母后被妖物扼住脖颈,妖物一个瞬移至殿门外。
声音如同鬼魅:“姐姐,你喜欢死在外面吗?你看。”她枯槁的手指抬起皇后的下巴:“今晚的月色是不是好美呀?”
“您就在这里,死吧。”
她的声音拖的又长又怖,喻雪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母后,那一刻该有多害怕?
谢辞的手凌空一挥,幻境消散。
“那是谁?”
“那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母后。”
他挑眉,显然对她的激动很不满:“一只小妖而已,回头,本君帮你解决了就是。”
“可她为什么要杀我母后?”